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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觉得是,从魏辙事了拂衣去,只留身后名的行径来看,很像帮着一统天下的秦墨啊!
“师父……您也是……?”
“曾有渊源!”
看起来魏辙不想在自身的问题上多说,只用四个字就打发了徒弟,虞周却有了初步判断,魏辙跟墨家的关系基本没跑了!
他自己帮着打下天下就归隐,日后传书的张良也是这德行,很符合墨者淡泊名利的一贯作风啊。
嘿!魏老头可真是个百宝箱,摇一摇就有新发现,虽然百家之间没有明显的壁垒,可是魏辙涉猎这么多学说,别闹到最后被归到杂家去了吧?
魏辙的一生就是个传奇啊!后世的小说主人公都不敢写的这么过分,剑术高超不说,兵家、道家、墨家全都通晓,还有传说这是堪舆的祖师爷属于阴阳家……
“师父,你修过洪荒之力吧?”
“胡言乱语!还不想想此事如何收场。”
看着魏老头庄重的神情,虞周总算相信他不是穿越来的了。
眼巴前的事儿他反而不在意,知道了对方底细,又有魏辙坐镇,不信几个墨者能翻天。
最让虞周心里没底的是,魏辙跟墨家的关系现在怎么样,能帮这些齐墨到什么程度?
只放过性命就行呢还是帮的更多?
转念又一想,自己研究什么东西从未瞒着师父,甚至很多时候为了少出风头还把要挂着他的名义,如果魏辙真跟墨家相交莫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直接拿走也无人知情,借着这个机会让徒弟猜出,反倒是老人家的一片坦荡之心。
“师父,怎么才能联系到齐墨?”
魏辙抚须问道:“知道怎么处理啦?”
“嗯,想好了,反正不是敌人,咱们山上还缺人修坞堡,有这帮守城的高士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口浊酒吐出,魏辙不可置信的看着徒弟,他那欢呼雀跃的模样哪是在期盼高人,只记得两个小丫头垂涎美食才这样。
“咳咳……虽然墨分三家,但是彼此间也有关联,不宜开罪太狠……”
“齐墨势力大衰对吧,藏身匿迹很辛苦对吧,人也少所学必定失传不少对吧?
可以跟咱们在一起啊,师父你看,首先,大家都是因秦逃亡,彼此间可以照应一下。
再者,他们找上门来,无非是看中了机关术,可以啊,学问就是在传播中发展的,大家相互印证才能进步,当然了,咱们不能白教,这坞堡得修缮吧,孩子得有人管吧?
说到孩子,你看看,又一条他们得利的地方,人少总是要找传人的嘛,那么多稚童还多是齐鲁之人,跟齐墨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没毛病!
最关键的是,我早就为怎么处理徐福头疼了,现在好了,有齐墨这层关联,那个老滑头更不会泄露大家行踪。
一举多得!”
魏辙听完之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像是这么回事,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他眼白一翻:“徐福早就离开了!你还惦记他!”
“对啊,所以少了个联络人嘛,师父知道怎么找到齐墨吗?”
魏辙皱着眉头,印象中极少见他如此为难的模样,足足半刻钟过去了,他才回应道:“墨者各有所系互不统领,名利权财皆不动心,你有何信心留下他们!”
“那更好了,师父你看,咱们现在的生活状态不就是躬耕于野吗,跟墨者多像啊,回头让两个妹子把深衣换了,全穿短褐……算了,她俩随便吧。”
确实如此,不过啊,魏辙过这种生活因为他笃信道家,山民们可纯粹为了躲避祸躲避徭役,结果被徒弟一说,全成了性情淡泊?
“你自己去找吧!气死老夫了,简直欺师灭祖。”
“那好,我这就去布置!”
找人嘛,既然山上有眼感兴趣的东西,那对方迟早会上门的,区别就在谁握着主动权了。
虞周兴冲冲的去准备,魏老头还在原地跳脚,等徒儿走远了,老家伙这才偷笑起来,嘴里不住嘀咕:“如果齐墨几个老家伙全比老夫矮一辈,倒也妙哉!”
