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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顾言这边闹出的动静哪怕再不大,左右相邻的考生还是受到了影响。另一位考生很快就到了。
欧阳修转过头去,对那个将小抄放到顾言砚台下的人问道:“你这次可要看清楚了,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
欧阳修略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向带来的士子说道:“这人说你买通了他,让他将这个交给你。”欧阳修指了指桌上的小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而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抖了两抖,忽然,他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下,“不错……都是我做的。”
随着欧阳修的询问,这人将收买人作弊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干净净,条理清楚,没有丝毫不妥。
梅挚却觉得有些惊异,想来是看这顾遇之争辩的太过有力,见到这人如此痛快的认罪有些诧异吧。他很快的就把这丝惊异抛到了脑后去了。
而除了顾言,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像作弊这样的大事,又岂会有人随随便便的冒认呢?眼前这人认了帐,就应当是他做的无疑了。这下不用在这样的半夜里再等上几个时辰了,若是此时回去,便还能有两个时辰可小憩一二。
欧阳修看向那个递小抄的人,说道:“我道是如何,原来是你把地址搞错了,弄出这般事端来,当真可恨。”又冷淡的扫了一眼那个士子,“把这两人带走吧。”
这两人被带走后,欧阳修看向顾言,心中不由想道:这人才华不错,可惜运气却是不怎么好。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若是天亮之前没查清楚事实,他让顾言继续参加科考,还是要承担不少压力的。更何况他已经做下了杀一杀太学体威风的决定,压力不可谓不大。
“如今时辰尚早,你再去休息一下吧,莫要耽搁了考试。”欧阳修劝慰了顾言一句,由于避嫌,也没怎么多话,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
随着众人的离开,顾言身边又再次安静了下来。但是顾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吗?很显然不是。
就像是太详细的时间反而引人怀疑,那位士子说话时的条理也让顾言很在意,而顾言更是发现那人身上的衣料虽然不错,那双手却显得有些粗糙,像是曾做了不少粗活。加上小抄上的《春秋》和那王体字……很显然,这人不过是个被收买的替罪羊罢了。
第五十二章 直上蟾宫欲折桂(五)()
从那张准备好的纸条看来,这肯定是有所预谋的,并且这个人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而顾言哪怕知道,却也不好开口。要知道解决了这个事情再继续考试和这件事情依旧是个谜团然后考试,对于顾言来说是有很大不同的。究竟是什么人想要陷害自己?顾言仔细回想自穿越以来的经历,并没有和人结怨到这个地步。详细到连自己惯写王体字都一清二楚。想必是下了功夫打听的。
顾言哪怕知道尚有科举要应对,可是这些疑问却是在脑海里翻涌,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这样一直到了天亮。顾言胡乱用水抹了一把脸,吃了些东西,就开始考下一堂考试了。
这次考得是策论,看到题目,顾言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策论向来是两道到五道不等,这一次只考两道,也算是幸运了。毕竟顾言心知自己一宿未睡,目前的状态并不好。
顾言凝神看向题目,第一道是:“问:学者言三统之义备矣。然自孔子删修六经,与其弟子论辩尧、舜、三代之际甚详,而于正朔独无明文见于经者。三正,王者所以正一统,盖**也。岂宜略而不言欤?抑隐其义以寓见诸书欤?或者经籍散缺而失之欤?自汉以来学者多增三统之说,以附六经之文。今所见者,特因汉儒之说尔。当汉承秦焚书,圣经未备,而百家异说不合于理者众,则其言果可信欤?夫众辞淆乱质诸圣,今考于六经,孔子所笔,何说可以验其信然欤,不然,商、周未尝有改欤?岂其不足为法,圣人非之而不言欤?请稽三王之旧典,考六经之明文,以祛厥疑。敢俟来对。”
