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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就说到这称呼变化了,亚父这词儿居然不是虞周刚来时认为的仅次于父亲的尊称,更像是一个外号。
在这时候的词句理解,亚者丑也,父则是大丈夫的意思,就像孔子死后鲁哀公大哭:尼父呜呼哀哉,就没有一点叫爹的意思。
范增最近几年背有点驼了,也不知谁先叫起来的,亚父这个称呼慢慢流行开,这倒不是恶意的诋毁,就只是平常的叙述,就像司马迁被称作腐迁、贾逵被叫贾长头一样。
如果亚父真是如同义父、仲父一样,那么张良“玉斗欲与亚父”,陈平离间时的“吾以为亚父使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总不能大家一起喊干爹吧?
所以这个非褒非贬的称呼被虞周以无悲无喜的语气说出之后,范增的脸彻底拉了下来,好小子,反了你了,老夫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我再三低头,不为人子!
眼看他就要发作,魏辙打断道:“徒儿,为师都说过了,这也是我的主意,否则范老鬼如何相劝,老夫岂能害自家徒弟?”
“可是师父,徒儿还是有些不明白。”
魏辙再次露出那种高深的表情:“都是命数,你日后便知了,且下去吧,为师乏了。”
“是,徒儿告退。”
虞周没继续纠缠,命数?他倒是见过魏辙夜观星象的样子,漫天繁星与人的命运真的息息相关?
虞周看不懂,但是也信他三分,就像始皇嬴政的荧惑守心,有人为也有天理,冥冥之中的东西谁又能看透呢?
刚到外面,就见项然有些不安的正在等待,看见虞周出来,她一下扑上前来,仰头问道:“子期哥哥,爹爹以后会好起来吗?我去问公乘神医,他不告诉小然。”
安抚小猫一样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虞周打算说个善意的谎言:“当然会好起来,不过要很费心思才行,师父累了,咱们等他慢慢想办法。”
小姑娘眉宇间的忧愁顿时散去不少:“我去告诉大哥,让他也高兴一下!”
“等等!他们父子还在说话,咱们过会儿再去打扰,对了,怎么没看到悦悦?”
项然嘟着小嘴不乐意了:“她呀,趁我四处打听爹爹伤情的时候自己跑了,还骑着独音。”
“这还得了?去哪了?”
“哎呀子期哥哥放心啦,还有曹老伯跟着一起呢,好像说马群什么的……”
既然有长辈陪着,虞周也就安心了,他冲项然眨眨眼睛,开口问她:“想不想让项伯父早点站起来?”
“当然想啊!子期哥哥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走,找义父帮忙去!”
“咦,韩老伯不是金匠么,这也有关系?”
小姑娘这样问着,脚下却不犹豫,紧随着虞周去往打铁窝棚,韩铁匠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他把本事传给徒弟之后经常撒手不管,只在心痒的时候才过过瘾,自从被推为“里尹”,老家伙的日子越来越清闲,他更喜欢细细打磨宝剑的过程。
“义父,义父!”
“喊啥呢。”
老铁匠还是一样的不苟言笑,山羊胡翘的更高了,看到项然也在,满脸风霜顿时变成慈祥:“小囡囡怎么也来了,这边太吵闹了,咱们去别处玩好不好?”
“韩伯伯,子期哥哥说,您能帮爹爹早点站起来的……”
韩铁匠倒没什么惊异,这几年经他之手打造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太多了,什么炒菜用的锅碗瓢勺、独轮车的车轴、给马用的蹄铁,吃穿用行无一不涵盖。
这其中最让人满意的就是各类工具,所以他心思一转也就知道虞周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好,小囡囡都开口了,老汉哪儿你玩过推辞,这次又弄啥?要你宋叔帮忙不?”
