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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支弩箭射在脚下,颤巍巍的尾羽发出严正的警告,他俩毫不停留,继续加速前行,这下秦人不敢怠慢,马头齐齐冲着两人的方向,咯吱作响的秦弩一触即发。
“冲——”
“风!风!大风!”
十几支弩箭犹如出洞的毒蛇,直直向着二人而来,项籍聚精会神,手中布衣挥舞的如墨如画,呜呜的风声试图挡下尖啸。
箭矢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项籍一个人不可能全部照应到,虞周弯腰弓背,直把手中衣物当作大扫帚,捕捉空中飞蝗一样的弩箭。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弩箭其疾如风,再加上虞周肩膀本就挨了一下,一个不留神,一支漏网之鱼直直冲着项籍的背心而去。
一咬牙一跺脚,虞周拧身侧卧,拿自个的胸口硬拦了下来,只听“当”的一声,弩箭跌落在地,老曹亲手打造的内甲还是很有保障的,特别是虞周加了一个护心镜之后。
精铁锤炼的圆护坚韧光滑,绝不是青铜箭头可以穿透的,只是这杂技玩的危险了点,拿巴掌大的东西去挡终究风险太大。
此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项籍头也不回,大踏步就往秦游骑而去,几个家伙正在挂弦,一看项籍来了赶紧拨马就走,马头刚掉过个儿,却怎么夹马腹都不动弹。
回头一看,魂儿都吓掉了,项籍一把攥住马尾,正往后撕扯,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倒霉的游骑顿时跌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之时,一阵天旋地转,这就腾空而起了。
“我活劈了你!”
“羽哥手下留情!身后尚有游骑,拿他们挡着!”
项籍一想也是,胳肢窝下分别夹住两人,再向其他人冲去,才走两步,就见城中又窜出一骑,黑衣黑马,连面上有覆有黑布,正在急速奔来,马身侧腹一撮白毛异常刺眼,犹如冥雷闪电般,眨眼即至。
来人打了个呼哨,从肋下掏出一对双刀,举手就向秦军砍去,看的虞周叹为观止。
此人虽以黑布相遮,但是看眼神年纪也不大,想不到竟有如此精湛的骑术,他可是知道没有鞍镫的战马多难驾驭的,更别说双手一起劈砍这种高难度动作了,这也是秦游骑凡是射箭必须立马的原因。
本来就被项籍连杀几人的威势所迫,现在又来强敌,剩余的几个游骑当机立断,打马就往城中逃去。
那人也不追击,收拢几匹战马之后,才到众人眼前。
“活该你不叫我,才落的如此狼狈,要不是城中大索,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怎么样,景寥那家伙死了没?”
司徒羿苦笑一下:“又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秦人反应那么快,景寥安然无恙,你干嘛要蒙面啊。”
黑衣人这才摘下面巾,虞周差点笑出声,无他,这家伙摘不摘黑布没什么两样,黝黑的肤色倒是跟司徒羿的白脸相映成趣,不过仔细看的话,这人的长相倒也俊朗。
“废话,不蒙面给我爹惹麻烦么?景寥浑身都没好皮了也叫安然无恙?嘿嘿,也对,反正他不在乎,这几位是?”
“秦人还得追来,咱们边走边说,对了,我们去你家躲几日没事吧?”
看来司徒羿跟他很熟悉,言语间毫不客气,张嘴就要去对方家中。
黑衣人撇了撇嘴:“走吧,反正我爹官儿不大,正好拿你们几个充作军功!”
充军功?他自个人还杀了一堆秦人呢,这种少年人的互损玩笑虞周并未放在心上,项籍可当了真,眼神不善的看着那人。
翻身上马之后,大伙边走边聊,对那黑衣人以及司徒景寥二人也有了几分了解,景寥是景氏旁枝后人,本来也是个开朗少年,大楚亡国之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性情大变,孤傲、冷漠,甚至对一些楚人也鲜有信任。
司徒羿的出身就跟他脸上的笑容一样阳光,其实从姓氏就能看出一二,先祖曾任大周地官大司徒,位列六卿,随后的几百年家道逐渐没落,常年打猎为生的他倒也练出一手好箭术。
至于后来策马而来的黑衣人,名字叫做卫涵,他口中当官的爹也不过是卧龙亭的亭长,名唤卫弘,卧龙亭乃是海盐县署在卧龙墩建置,亭左临江,设有卧龙墩水兵关,驻卒百人,这些全都是大秦今年刚刚设立的。
项籍对于秦人没几分好印象,连带着本是楚人的卫弘父子也让他皱眉,虞周可不这么看,自己下山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了食盐而来,海盐县,这就是个煮盐为业的地方,而且听卫涵所言,在卧龙亭还有一个盐市,这要是稍加利用……
正想着,与钟离眛共乘一骑的景寥忽然开口道:“项羽?!你是上将军之后?!?”