这虽是一道策论,但其难度却是不小。“稽三王之旧典,考六经之明文,以祛厥疑。”这要求作答的人要有丰富的经史知识。然而最难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题目里透露出的疑古辨伪思想。这题目问的是汉代以董仲舒为代表提出的三代更替、历史循环的‘三统说’是否孔子本意,是否可信。仔细说来这题目里包括了礼制、历法、儒学、历史等各项观点。放在现代也算是个偏题怪题了。汉代的‘三统’思想符不符合孔子的本意,这样的观点,想必若不是在这卷子里看到,不少读书人都不会去怀疑。读书、读书,尽信书读成了个书呆子的也不在少数。不过好在这题目也算是开放性题目了。言之有理,论据充分就行了。当然“岂其不足为法,圣人非之而不言欤?”这个方向太险,说三统说非孔子之意好说,结合历史实际和经典就行了。说“三统说,是孔子认为不对的,所以没有说。”这个观点就太险了。可能出惊世之作,也可能名落孙山。科举考试还是谨慎些好。
顾言又看向第二道题“问:礼乐,治民之具也。王者之爱养斯民,其于教导之方,甚勤而备。故礼,防民之欲也周;乐,成民之俗也厚。苟不由焉,则赏不足劝善,刑不足禁非,而政不成。大宋之兴八十余岁,明天子仁圣,思致民于太平久矣。而天下之广,元元之众,州县之吏奉法守职,不暇其他,使愚民目不识俎豆,耳不闻弦歌,民俗顽鄙,刑狱不衰,而吏无任责。夫先王之遗文具在,凡岁时吉凶聚会,考古礼乐可施民间者,其别有几?顺民便事行于今者有几?行之固有次第,其所当先者又有几?礼乐兴而后臻于富庶欤?将既富而后教之欤?夫政缓而迂,鲜近事实;教不以渐,则或戾民。欲其不迂而政易成,有渐而民不戾者,其术何云?儒者之于礼乐,不徒诵其文,必能通其用;不独学于古,必可施于今。愿悉陈之,无让。”
这题倒是正常了不少,考的是礼乐教化,倒是中规中矩。顾言把这两个题目都看完了,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思路,就动笔写了起来。
用了一个上午,顾言才完成了这两篇策问。而到了北宋,一日三餐的风俗也慢慢的传到了中下层百姓之中。顾言吃了些东西,方才把写好的两篇策论放到一边,看起论的题目来。这题目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蝴蝶效应的影响,顾言看了不由得心下一松,心下一松,便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想着各种事情根本没睡,一个上午又一直处于思考中,又刚刚吃完东西,顾言不由得觉得有些疲惫了,他强打起精神,开始作答。
不过半个时辰,顾言就已经写完了。这无疑可以称作是神速。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顾言早就知道这篇论的题目,又有这么长的时间准备和修改,文章的成品早就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了,甚至都不用检查避讳字。坚持着工整的把这篇文章写了出来,又强撑着检查了一遍策论,顾言坐在统一的靠背椅上,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而另一边,穿着便装的主考官正陪着一个穿着常服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走在考场里。考场里安静得很,大部分人都在认真答题。
“欧阳永叔啊,看来你出的题倒是难住了不少人。”这中年人随意的看了看,只见不少人都是皱着眉头,不由低声笑道。
欧阳修略一拱手:“若非如此,怎能为官家挑出天下的人才?”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仁宗皇帝。
仁宗笑了笑,又继续向前走去,欧阳修落后一步跟着。忽然,宋仁宗停住了脚步,看向一个地方,欧阳修跟着看去,不由略吃了一惊,那人不是顾言又是何人?而现在,顾言正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
居然正好被官家看到。欧阳修摇摇头,不由心下叹气,这顾遇之当真是运气不佳。若是严重一点,落个柳三变一般的下场又如何得了?这年纪轻轻的,柳三变尚能说是奉旨填词,一个不好,说不定这顾遇之就成了奉旨睡觉了。不过想想昨晚的事情,欧阳修倒也觉得情有可原,若是官家问起……也替他说几句好话吧。毕竟人才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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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策论出自欧阳修文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