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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xing yun,乌骓有一个剽悍千古的主人,所以它的步伐一直没有停下。
受了箭矢迎面而来的刺激,马蹄声忽然虺虺如雷,竟是让这通人性的生灵也动了真火,嘴唇外翻着格外狰狞。
项籍没有留意乌骓的样子,他只觉得手上的长戟越来越重,“叮”与“当”那是箭矢被磕飞,“咄”与“笃”却是几面巨盾再度发挥作用,生生挡住了杀机。
从第一支箭落下来到最后一支箭尘埃落定,这个过程并不漫长,雨过天晴之后,项籍身后留下来白茫茫的一片翎羽,它们就像夏日的麦子一样长在地上,不同的是,风一吹过动也不动不似麦浪。
“上将军威武!”
楚军的欢呼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一人一骑毫发无损的继续前行。
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虞周手一抬,身后同样传来无数咯吱作响的弩臂shēn yin,拳头一攥,就有机括松动让弩弦儿肆意释放能量,随着一片嗡鸣,河东与河西的变换仅在瞬间就完成了!
骑兵冲阵的时候,飞驰过一箭之地只会给敌人留出放三支箭的机会,谓之“临阵不过三矢”,项籍马快、秦弩搭箭慢,因此秦军基本上只有一次机会将其毙于马下。
现如今他躲过了这次杀机,近身接战何人能挡?!
想到这里,项籍一牵缰绳乌骓人立而起前蹄踢踏,一声长长的嘶鸣犹如宣告秦军败局已定,端的是神气无比。
秦军顾不上这一人一马了,同样的强弩还击正对应着有心与无心,让他们很是吃了个暗亏。
对于弩手来说,将弩箭倾泻到敌人头上的那一刻非常畅快,反过来说,这种事情想想都是作孽。
秦人与韩征战,韩虽有强弩但苦于兵不强马不壮、国无余粮,胜败不用多说,从此之后,整个天下便只有秦弩呈凶之威而无他人立足之地,现如今攻守易位
“盾!盾来!”
“嗖”“嗖嗖”“嗖”
一片箭雨过后,秦军最乐意听到的便是箭支想尾羽颤动声,因为只有射在木盾上的弩箭才会乱颤许久,这也预示着少失去一位同袍。
只是一轮箭雨并非尽头,随后而至的项籍只有一人,却开启了他们新的苦难。
有人曾说到了草原上开车一定很爽,因为放眼望去一路平坦,估计油门上搭块砖头睡觉都没问题这句胡话虞周记了好久,此时见到项籍杀入敌群,他忽然想了起来。
放眼望去全是敌人,可以无所顾忌的放开手脚,这种事情,也许就是项籍最期盼、也最享受的吧?
人群中的项籍左突右杀,不时飞起的秦兵正说明他兴头十足,即使是这样,他与乌骓的步伐还是一如既往的迅猛,那条血路映衬在大地上,犹如一个粗长的红色箭头直指秦将赵贲!
“真猛士兮!”
刘邦的夸赞无人听到,因为楚军正忙着将那条路扩张开来,猛将的作用在于提升军心士气,还在于迅速在敌阵撕开一道伤口,而这时候,如果他的部下不能紧紧跟随抓住战机,恐怕也就没什么用了
项箕与执戟很称职,他们仅靠两条腿便在秦军合拢阵型之前再度插上,速度之快,甚至抢了景寥已在阵前的先机,令人徒呼奈何。
伤亡迅速上升,两军泼洒越来越多的热血,当一支两万人的军队不要命的冲他的对手发动冲击之后,战局就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左右的了。
一方是精挑细选的子弟兵,另一方是匆匆铸就的亡命徒,两者相遇,楚军就像一把搁入黄油的热铁条一样一捅到底,就算秦军想要留有余地也不可能了。
“子期,众将皆在建功,你为何不让我等上阵杀敌!”
“雷烈不在这儿,谁领你们拿命挥霍?!让武戚竖起盾阵,人手一把长剑劲弩辅佐杀敌!”
“我也行!”
“滚。”
第一百八十七章 破阵()
跟项籍那样享受战斗的家伙不同,虞周认为战争就该有明确的起因和目的,战争的手段有很多,不管怎么说,本质上还是为了多杀敌人少死自己人。
巨盾相护、劲弩呈凶是一种不错的方式,曾有无数先人、后人将其发扬光大。
就比如飞将军的后人李陵那样,许多人知道此人曾在被匈奴团团包围之后选择了投降,却很少有人知道,当时他以大黄弩且战且退,一天之内射出去五十万支弩箭,毙敌足足一万余!
