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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不存一!”
“怎会如此艰难!这不可能!”
亲兵苦笑:“回将军,就在我等查探之前,城中闹出过一次行刺,听闻是从咸阳剑馆开出的赏格,所以……城内大索颇受连累。”
王离没有责怪属下,比起那些高来高去的游侠剑客,行伍手段的优势不在于此,沉吟中,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能将剑馆之人逼出原形,这虞姓子莫不是一介游侠?”
“咚——咚——咚——”
“嘟————!”
“应战!”
王离怎么都没想到,这场战争竟然由人少的守方率先发动,中军立于城东,只听右边传来阵阵呼喊,城北似乎有了动作。
“报——将军,贼军出城了,已与我军接战。”
“何人领兵?”
“是个胖子,未打旗帜,看那样子战马难驮,孟将军正要将其拿下。”
“报——右军已将贼寇缠住,他们插翅难逃了!”
王离瞪眼:“缠住?为何不用弩箭齐发?为何要舍易求难?”
传令兵脸色尴尬:“是孟将军……”
“报——孟将军被斩了,随行一百二十四名亲卫尽皆战殁……”
“什么——!”
……
项籍有战戟,卫涵有双刀,樊哙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使了一遍没个顺手的。
虞小子还说给俺打造长刀的,看来是没工夫了,那就继续找吧。
城头底下那家伙的兵刃不错,看着就顺眼,不知道中用不中用,可惜啊,军令如山,擅自出城者斩,还是绝了这念想吧,兵刃再重要也没脑袋重要,这是吃饭的家伙呐!
鲁子牛是个好人,真会猜人的心思,他怎么知道老樊早想出城了?什么正之奇之合之胜之的俺不懂,俺就知道,狗想咬人了,一刀子下去那就消停了!
结果出城也不是好差事,还要诈败,这怎么诈?老樊的体型在这摆着,败给三寸丁?说出去谁信啊!
鲁子牛又有高招了,也不知从哪找来一匹比驴高不了多少的驽马,这一屁股上去,就跟骑着个狗似的,俩脚还着地呢!作孽啊!
接战没有三五招,樊哙只觉胯下驽马一个劲的塌身子,背也弯了腿也劈开了,一泡尿滋到地上,算是彻底废了。
马一垮,人也跟着往下倒,那个姓孟的好像很高兴,宽刃的长矛一个劲疾刺不说,拼了命的催动战马想要拿人。
樊哙是不怕他,可要陷入重围那就生死难料了,拖着沉重的身子跑步很受罪,气息都快接续不上了,胸口也是火辣辣的疼痛,好容易到了指定的门前,再也跑不动了。
城头一直没动静,樊哙很想骂娘,老子累死累活肺都要炸了,把人引来却又不杀,这是几个意思?
再度望了一眼城墙,发现还是战鼓无声角号不鸣,拼了吧,宰一个够本杀俩就赚了。
樊哙回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得亏了战甲过得去,挨过多少刀剑没受重伤,袖口黏糊糊的滑腻腻的,管他是谁的呢,只要还能动弹,死也得咬下对方一块肉!
随他出城的军士越来越少,被人分割围入阵中,一闪一没消失不见了,就像樊哙越来越少的力气,越来越沉重的双手,抬起来都困难。
被那个孟将军带人团团围住的时候,樊哙目光暗淡,血气一冲,心底吼道:俺老樊已经赚了!十多架投石车被毁,数不清的秦人被杀,这群家伙活下来也得吃军法!鲁子牛那混蛋也得吃军法!见死不救!
“呜——”
“嗖——”
“咻——”
“啾——”
樊哙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识到的最凶狠的弩箭!无可匹敌,秦弩也不能相提并论!
粗重的宛如长矛,细小的如同木箸,疾快的眼睛跟不上,能看清的又躲不开,城头忽然劲弩齐发,愣是把他身前那堆密集的秦人生生撕开!
对,就是撕开,阵型撕裂了,身体撕碎了,秦军的甲胄根本没起任何作用,随着主人一起变成碎片,被人踏入泥泞之中,殷红流满地……
孟将军运气很好,没有一支弩箭找上他,但是樊哙找来了,被追着屁股撵了一路,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消失的力气很快涌现全身,随着一步步靠近,肥肉一颤,孟将军的脸上也是一抖。
“你……你别过来!”
