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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看着看着,时间就过去了一大半,期间红药还过来点上了灯,添上了灯油。顾言用眼神示意红药加一盏灯加到桌上去,红药看着埋头苦读的王雱,抿嘴笑了笑。又寻来一盏油灯,放到了桌角。而王雱却依然没有发觉。
顾言看完了那本《大唐新语》,轻轻的将书放到一旁。扫了一眼王雱,见他一会眉头深锁,一会面露微笑的看着手上的稿子,不由觉得十分有趣,心里也隐隐有几分叹服。见他手中的稿子还有几张,约摸还要看一会儿,估算了一下时间,顾言为了不吵到王雱,不敢高声唤人,特意走了一截路,叫了个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又走了回来。屋外的雪也没有停的迹象,反倒是越发的大了些。顾言坐回了原处不久,王雱也正好将手中的稿子看完。他稍微揉了揉额头,抬头看到了陈恺,愣了一愣,又看看窗外的夜色,又愣了一愣。忽然大惊失色,一把站了起来:“坏了,居然入夜了!”起身起的匆忙,差点将桌上的油灯打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低着头就往外赶。
顾言一把拉住他:“元泽莫急!我已经派人去与令尊知会了。屋外雪大,车马难行。不如在我这歇上一宿,想必无妨。”
王雱这才冷静过来,很有些歉意。在灯光下隐隐见得顾言青色衣袍上有些零星的深色水渍,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转头又看了下桌上的油灯。只觉得一股热气冲到眼眶里。他自幼聪颖,又向来自负,加之跟着父亲,常常徙居。除了家中长自己一岁有余,聪颖更甚于他的姐姐,竟是连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同龄朋友都没有。见到顾言这样的举动,王雱第一次感到了朋友间的关怀,加之顾言所展露的才气,又是目前的他所远远难及,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亲近,也不再推辞。
只是王雱心中到底傲气,明知现在应当向顾言道个谢,但道谢的话到了嘴边转了几转,硬是说不出口,想夸夸顾言写的书吧,他平素又从未当面夸过人,绞尽脑汁除了:“很好”,“不错”。之类的词之外竟是想不出别的词,想像书上的人那样说的夸几句定当名垂千史之类的话吧,又觉得很是做作,心里一个坎儿过不去。支吾了半天,忽然看到顾言放在旁边的《大唐新语》,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拿了起来。“这不是阿爹那本《大唐新语》吗?”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像在说顾言是个偷书贼一样吗?一时间非常懊恼。
顾言虽然不明白王雱心中复杂的思想,但是能够看到他的困窘。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就笑着说道:“正是我前不久从令尊哪里借来的。”
王雱偷偷瞟了一眼顾言的表情,见顾言不像是发怒的样子,心下懊恼之余也不免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忙接到:“正是呢,我十岁的时候没有完成功课,躲在书房里看这本书,被爹爹发现了,挨了好几下,这本书都险些被爹爹给撕了。”为了缓和气氛,王雱也顾不得那么多,开始自暴其短了。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笑了。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第十八章 雨雪其雱王元泽(二)()
王雱自暴糗事,彻底缓解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两人便从这《大唐新语》一路闲聊起来了。将《大唐新语》中的故事比对《唐书》及各类唐朝传奇,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聊得颇为投机。
如果顾言的穿越自带系统,他就一定会听到亲密度和崇拜值刷刷上升的叮咚声。原因无他,这两人看过的《唐书》版本是不同的,一个看的是《旧唐书》一个看的是《新唐书》。相比于旧唐书,顾言在现代所看的欧阳修、宋祁主编的《新唐书》显然逻辑更清楚。王雱一边感慨顾言年纪轻轻,学问做得这样好,居然还能有精力看《唐书》。一边又觉得两人的观点时有相近之感,大起知音之心。而顾言自这次穿越以来,也是第一次与人聊天聊这许久,两人之间又有共同话题,又分属同辈,不必那般谨慎小心,倒是聊得十分痛快。有时两人观点出现了分歧,相互争辩一番,又让顾言寻找到了魏晋时期和人清谈、论辩时候的感觉。而王雱在谈论这些的时候,也没有了那股傲气,反而颇为审慎。这让顾言对王雱的好感也是大增。
两人聊得正是兴头上,红药也没法,值得拉了青芷,张罗了两人份的晚餐送到了书房里。青芷还有些不忿,故意重重的放下杯盘,却不料这两人却是丝毫未觉的继续聊着,不由得嘟起了嘴,出去了。而红药又细心的添了些灯油、炭火,方才离开。
两人将一旁的饭菜视若无物,依旧聊着。只是红药送来的茶水派上了用场,聊得口干舌燥的两人不时的喝上一口,继续聊天。
“这个倒是有典所依,在《唐书》里……”王雱一句话未曾说完,肚子里却是“咕……”的一声叫出声来。王雱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相视了一眼,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在看看一边的饭菜,早就半点热气都没了。
顾言自然不好拿冷菜冷饭招待客人,于是便高声叫道:“红药!”
