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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周疑惑的扭过头去,发现那家伙已经悠闲的啃上草,见自己去看它,还打了个响鼻算作招呼,怎么都不像受伤的样子。
保险起见,他又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它身上的血迹大多在前蹄,显然都是踩踏山狼留下的。
“没事的,它也没事,你这小丫头,好端端的跑什么,就算舍不得大哥也不能这样啊,大家找你都找疯了……”
小姑娘把头垂的很低,埋在虞周的胸口不敢出来,似乎这样就能听不到躲得开所有责备,像个顾头不顾尾的幼兽。
“子期哥哥,我下次不敢了……”
“记住,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跟你大哥商量,我们即便不同意那也有充足的理由,千万别自作主张,你看看这次,万一我晚来一步……”
小女孩儿不敢反驳,轻轻嘟囔着:“谁让你们都要走……”
“你说什么?”
“没事,我是说……子期哥哥怎么来的啊?”
“山上找遍了没你的踪迹,我追上你大哥他们,换了匹马就往这赶,还好独音的蹄印特别,也是苍天有眼,我到现在还一身冷汗呢。”
小脸上劫后余生的安心愧疚一瞬间就褪了下去,像吃了黄莲一样的苦涩慢慢爬上来:“啊?大哥也知道了?”
看项然平时文静又细腻,怎么这会儿什么后果都没想呢,虞周有心逗逗她,沉着脸说道:“还说呢,如果你真的自己跑到五湖,你大哥不也得知道吗?再说了,你怎么把项伯父忘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急成什么样了。”
小丫头再度使出遁法,把头往虞周的胸口一埋,一边来回摇一边耍无赖:“不听不听……爹爹那里子期哥哥帮我挡着,反正……就是这样。”
“反正我没少替你挨打吧,臭丫头,我现在可是束发了。”
“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有了,束发之后就算成人了,再被按在地上打板子多损颜面,而且……长大之后又多了个权利哟。”
“是什么啊?”
虞周作出坏笑的模样吓唬她:“就是可以打别人板子了!这次带你回去,我要选个打人最疼的板子!”
久居山林的小丫头心思单纯,再加上虞周以往都是让人倚赖的兄长面目,乍一变脸她还以为是真的,又是委屈又是可怜巴巴的回道:“怎么这样,我……我明明是为了找子期哥哥出来的,现在连你也要打我……”
这下虞周奇怪了:“我又不走,你去哪里寻我?”
“子期哥哥不走?”
“对啊,我在山上还有事情,即便走也要等你过完生辰啊,怎会悄悄的离开。”
小脸带着惊喜仰了起来,灵动的眸子里全是一个意思:不骗我?
“那为何前几天,你跟大哥一直不理我,还商量离开的事情……”
“你大哥要去操练军兵,我总要叮嘱几句吧,如果我要一起离开才不会多说呢,直接去施行就是了。”
项然一想也对,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想着今天丢大人了,她有点不知所措。
暗自在心中说了半天淑女矜持,还忍不住一声欢呼,直接跳起身挂到虞周的脖子上,哼哼唧唧不肯下来。
“子期哥哥,回去之后我们看皮影戏去吧?”
孩子的思维真是跳脱,上一刻还被生死险境吓得哭哭啼啼,脑筋一转又想起皮影戏了,虞周有点哭笑不得:“快下来,过几年你就及笄了,再这样我真打你板子了啊。”
“子期哥哥才舍不得,独音糟蹋麦苗你都没打过……”
小孩子很聪明,被吓傻的时候骗一时可以,过后可就反应过来了,以前总护着她们姐妹的兄长,怎么可能忍心动手。
虞周可头疼了,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纵容了,弄得现在一点兄长威严都没有。
“快别闹了,大伙还在找你,一夜没有消息他们会急疯的,咱们收拾一下快点赶路,早些回去大家也好安心。”
心里的事情放下,小姑娘立刻变得低眉顺眼的,不过经此一吓她再也不敢远离,小手拉着虞周的衣袖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虞周弯了弯腰,借机再查看独音一番,只见它四蹄矫健毫无不妥之处,内心大定,却又发现马背上只装着几层薄垫,丝毫不见马鞍迹象。
“小然,鞍鞯呢?你不会就这样骑了一路吧?”