对于虞周的发明,宋直是最热心的一个,他跟着魏辙弄完沙盘之后见识大涨,手艺日渐精进,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喜欢虞周研究的几样木匠工具。
原本木料之间的连接大多靠榫头榫眼,因为打孔实在不易,结果虞周立马弄出弓形钻,一点小小的进步都能给匠人无线的发挥空间,宋直现在的手艺说是举国无双也不算过分。
“把宋叔也叫来吧,我想给项伯父弄个轮椅,那东西还是要金木结合的,既要坚固还必须轻便。”
“哈哈!不用叫,我早就在等你回来了,怎么样,这次出去野够了没,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忽然出现的宋直吓了小姑娘一跳,不过宋叔问得她也想知道,眨巴着眼睛听答案。
虞周见状捏捏她的小脸:“哪有什么好的,到处都在丢人命,还是山上快活。”
第七十七章 项超康复计划()
就在虞周他们忙活的时候,范增踢了踢身边的魏辙,不解的问道:“明明是你的主意,为何一开始让老夫认下?”
魏辙躺在一副摇椅中,这玩意还是他徒弟孝敬的,舒适惬意不说,不动时正好可以仰面观星,已经成了他的最爱。
“范老鬼,别以为我看不透你的心思,真要说实话,你就一点念头都没动过?”
“哼,那也是老夫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另想主意,不用你来安排,弄到最后还不是老夫里外不是人?”
魏辙嗤笑一声:“我那徒儿有句话没说错,你就没想过会拔苗助长适得其反?范老鬼,你这性子八字天生和他不合,若不是老夫从中斡旋,只怕这事情早就弄砸了!”
范增不以为然:“怎么可能!老夫另有攻心计……”
魏辙面容严肃,一字一顿的说道:“想都别想!
老夫能想到你打的什么主意,那小子外柔内刚,要是逼急了,信不信他敢毁你毕生心血?
此事你休要多作妄念,就一句话,道法自然,顺其自然……”
范增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半晌之后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你横插一手,硬生生把事情,弄成这样?”
魏辙眨巴一下眼睛:“现在总比你那最坏的结果要好吧?反正事情成了,你我都心满意足了,唯一不变的只是你一如既往的不招我徒儿待见……”
“啊呸,你这老鬼不似人言,哪有算计完徒弟算计老友的,割袖!划席!”
魏辙才不理这气急之语,皱着眉头看了看,问道:“你身有武艺年纪又不如老夫,怎么那背驼的如此快?!”
范增咒骂两句之后,气咻咻说道:“我哪知道,许是被你们师徒给气的!”
“公乘小子医术不错,有空让他给号个脉,比老夫看的准!”
范增嘴上不以为然,心中却已留意,他最近练剑总觉有些后继无力,就去考校一下公乘的医术也好。
“魏老鬼,你还没答老夫,为何你肯让那小子置身其中?仅凭我的几分念头,还不足以让你下此决断吧?”
魏辙翻了个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求卜问天,喃喃道:“都是天命,一盘死棋下活是天命,一个死人幸存也是天命,却有更多星宿脱离本命轨迹,福兮?祸兮?”
……
……
哄的了项然,却骗不过常年习武的项籍,父亲的伤势他只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一股股悲凉的同时又有些庆幸,难怪子期说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恐怕站起来都难了,平时都得有人照料才行。
父子间一番言语之后,项超安心了许多,本来这条命就是硬挣扎出来的,能再度见到一双儿女,他份外珍惜,只是身子大不如前,没说一会儿话他就沉沉睡去。
眼圈泛红的项籍出来时,就见到自家妹子捧着一碗粥正往里看,他接过一试,早已冰凉,也不知她等了多久。
仰头喝下之后,项籍轻柔的摩挲一下小妹头发,开口道:“父亲睡下了,咱们出去说吧。”
离开远一些之后,他又问:“小然,公乘神医那边怎么说?”
“那个大叔死活不说,我想偷听的时候遇到了子期哥哥,他说还有办法的!”
项籍哑然道:“我们几人也是他最先寻到父亲,子期若有良策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小姑娘大急:“那不一样,山下又没有魏国老,更没有韩伯伯宋大叔他们……”
“治伤养病为何需要金木之物?他在干什么?”
“子期哥哥说了,要让爹爹先起身能自己到处逛……”
小丫头话没说完就被大哥扛到肩头,抱着脑袋坐定之后,她开始指挥:“那边,那边,往东走,哎呀小心树杈……”
真动手不能那么快,兄妹俩到的时候宋直刚刚做完粗样,木匠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