樊哙有点郁闷,这词儿怎么那么像在沛县时某个柴火垛里听到的?
“嘿嘿,你放心吧,俺动手很快,一点都不疼!”
“你胡——”
“嗤——”
咕噜……咕咚……
樊哙大步踏上,抓起那颗首级,再把宽刃长矛一裹:该回城了,鲁子牛,俺这就来找你算账!
第三十八章 攻城()
樊哙算账的方式很简单,一碗热酒灌下,他愣是抱着连弩车不撒手,声称自己找到顺手兵器了,谁也不能拦着,这玩意必须归他!
老天作证,这胖子之前摸都没摸过弩车,就知道顺手了?!
这么不要脸的要求当然没人同意!
有人欢喜,就有人哀愁,秦军作战,向来不以斗将作为常见手段,历代名耀青史的秦将也不以个人勇武著称,所以这次接阵先损一名副将,王离既意外又吃惊。
先不说部曲之间的协作或多或少受些影响,先折一阵带来的士气打击就得让他费心半天。
贼军回城了,占了便宜就想跑,哪有这种好事?
大纛缓缓移向城北,服马伴着吁声驻足,王离令人放下车軔,双手扶剑伫立远眺。
“这面鲁字旗也不知是何人吗?”
亲兵尴尬:“将军,逆贼奸诈,现在露面的几个贼人都不是攻城者。”
王离点头:“那就是说,对方的底细远远深于我们看到的,至少换将毫无问题了?
现在你来告诉我,项羽哪儿去了?会不会隐于一侧窥伺大军?会不会趁机夺占其他城池?”
这些问题不是一个小卒子该考虑的,但他还是尽心答道:“将军只管放心,我等马不停蹄日夜侦探,誓不让反贼有机可乘!”
“最好如此,传令弩手,试探攻城吧!”
有了主将压阵,右军小败的颓气为之一扫,他们甚至连同伴的尸首也不收敛,迅速整军准备再战。
血仇誓要血来报,倒下的袍泽应该亲眼见证!
这种试探很不好承受,自从大秦一统之后,弩箭的配备数量直线上升,到了现在几乎到处可见,车兵有骑士有楼船士有……甚至许多手持戈矛的材官,都是先射一轮再换装接战。
万余军士缓缓逼近,城上的守军顿时感觉呼吸一凝,再喘气仿佛胸口压着什么,举手投足滞纳许多。
“举盾!防箭啊——”
三面城墙同时发出呼喊,那些一时吓傻掉的新兵这才知道该干什么,手忙脚乱的抬起盾牌,纷纷躲在女墙下面,有脑子还能转的,看到老兵缩在墙根不顾形象,有样学样的趴在地上,收获带着警告的赞叹:“嘿,小子真不傻,记住了,齐射之后还有冷箭,没听到军令千万别抬头!”
一方居高临下,一方抬头仰射,占便宜的自然是守方,有胆大的趁机射几箭,弦响人倒丝毫阻不住秦军脚步,因为与黑压压的一片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
躲在城墙下面,尽管知道抬头是个很危险的动作,虞周仍然心里痒的不行,攻守对战,看不到敌人的动作很没安全感,特别是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让人牙酸的挂弦儿声音之后。
弩箭还没袭来,声声震天的战鼓响彻城下,这是正式攻城的声音,立刻有人以为秦军开始攀爬城墙,忍不住的向下看去。
“趴下——”
“嗡——”
数箭袭来,江湖高手或许能凭着耳力凭着经验一一躲开,可是这种万箭齐发,听起来只有一种蝗虫过境的嘈杂嗡鸣,像是飓风卷动沙暴的呼啸,如果不是身处这个时代,虞周也许会认为有一架飞机带着轰鸣舍命撞来!
“咄咄”箭声不断传来,城头的守军努力缩起手脚,似乎要让自己变成最不起眼的那个,躲避大司命勾魂夺命。
真是见鬼了!虞周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壮观场面,城墙四尺之外全是箭簇,落地颤着尾羽,相互紧挨容不下一只巴掌。
最诡异的是,仿佛刚才落下的不是箭雨而是阳光,整整齐齐的一条线隔开两界,这边是背阴,那边是朝阳……
没有人想拿血肉之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