项籍傲然道:“是又如何!”
景寥别过脸去:“哼,也是个跟我一样的可怜人,空有一身蛮力!”
项籍顿时大怒,好吧,这家伙确实不招人待见,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司徒羿赤诚相待的。
第十三章 不可说之物(本章不适吃饭时阅读)()
“这么说你们没著籍大秦?”
既然要人家帮忙,虞周也就坦然相告,当然了,山上的境况还是要隐瞒的,至于著籍这样的小事,有一起杀秦人的交情垫底根本不算什么。
卫涵瞥了一眼景寥,嘟囔道:“怎么跟那死人脸一样执拗,话说你们这两年都是怎么活下来的?没盐能受得了么?”
虞周笑了笑:“当然受不了啊,所以来这海边想想法子,顺便寻找下亲人,这不是,巧了,刚来就遇到几位兄弟。”
卫涵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总共多少人?”
“两三百人吧!”
虞周没照实说,山上其实也就百人不到,他担心这玩意也有个讨价还价之说,还是预留些缓冲余地比较好,再者说了,万一卫涵他爹官迷了心窍,一个小小的亭长面对摸不清底细的几百人还是要掂量一下的。
果然,卫涵皱着眉头暗自算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一年也要两千斤盐,实在太多了,若是千斤左右,我爹还有些办法。”
“千斤就千斤,总比没得吃好,我们可以按照市价双倍购买。”
得,这就妥了,不管卫涵的应诺是否坑爹,看来卫弘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否则当儿子怎么敢一口答应走私千斤盐的买卖。
山高皇帝远啊,要按秦律,私贩一斤盐都够弃市了,腐蚀大秦官场,上了贼船的虞周还是很乐意的。
“先说好,今年秦皇东巡,所以只能一趟运出,有多少算多少你们先用着,等来年开春,咱再慢慢来。”
“这没问题,谁来负责运送?”
“当然是你们了,我爹又不是万能的,钊山亭就有盐铁司,太容易被人盯上了,丑话说前头,货一出手概不负责,你们的人就算被抓了也不能供出我爹。”
虞周想了一下,山上众人要论稳妥,也就是陈婴了,那就让他来负责这事吧。
“行!”
看虞周答应的如此痛快,卫涵好奇道:“海盐县一年能产两千万斤盐,都知道制盐容易运盐难,你们打算如何行事?”
不用招呼,小胖子自觉的拿出符致,递给卫涵观看,卫涵的眼珠子顿时瞪大了:“你们敢伪造符致?!”
龙且鄙夷道:“亏你还杀秦人如砍瓜切菜呢,这有何不敢?一个私贩盐铁的罪名,就够杀头了吧?再多些也无妨。”
这倒不怪卫涵父子胆小,符致看上去简单就是个小木片写几个字,首先,能识字书写的人就不多,起码他们爷俩只是粗通,再者,每道符致都有一定的暗记,这玩意除了虞周谁也看不懂。
说白了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阴符阴书,可要想研究透了,还是得识字读书,本来就不多的读书人里再选一批会阴符的,那就更少之又少了。
这其中最著名的一位,还得说起苏秦,苏秦最先游说秦王上了十几次奏章都没用,衣服也破了,百斤黄金也花光了,只能无功而返,回到家里谁也不待见,最后他翻出书箱里的《太公阴符》彻夜苦读,以锥刺骨,终于身挂六国相印,一时间风头无两。
大秦律法确实严格,可也造就了认令不认人的制度,只要不是存心作死,有符致在手过关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对了,你们常年在海边生活,有没有一种海带?或者叫海白菜?”
卫涵不明所以,等虞周描述半天,他才说道:“你问这个干嘛,那不是昆布么,那玩意有毒的,喂猪都不成。”
虞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