项然低下头,指头互相打着转回道:“子期哥哥不是说,马鞍和马蹄都是军之重器嘛,我就没带……”
这可要命了,一个小小的孩子不借助任何工具骑一天马,还不得累坏了,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项然双腿有些发抖,之前还以为是吓得呢,敢情是累的。
“还能上马赶路么?”
不经提醒还好,这一说小姑娘只觉浑身酸痛好像要散架般,迈了两步之后,她摇头道:“子期哥哥,要不明日再走吧,好累。”
虞周看了看天色,月下赶路更不安全,只得点头同意:“那我去找地方。”
第八十九章 夜宿话蒹葭()
如果只有虞周自己,那是怎么都好说,前世的时候他在树上都能睡一夜,再加上个项然就有点麻烦了,初冬的天气即使是江南也很冷,就在野外随便过夜肯定要生病的。
城邑是不用想了,离得远不说,这会儿全关门宵禁了,他倒是想找户人家投宿,可对方开门之后一看这浑身浴血的模样,就一边安抚一边派人去报官,连投几家都是这样之后,虞周一边狠狠的咒骂连坐法,一边另寻他处。
有了前面的经历,虞周决定换换思路,找到一户当地最大的人家,他恶声恶气的砸开门,没等那仆役模样的家伙开口,一块铜令直接往脸上甩去。
“瘸了腿这么慢才开门,眼睛也瞎了吗!?”
那家伙见来者不善,双手倒腾好几次才接稳令牌,狗眼看星星一样的瞪了半天,结结巴巴说道:“大……大……这位君子,小人认字不多,这就去找家主。”
“准备一间客房,本大夫明日还要赶路,耽误了军情拿你全家问罪。”
令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这股子底气不像有假,那名门仆客气的把他们兄妹让进去,眼神才有了疑惑:哪有军务在身还带个女子的?还拉拉扯扯……
衣角的小手一直不愿放松,虞周不会因为外人就去掰开,他把手搭在剑柄,出声喝问:“还不快去?!”
算了,这事儿还是推给主家决断吧,门仆飞快的转身离去,虞周才有空暇打量四周,走过几步粗粗一丈量,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坏事儿了,这家的宅院太标准了,只怕也是有军爵在身的人家。
从占地来看倒不如他的官大夫高,可是啊,自己本来就是冒险给小然找个住处,却撞到个老军手中,恐怕不是那么好糊弄了,弄不好自己出现的消息能传回秦皇耳朵里,毕竟这爵位是让他和徐福寻仙用的。
正在琢磨的时候,一个比自己还小些的少年慢慢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那块铜令,又看了看虞周,不确定的问道:“官大夫?!”
“正是。”
少年仿佛明白了什么,看来一眼项然,点头道:“出门在外不容易,相互照应也是应有之义,只是小兄没必要如此以势压人,辱没了先辈赚来的脸面。”
得,这家伙认为他是承袭来的爵位呢,要按以往虞周才不会跑这来受气,谁让身后还有项然呢,过完今夜拍屁股走人吧。
“路遇恶狼激战一番,投宿几家却被当做恶人,虞某难免火气大一些,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在下连封,客房一事我已吩咐下去。”
少年说着,单手抛来虞周的铜令,仿佛只是泥巴一块不值一提,这倒引起虞周的注意。
看样子这家中做主的就是面前的少年,否则也不会让他出面,也就是说连封才是承袭爵位的那个人,家中长辈很可能不在了,这倒有个好处,不用费尽心机的跟老兵油子解释自己的来历去处了。
不过……为什么他一边对军爵很看重的样子一边对爵令弃若敝屣呢?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只有一面之缘,到了明天各走各的吧。
客房很快备好了,等门仆把他们兄妹领过去,又出问题了……
“小然,你现在是大孩子了,不能一起睡的,不同席不同案不同榻……”
“叔母说过啊,可是我害怕…”
软萌萌的大眼睛很有杀伤力,心思已经不单纯的虞周也很期待,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那种喜欢的人相互亲近的感觉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