第九十八章 齐墨钜子()
显学,就是与时下息息相关并且显赫一时的学说,关于春秋战国时候的显学众说纷纭,无论怎么算,都有墨家的一席之地,百家争鸣最为强盛之时,还有“非儒即墨”的说法,可见这门失传已久的学说曾经多么辉煌。
说失传既对也不对,因为后来每朝每代的统治者出于教化人心加强君权考虑,全是大规模的推行儒家以愚民,那么非攻非命的墨家肯定不受青睐了,再加上墨者的修行方式属于吃力不讨好,愿意就学的人家也就不多。
而现在,就在黟山北麓的一个小山洞中,几个身着玄色短褐的男子正凑在一起,其中有老有少,看领头之人是个满头苍发的老翁,脸上的沟壑深如田垄,草鞋之上全是泥土。
“钜子,我去看过了,他们已经加强戒备,现已不便施为。”
老翁面目古波不平,揉搓着皲裂的双手,哑声说道:“那就不用理会,咱们走吧……”
“钜子!可是……”
“怎么了?徐福我们已经救出,那群人你也见到了,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何苦做难?”
“钜子,您肯定被骗了!子备带回的捕兽器您也看到了,虽然手艺精湛,但是用心歹毒无比,中者无不骨断筋折,能做出如此凶器之人岂会心性纯良!”
那名老翁稍一犹豫:“那依你之言又该如何?”
“徐世兄曾言他们还关押着数百孩童,不若一起救走!”
老翁想起徐福临走时的一身裘袍,又想了想救他出来时打伤的那个少年,摇头道:“徐福非我墨门之人,救他出来已经是看在先祖情分,此人心术不正,以后少来往。”
“钜子,那……”
“老夫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可是啊,子牛,墨者从来都是从民众中来,回民众里去,我们相夫之墨兴盛的时候那便扶危救难,只剩一两个人也没什么,墨者行天下从来不靠机关手段。
正所谓贫则见廉,富则见义,生则见爱,死则见哀,大者大取,小者小取,可懂?”
那名被称作子牛的青年把头一低:“尊钜子令。”
老翁叹气道:“也罢,既然你说到了孩童,老夫还是亲眼看一下,也免有所错失。”
“钜子打算如何行事?”
“亲自登门拜访!”
“钜子不可!对方是敌是友尚不分明,您这一去万一有个好歹……”
老翁微微一笑:“那便由你来领钜子位,跟子备继续发扬墨家。”
“钜子……”
“好了,莫要多说,老夫不才不敢自比先贤,可那坞堡也不是楚惠王的王宫,不见得有进无出。
子牛啊,你只看到了捕兽之器的歹毒,那架水车巧夺天工,隔着一座山都能看出精妙,你为何视而不见?
能作出此等惠民之物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奸大恶!”
“子牛知错……”
老翁不再多说,随意拢了拢稀疏的苍发,拿起一件蓑衣披上,信步消失在小雪之中,只留下几个年轻的汉子面面相觑。
……
……
虞周已经等了十好几天了,弦儿总绷着的感觉不好受,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放弃了?
现在的墨家早已不复往日兴盛,本就平淡无奇的墨者隐藏行迹之后更加难寻觅,所以对方的行事风格虞周一概不知。
最近几天他甚至在想像,到底是心怀慈悲的黑社会?还是身居大义的雇佣兵?难以定义……
不管学说多么的不争无求,战争的本领可全都实打实的,所以虞周不敢大意,在坞堡里做好一切防御手段,光是劲弩就准备了三十张,结果人家到现在都没来。
“子期哥哥!”
香甜的小丫头醉人心神,这是紧张时刻的最好调剂,虞周只看了一眼就眉头舒展露出笑容,说出来的话却略带责备。
“怎么又在乱跑了,不是让你跟紧了项伯父吗,现在有陌生人来意难测,还是小心些的好。”
项然才不管,那些,小嘴一嘟巴拉巴拉不停歇:“哎呀知道了,爹爹总是摆弄弩机无聊死了,家中的菜板都被射了个通透,我好容易出来透透气,又被子期哥哥数落……”
“好好好,不说了,我给你的手弩还在身上吗?”
项然拍拍衣袖:“放心吧,我带着呢,刚才还差点失手伤人,对了子期哥哥,咱们山上谁是头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