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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家师喜好云游也经常出手医人,先生不妨与他相伴共同研习,日后您开馆授徒也好著书立作也罢,在下乐见其成。”
抹了一把额头汗珠,虞周长吁一口气,总算搞定这家伙了,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只要上了山,自然有更多时间去相互熟悉,只要有几分情谊在大伙都能受益。
“山在何处?”
“江南之地。”
“老夫能否再带几人?”
“当然可以。”何止啊,简直求之不得,最好把公孙光、淳于意统统拐来,那才是安家落户了呢。
“老夫还有一个问题。”
“先生但说无妨。”
“你对人体如此熟悉,到底糟践了多少人的尸首?!”
“……”
你才是解剖狂呢,你全家都是解剖狂!好心探讨医学还被这么恶意揣测,虞周感觉很受伤。
“先生说笑了,毁人尸首乃是大罪,在下怎么会干呢。”
真是心累,先拿为师之道忽悠,再跟他扯医理,还得操心少年们的退路,秦营里还有俩不省心的,虞周感觉自己就像个大保姆,东一嗓子西一吆喝的到处拼凑。
丢下狐疑的公乘不管,他打算回秦营了,这已经三天了,也不知道项家叔侄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临走之前得跟项超说一声,看看这位项氏大公子有什么话要带给儿子。
“项伯父,小侄必须先告辞了,羽哥尚在秦营,您有什么想说的么?”
“羽儿向来刚强,让他记住,戒骄戒躁多听叔父所言,我这做父亲的……唉!就说我很好,千万别提这伤势。”
项超不叮嘱虞周也不节外生枝的,项梁都没细说哪儿轮得到自己去多嘴。
“伯父放心,您安心养伤,公乘神医已经答应和我们一起走,有他的脉络学再加家师金针,将来总有一线希望。”
“唉,到时候再说吧……”
被摧毁了五年的信心不是一朝一夕能重建的,眼看他脸上的倾颓之色比初见时淡了许多,虞周点头告辞了,女儿的香囊已经随身携带,相信项超心中总有点奔头。
天色还算早,本来虞周不愿折腾,想干脆步行回去的,结果记起自己跟蒙恬的赌约,又开始跟独音较劲了,好一番连蹦带跳之后,又是勉强骑着往秦营赶去。
好在秦军军纪不用出入辕门必须下马,否则非露馅不可,但愿能唬过蒙恬,他实在舍不得这匹宝马良驹。
虞周骑着马刚到营门口,就有军士飞快跑去报信了,他理都不理,直接打马走到校场等待蒙恬。
军中老将不是好糊弄的,足足等了一刻钟,独音已经越来越暴躁,到军营就是回了家,它一直扑棱着脑袋想去撒一圈欢,虞周摸着它的独耳安抚着,周围已有许多军士指指点点的交头接耳。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操练么!弩手每人引弓百次,材官每人挥戈千次!都给我滚蛋!”
蒙恬的脸色越难看,虞周心情越愉快,眼见他大氅随风猎猎,胯下的独音更加难控,虞周忽然有点小冲动,真想纵马踏过那张带着八字胡的脸。
“蒙将军,按咱们之前说好的,独音就归我了。”
“哼,还起了名字……本将军且来看看。”
控制战马的不齿手段有许多,蒙恬上前仔细查看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刚想掰开马嘴看看,又差点被咬一口,怏怏的背过手去,他拿一双鹰眼直视虞周。
“居然丝毫没受伤,也对,从你断剑而去的那一刻,老夫便知道失算了。”
“将军,你说话可还算话?”
“军中无戏言,真想你临阵而逃啊,这样老夫不仅能收回战马,手中长剑也能痛饮人血……”
娘的,喝谁的血?匈奴人还是项家叔侄?如果自己再晚回来一步,这家伙不会把他俩砍了吧?
