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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弩箭飞来的威势加上一群只听号令的活死人有多可怕,回头你问问经历过此事的燕恒、武戚等人便能知情。
栗子,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掺和进这种事情,等打完了仗,我跟项大哥要一个赵王还不行吗?”
赵善没有说话,龙且能从背上传来的压抑抽泣知道她心里并不平静,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刚要开口劝慰些许,就觉得后颈皮肉又是一疼,随即传来哭着哭着就笑了的那种直击心房的悦耳女声。
“谁要你的赵王,无赖子!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你干下坏事反倒要我承担,我以后哪还敢说自己是代赵之后……哼!”
初尝情事的龙且显然没有了解这句话真意,咧着嘴笑道:“这有何难?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是私定终身的?
回头见了我娘,我再用三书六礼把你迎娶进门便是!”
“呆子,快滚……该上阵了,不许少了汗毛!”
龙且笑呵呵的走了,赵善站在原地发呆,她觉得自己以前真是魔怔了,无兵无卒敢言反秦还可以算作胸有大志,至于毫无根基就说重建一个国家?眼看着楚军崛起的少女越来越动摇。
就算建成了又怎么样?没有实力的国家纵有再多手段与权谋,还不是被人随意蹂躏?
赵善觉得,哪怕是亲近如楚军,恐怕也不愿坐视身旁再多一个共同进餐者,天下虽大,却也只能满足一个人的胃口罢了,项籍眼里偶尔散发的光芒,是她从嬴政身上也曾看到过的……
“果然还是过去太过专注,忽视了许多问题啊……”
感叹一声之后,襦裙轻摆,少女决定回营帮着备些药材,以待战后所需。
走到半路,她又觉得自己现在也是疯的不轻,居然舍弃了便于骑射的胡服,换上裙装只为一人展颜,实在是羞不自胜!
还是得换回来啊,窄袖短衣才更适合接下来的忙碌……
“咚、咚、咚……”
战鼓响了,不只敲在一个人的心头,赵善却觉得这种往日听来只觉豪迈的声音,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心揪起来了,“咕咚咕咚”跳跃着与战鼓相合,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
换了与之前大不相同的心境面对战场,聪明的她切切实实明白为什么军中不该留有女眷了,生死一瞬,赵善宁可龙且现在心中没有了自己,也不愿看那个小胖子被牵挂所累。
她知道城中敌人不强,还知道龙且那身宝甲刀枪难浸,可是思念与担心就像无缰之马一样不受束缚,只会在心田里肆意奔踏,活生生折磨有情人。
投石器咆哮,她没了探究那东西到底怎么造出来的心思,马蹄声响起,她没了幻想燕赵铁骑的心情,厮杀声不绝于耳,她才慌乱的走出营帐,与军医营一同等候伤者。
来一个人就看看面容,再来一个再看看,看了十余人之后,赵善才想起那家伙仅从体型看就该与众不同的,自己真是傻了!
喊杀声很快弱了下去,抬来救治的伤者并不多,等到伤兵数量越来越少的时候,她知道这场战事逐渐进入尾声,敌人再也无力抵抗了。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大纛前移全军压上,留在城外的楚军就只剩下辎重与伤兵两营,那些军器也在慢慢收拢。
“栗子,栗子,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赵善听到熟悉的声音喜不自胜,面上变化却不大,疑惑道:“是什么?”
“看,都是秦嘉准备好的珍宝,好几十车呢!估计这家伙真有自立之心,这是想学田儋交际之用的吧?哈哈哈,现在全归我了……”
赵善还以为是什么呢,听完之后有些失望:“你不是只对吃食感兴趣吗?这些金银俗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那不一样,我听人说嫁衣上面压一些金线才好看,怎么样,你看这颗珍珠满意不……”
光天化日之下,众人围观之中,赵善可没有龙且那么粗的线条儿,从第一声哄笑爆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嫣红通透,却是羞极了给气的!
哪有这么与人讨论怎么嫁掉自己的?哪有被这么多人围着谈论情事的?
