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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在邯城东巷的一处民房内,一紫衫女子居上而坐,下首依次坐着几个面容古怪的男子,阿飞赫然在列。
“阿飞,你太胡闹了,为了意气之争,居然私自调动青木堂的全部眼线,你可知罪!”紫衫女子柳眉倒竖,眉宇间颇有几分威严。
阿飞起身禀告道:“堂主赎罪,这次私自调动青木堂眼线,是我鲁莽了……不过,通过这几天观察,此人手段绝对不在我之下,如果能招募过来,对我教帮助极大!”
紫衫女子诧异道:“手段不在你之下?”
其余几人都把目光看向阿飞,这个在江南被誉为“圣手神偷”的男子,向来眼高于顶,视天下英雄为无物,这次居然主动夸起人来,自从他们相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阿飞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面露难堪道:“上次……上次我一不留神,被那家伙摸了个精光,连教牌都被他偷去了!”
大堂内几人听了尽皆变色,尤其是紫衫女子,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起来,沉声道:“你确定没有泄露身份?”
阿飞语气坚定道:“如果真的泄露了身份,他还能活到现在麽?教牌被我动过手脚,上面涂了无色无味的剧毒,他若是看过教牌,现在早就成为地下亡魂了!”
紫衫女子点点头,说道:“现今为多事之秋,人才固然难得,但你们切不可鲁莽行事,以免暴露了形迹。”
紫衫女子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叹道:“自圣公起义以来,帮源洞一战,我教精英几乎全军覆没,咱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众人听了,都想起那悲壮惨烈的一战,尽皆黯然神伤,叹息不语。
过了好一会,阿飞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堂主,听说圣女此次北上要路过青木堂?”
紫衫女子冷笑道:“辽、金、西夏等国南下之心不死,可笑大宋昏君庸臣还在做着苟且偷安的春秋大梦,圣女为天下百姓四处奔波,在那帮狗贼眼里却是乱臣贼子!”
阿飞怒道:“要我说,咱们直接反了这大宋朝廷不就完了么,为什么要替那昏君抵御辽狗金狗呢?”
余下几人也多有不解,纷纷道:“是啊堂主,咱们为赵官家抵御外寇入侵,他们又不领情,何必做那两头都不讨好的事情呢?”
紫衫女子道:“我教做事,凭的是天地良心,讲的是江湖道义。咱们打金狗杀辽狗,是为了保护我族子民不受外族欺凌,不是为了保赵宋江山!那帮昏君庸臣再坏,终究是汉族子民,而一旦外族入侵,咱们便有亡国灭种的危险,孰轻孰重你们心里要有数!”
阿飞争辩道:“可是咱们忙着去北边打金狗,大宋那帮狗官不发一兵一卒也就罢了,还在南方根据地围剿咱们,咱们图什么呢?”
大堂内其余几人深表赞同,咬牙切齿道:“这帮龟孙子就知道窝里横,真有本事去打金狗杀辽狗啊,杀咱们汉家兄弟,断咱们汉家粮道,算什么本事?”
紫衫女子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叹道:“咱们什么都不图,问心无愧而已……”
第70章 偷儿这一行当()
宋天书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在邯城不是什么秘密,并且大家还知道,这位宋家家主有一个非常奢侈的习惯,晚上只有沐浴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才能睡得着觉。
所以傻子都知道,夜明珠在宋天书的卧室之中。
不过,即便知道又怎么样,宋家不是龙潭虎穴胜似龙潭虎穴,进入宋家大院就很难了,更不用说穿过层层侍卫守护,去宋天书的卧室偷夜明珠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宋家在邯城的威势,没人敢打夜明珠的主意,宋天河被人偷了几两碎银子而已,宋家几乎把邯城闹的天翻地覆,真要是夜明珠丢了,那还不把邯城的天捅个窟窿?