更加详细的数字是,李陵领军五千被八万大军包围,突围时尚有三千余人,可惜只有四百回到了大汉……
没有人知道李陵在那八个血战的日日夜夜里想了些什么,更没有人明白李陵咬牙下令砸碎弩机的时候说出“复得数十矢,足以脱矣”是多么不甘。
也许太史公略能体会一二所以才诤言几句,可惜这种想法为上所不容,在刘彻看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位恨透了匈奴人的汉武大帝怒其不能死节,于是灭了李陵的三族,对司马迁施以腐刑……
闲言少叙、总而言之,能让五千余步卒周旋于八万精骑之中反杀万余,弩机的强大毋庸置疑,虞周对此不善加利用才说不过去。
至于武戚脑袋里的斩将夺旗念头?还是把这种机会让给项籍吧。
抛开这俩人的武力值差距不说,单说那位上将军馋疯了一样往外冲的劲头,谁敢跟他抢风头?
楚军分作几股人马齐头并进,没一会儿,就和秦军成了犬牙交错的态势,他们像耙子一样梳理过去,很快就把这片战场变成田垄一样高低有致。
司徒羿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重复不断的开弓引箭非常耗费体力与心神,他又换回了平时常用的那张软弓,射速越来越慢。
跟他相比,最先出阵的景寥简直是一头驴子。
有的人饿过了劲儿反而吃不下东西,有的人醉大发了反而更能喝,景寥出战从来不知道合理分配体力是什么,一鼓作气将浑身精力发泄干净之后,这家伙总是带着一脸不服,也不知从哪提起的力气,愣是每次都能坚持到战事结束,无论时间长短……
生龙活虎的项箕、身大力不亏的樊哙、见人头眼开的吕马童、下手把稳的钟离昧……这些人发起威来万夫莫当,更别提还有急于建功的项佗、项声之流,真的是心狠手黑。
暗红的是血、灰黑的是土,白花花的让人不忍心去想那是什么东西,这些最直观的视觉冲击加上血与汗的咸腥味,宛如地狱重现人间,连惨叫声都一模一样。
越杀人越乱,越冲阵型越散,如果说楚军的乱是为跟上项籍的步伐争先恐后,那么秦军则是被胁裹着搅成了一团。
人少的一方反冲人多的一方并把战阵完全打乱,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就在秦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任凭赵贲竭尽全力约束部下,效果依然有限的可怜。
阵型是什么?以己之长对敌之短,矛盾配合攻守兼备,这就叫阵型。
就拿当下的秦楚大战来说,赵贲麾下还有数百辆战车出不去营门无法跑动起来发挥出作用,这就是阵型与部署完全被打乱的后果。
这是楚军的大幸,也是秦军的不幸,因为他们獠牙还未显露出来就被压住了,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项籍的当头一棒过于凶猛,秦军这只猛兽刚刚张开嘴,一拳砸在鼻尖上的酸涩就让它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孙猴子钻进敌人肚子里是怎么干的,项籍此时就是怎么干的,身在秦营,砸破的瓶瓶罐罐全是秦军的、挑翻的营帐辎重也是秦军的,当破坏只有快意没有负担的时候,任由他肆意妄为的后果难以想象。
战戟带着雷霆之威砸下,之前挡箭的盾牌犹如被巨斧劈开的木柴一样碎裂,片片木屑飞扬中,数名举着长兵硬抗的军士软软瘫倒,胳膊奇异的扭曲着。
摆脱桎梏以后,盘龙戟更见轻灵,上挑下劈左勾右啄,项籍连个一合之将也无法寻到,经常是一戟下去将人挑在空中抡半圈,等他再变招数的时候,砸倒无数同袍的秦兵早已浑身酥软,也不知还有几根好骨头……
应对猛将,秦军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绊马索,乌骓颇有灵性,居然知道裹足不前嘶鸣警示。
天罗地网,能把长戟在手的项籍束缚其中压根不可能,寻常的绳索一划就断,就算有结实一些的锁链,到了较力的时候还是秦军不占上风。
十个八个的活人拖在身后,项籍行走自如,等秦军再度扑上来更多帮手的时候,他又甩鞭似的一抖落,顿时噼里啪啦散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