此时此刻,她觉得方才的担心真是冤枉,害得自己心里难受不说,这个小胖子也是活该活千年!他就是个祸害!
“你……!”
“看来是很满意,那我就收起来了,哈哈哈……”
羞恼中,少女分开人群向外跑去,身后一骑紧紧相随,然后伸手一捞,两人重新变成一骑,远远而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张良的情怀()
那谁谁曾经说过,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问题。
对于当今天下的许多人来说,要不要撸起袖子干一番大事,要不要趁此良机先称王再浑水摸鱼,这也是一个问题。
赵善沉迷于小胖子,把这个烦恼逐渐淡忘,但是现在,楚军又有两个聪明人为此忧心了。
“韩成?子房师兄怎么忽然想立此人为韩王?!少将军那里我们如何交代?!”
张良尴尬的笑了笑,却被一个“我们”说的身心俱畅,随即回道:“所以张良才来求助虞师兄,希望你与我一起说服少将军。”
此时的天下那是彻底乱套了,齐、楚、赵、魏纷纷自立,还有数不清的草头王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别的不说,光是楚国就有好几个……
陈胜的张楚、项籍的项楚,听说巨野泽里有个强人叫彭越也打出楚国旗号,虞周管他们叫盗楚,还有龙且来信说秦嘉居然真的在寻找三氏的后人,差点建成景楚……
项籍想起这些就无比糟心,出于对大父和故国的尊崇,他现在连上将军之位都不好意思继承,现在倒好,楚王满地跑,大王多如狗。
自己最看重的、有所坚持的东西被别人当做儿戏一般,项大个儿心情很不好。
偏偏这个时候张良找上门,又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是挺难为人的。
虞周有点想不通,立个韩王没什么,无非是多一个招揽人心的傀儡,但是这事儿有点敏感啊,张良祖上五世相韩,他就不怕招来猜忌吗?
还有,为什么放着一个现成的韩王信不用,这个韩成又是从哪找来的?
“子房师兄,我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讲。”
“这个韩成哪里好过韩信,能让师兄不远千里找来,以为王储。”
说到这个问题,张良的表情精彩极了,漂亮的女人脸瞬间皱起来不说,两条眉毛一下子聚到一起,像是两柄小刀正在交战,纠结万分。
过了还一会儿,他才吸了一口气道:“韩成此人最大的有点就是……没有优点。”
这是什么话?没有优点?
片刻之后,虞周懂了,没有优点就没有威胁,楚军利用这个家伙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不说,若是日后再有什么变化,这位韩氏后裔也能落得个善终,算是成全张良的故国之情了。
“那韩信……”
“韩信志大才疏、无智无节,若是用此人,我军必会为其所累。”
一句话就把韩王信排除在外,也说明张良是真心为楚军将来考虑的,但是这样一来,他身上的嫌疑怎么办?
虞周可以理解五代先祖皆为韩相的那种故国情怀,不代表每个人都能理解啊?
“子房师兄……那你自己……”
张良就是张良,话未出口他便懂了,自嘲的笑了一下之后,他回道:“前几日我接到家信,内子为我张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愚兄总算可以放下一桩心事了……”
虞周有点不明白,好端端的说着韩王,怎么忽然把话题转到多了个儿子上面去了?
还有他这语气怎么回事?怎么跟交代后事儿似的?不至于啊!
“子房师兄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张良摆了摆手打断虞周,继续说道:“我打算给这个孩子起名不疑,以示张某坦荡之心,虞师兄以为如何?”
这下虞周彻底愣了,拿儿子的名字作文章,代价稍微有点大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
秦汉之际起名字都是有讲究的,单名为尊、双名为贱,因为“二名非礼也”,这种在后世看来没什么区别的事情,当下就如曹操削发代首一样严重,他们是真的把头发看的如性命一样重要!名字也是!
张不疑,听上去就有点随便,顶着这么一个名字招摇过市,矫情点的人家都不愿把闺女嫁给他,因为良贱不婚这种风气总有自以为是的家伙进行曲解,哪怕他爹是丞相都不行,一听就是庶子。
可是虞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