“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
“慢着,你跑马一圈我看看。”
独音早就忍不住了,只是轻磕马腹,人马一体立刻激射而出,哒哒的马蹄声犹如战鼓初鸣。
骑马也是要看环境的,之前在外边总有种闲逸感,现在周围到处都是军士,虞周满脑子想着万马奔腾该是什么场景,人马飞驰最容易气血翻涌,不像步兵结阵而待,不像弩兵蓄势待发。
速度与冲击力永远占据主导,这是最容易激发男人骨子里暴力因子的元素,一如后世爱车爱枪爱足球的家伙。
一匹千里良驹有多块?虞周眼前的景色已经有了些虚影,最让他高兴的是,自己跟独音好像隐隐有了一丝默契,只需一声轻叱,半人高的木栅一跃而过,兴奋劲一上来,他恨不得绰起长枪挥舞一番。
这一切都被蒙恬收归眼底,他知道这匹战马彻底保不住了,驯马终究是下下之道,从小亲近才能心照不宣,人是少年人,马是幼齿马,蒙恬也想起自己刚从军的时候……
一声长嘶之后,独音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的踏在地上,虞周直到下马的时候仍在迷醉,走起路来两腿轻飘飘的。
“小子,感觉如何?”
“哈哈哈,蒙将军,这军中能否饮酒?!”
“想喝酒,区区不更还是低了点,再过两年你也束发了,到时跟着本将军去塞外建功立业如何,免得辱没你这身武艺。”
难怪蒙恬一下子这么好说话,战马也不要了,还要虞周上马跑一圈,原来是看自己露了一手见猎心喜,这也是个攻心的高手啊,知道借势而为。
要是换了别人,借着这股子兴奋劲没准就答应了,放在虞周这,他也犹豫了,因为蒙恬将来会率领长城军团对外作战,面对匈奴人自己不用有什么心理包袱,而且兵法贵在实践,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左思右想之后,虞周还是拒绝了:“多谢蒙将军厚爱,在下还是束发之后听师父安排。”
第四十四章 变故丛生()
往营帐走的时候,虞周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看来秦营这边的事情得尽快了结了,自己跟项氏叔侄都是黑户,两个少年没著籍还说得过去,可要追问起亲人住处终究是破绽。
原以为秦始皇转头就能把自己忘到脑后,就算想起寻仙那码事儿也有徐福顶在前,结果一时心软,又吸引了蒙恬的注意力,事情越来越不受掌控了。
“子期,你可回来了,还以为秦人把你给害了,要不是叔父相劝,我早杀出去了!”
“羽哥你可真心急,怎么样,这几天秦军没难为你们吧?”
“那倒没有,我和叔父这几天从不出帐,倒是有个獐头鼠目的东夷黑厮天天来找你。”
虞周翻了个白眼,真是谢谢了,项籍的地域黑观念竟然这么深厚,整个黄河下游山东半岛全被他打击了,东夷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这都能翻出来,徐福长相是黑了点,也没到蛮夷的地步啊。
“是徐福?我这就去找他,一块破令牌而已,用得着这么一趟一趟的么。”
“等等……”
项籍喊完,从身上掏出一块木牌:“这是你的不更爵令,我和叔父这几天都是凭此才没受难为。
徐福那厮还说了,他已经辞了太医丞专心寻仙一事,子期,你不会真领着他们去吧?万一找到东胜神州和傲来国怎么办?!”
虞周气的一拍脑门:“哪儿来的东胜神州和傲来国,你西游记听多了吧,都说了那是故事,是我瞎编的不是真的!等等!你说徐福辞官了?!”
“对啊,他来时半身甲胄,时不时显摆一下军爵铜印,就像个……就像你说的沐猴而冠那样!”
尽管很不是时候,虞周还是想笑,这词儿还是一个叫韩生的家伙说项羽的呢,项羽攻破大秦之后韩生进谏就在咸阳定都,结果被一句“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顶了回去。
韩生一怒之下来了一句沐猴而冠,楚霸王的脾气哪儿受得了啊,当场就把人给煮了。这故事虞周虽然没说,这个词儿的意思他可解释过,现在好玩了,反过来项籍用到徐福身上了。
虞周忍着笑,一下掏出太医丞手令:“这么说这东西现在废了?”
看来自己不在的几天项籍说过不少山上情形,只是一句话,项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打算仿制?”
“是啊叔父,还想以此脱身的,龙且他们把模范都准备好了。”
“恐怕不成了,按秦制,既然徐福已经辞官,那这东西就废弃了,只能由他本人交还秦王或者相邦。”
一番准备全落了空,虞周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