红药远远的应了一声,不一会儿进来了,手里捧着个托盘,盘上是两碗粥和一碟点心,都冒着热气。
红药抿嘴笑道:“两位公子先用些粥垫一垫,知道公子们想必聊得久,一直热着呢。我去将饭菜热一热。”
聊天的时候尚不觉得,一旦停了下来,顾言还真是有些饿的慌。王雱显然也饿了,两人一下子便将两小碗粥,一小碟点心给吃了干净。方才感觉胃里如火烧般的饥饿感去了大半。喝完粥,饭菜也热好了,端了上来。吃完饭,两人却再不好像刚刚那样聊下去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闲话。
“元泽果然家学渊源!”顾言称赞道。这话倒是出自真心,王雱如今不过也只是十二三岁,他无论是眼界还是思想,都让顾言感到很钦佩。
但是王雱不这么想,他的脸有些发红。他一直以为同龄人中自己可为翘楚,却没想到凭空出现了顾言这个远超他的同龄人。听到这赞美的话,下意识的就觉得是恭维的场面话,心里又不由的引出一丝不服气来,“若说是家学渊源,我家可是有比我更厉害的人物呢。改天,我把我……哥哥的文章诗词给你看看,他虽是只比我大一岁,但是才气却是不逊于我,父亲常说……”他忽然顿了一顿,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言倒是来了兴趣,当初在现代,他记得历史学者对于王安石到底是有一个儿子还是两个儿子,各执一词。又有说本有两人,两人事迹相互混杂的。如今,倒是让顾言有一种探究历史真相的感觉,而且现在的王雱年纪又轻,城府不深,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让顾言摸清楚他的大致性格了。能让自负的王雱也十分推崇,这让顾言的兴趣有提高了几分:“哦?我却是不曾听闻。既是如此,可否让我与令兄见上一面?”
“这个……怕是不行。”王雱脸露为难之色,“他身体向来不好,加之半年前我幼弟离世,竟是大病了一场,前不久才稍见起色,恐怕见不得生人。”
看王雱一脸为难担忧,顾言自然不好再做强求,只得把好奇压倒心底。
话说到这里,气氛一时又沉闷下来。兼之天色已晚,不多时,两人便各自安歇了。
第二天.
两人都是早起之人,一起用过早饭,王雱便要告辞回去,顾言却是笑道:“元泽慢行,我准备了一份年礼给令尊,不如我们同行如何?”
“年礼?”王雱笑着开玩笑道,“碍于朋友之义,我才告诉你,爹爹可是最烦收礼的,你这年礼要是没送好,没赶出府去,我可不会为你求情。”
“那是。”顾言大笑道,“年礼可还不在我手上呢,还得劳烦元泽一同和我去取。”
王雱笑了笑,两人一同出了门,雪已经停了,地上还铺着一层雪,两人没有步行,一起坐车来到书坊,下了车,王雱一看招牌,便笑了:“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这次交易倒是十分顺利,拿着画,两人又上了车,一上车,王雱就一把抢过画,嚷嚷道:“赶紧打开看看,要是不好,也就不要送给爹爹了,送给我算了。”
顾言轻轻一笑,也不以为意。王雱将画打开,又反复看了几遍,方才笑道:“啧啧,听爹爹说你的画颇有顾氏遗风,没想到还真是画的不错。你这种样样精通的人物,岂不是上天派来羞杀我们的?”又将上边提的诗又读了几遍,笑道:“这总得让我挑个刺,这首诗可是比不上‘玉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