不过,宋家的有恃无恐恰恰给了梵羽一个天赐良机,起码知道夜明珠的具体位置,省去了一番工夫,不用再费力查探了。
梵羽颇费了一番周折,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才从邯城地下黑市买到了宋家的地形全貌图。那位地下卖家因为有信得过的人作保,倒也不用担心地图的真假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三天入夜之后,天色便阴沉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梵羽穿着稻草灰做衬底的布鞋,走出客栈,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有句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梵羽从小跟随山中的老道人长大,平日里耳濡目染,自然约会了师傅老道偷儿的绝技。
梵羽从师傅那里所学甚杂,其中有三门绝技最实用,经常被他用在偷窃之中。
一是易筋缩骨的禁术。
梵羽的身体看似很健硕,但在偷东西的时候,浑身柔软得像没骨头一样,上下关节无一处不活络,身子骨能缩能伸,屈曲自如,像是狸猫一样,只要是脑袋能探得进的洞,身子就能钻得进。所以穿门入户,根本不需凿壁撬锁,只要有一个花窗洞或气窗口,就绰绰有余了。
二是运脚如风,身轻如燕。
梵羽动手的时候,喜欢脚蹬一双特制的鞋,那鞋底是用稻草灰做衬底,走起路来一点声音也没有,能像壁虎一样贴壁而上,能如蝙蝠一样倒挂在屋檐头。黑夜在屋脊墙头上跑跳蹿纵,如白天在大街上逛荡一样轻松,真个是身轻如燕。
三是口技和腹语。
一张嘴一条舌头,肚皮一凸一凹,能学天下各种声响,不管是男女老少,南腔北调,鸡鸣犬吠,箫鼓琴钹,风雨车船,无不惟妙惟肖,逼真得找不出半点破绽。
当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偷儿这一行当门路偏而杂,各种突发情况层出不穷,没有过人的随机应变能力,即便学会了一两门硬功夫,也只是一个笨贼,根本成不了神偷。
宋家两米高的青砖石瓦院墙,对梵羽来说形同虚设,他轻轻助跑,右手在墙体上拍了一下,借着那一拍之力,腰腹用力一甩,整个人跃墙而过。
梵羽用力眨眨眼,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不敢乱动,又等了片刻,直到觉得之前在上风口处投的狗旦起了作用,这才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去。
古代不像现代,还要躲避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省去了不少那麻烦。
梵羽的身体一直隐没在黑暗处,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石头,声东击西,投石问路。
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守卫,不过都被他灵巧的避开了,那些守卫们也是懒散惯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闲聊着。
这样的鬼天气,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拍下来,能有什么事呢?
再说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自潜入宋家,活的不耐烦了吧?
一路畅通无阻,出乎意料的顺利,只是当梵羽来到宋天书卧室外面的时候,发现门口处有六人把守。
这六人完全不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守卫吊儿郎当的,这几人微闭着眼,身子站的笔直,并且气息悠长,一看就是经常习武之人,拳脚功夫应该不弱。
梵羽一动不动的躲在暗处,大气不敢出一口,两炷香的时间里他不曾动一下,就连呼吸也保持均匀的节奏。
但那六个守卫就像是老僧入定般岿然不动,不给人半点可乘之机。
“看来是无法从正门进去了……”梵羽心思电转,放弃了走正门的打算,只能另谋出路。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立马便有一枚石子激射而来,打在他刚刚立足之地,梵羽急中生智,立马学起猫儿受惊吓时急促的尖叫声,那望向这里的一名守卫低声道:“原来是一只野猫……”
梵羽惊出一身冷汗,这古代的武学当真高明,听音辨位的能力也太强悍了。
这六个人恐怕每一个都不逊于阳谷县的冯氏兄弟,他们若联手,以梵羽的微末功夫,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梵羽不想闹出什么动静,不声不响的将夜明珠盗走即可,不到逼不得已,他不会与宋家这些守卫们发生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梵羽轻轻的绕到卧室后面,好在此刻风大了一些,并且方向发生了改变,他处于下风口,只要不弄出大的动静,对方是很难发觉的。
他望着数米高的墙头,又想起了西门如兰那身神乎其神的轻功,她如果在这里的话,恐怕轻轻一跃便跳上去了吧?
可惜梵羽习武日子尚短,目前还没有那个本领,只能摸出一把极细极尖的刀片儿,在那青砖的缝隙处打磨。
直到那缝隙处容得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