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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羽踟蹰了,明明知道解决的办法,可是却没有勇气付诸行动,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有想过要做救世主,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有一份重任压了过来,他避无可避,该怎么做呢?
“夫子,学生有一件事情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去做,请夫子指引迷津!”
县学中午下学以后,梵羽求教岑夫子,其实并没有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只不过是为了求得心安罢了。
自从上次天香楼诗词雅集事件之后,岑夫子便对梵羽放任自流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诲梵羽的了。
先说做学问,梵羽那几首写梅花的诗词,岑夫子自叹不如;再说经商,梵羽接手狮子楼之后的所作所为,岑夫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用“化腐朽为神奇”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上得了书房下得了商场的弟子,岑夫子觉得,此非池中之物,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了,只要把这场师生的善缘维持下去即可。
当下岑夫子听了梵羽的话,也不问什么事情,直接用《孟子》中的一段话勉励他道:“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梵羽看着岑夫子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回到家,梵羽把西门如兰、李忠、郭峰、乔郓哥等人召集起来,本来杨成已经准备好进山开展他的养猪大业,但在这个关键接口,也被梵羽留了下来,他要在离开之前,把身后事安排好……
“你要离开?”
众人听了梵羽的话,都相当的吃惊,这段以来大家不知不觉已经把他当做了轴心,现在他忽然要离开,顿时都有些紧张。
“我出去办点私事,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就回来了。再说,我还要参加八月份的解试呢。”
梵羽把话说的很轻松,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毕竟那天花病毒的传染是不分贵贱的,现在梵羽唯一寄希望的是前世他曾注射过天花防疫疫苗……
听他这么说,众人放松下来,这年头出门办事,三两个月太正常不过了。
西门如兰一直注视着梵羽,没有说话。女人的第六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却很强大,直觉告诉她,梵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但他不说,自己绝不会去问,自己能做的就是祝福他早日平安归来。
就在梵羽紧锣密鼓的筹备北上事宜的时候,戍六带着瘦猴等几个喽啰来到了状元楼。
于桐和于海兄弟俩可不管你是什么立地太岁,他们只听命于梵羽和西门如兰,把硬闯状元楼的戍六等人赶了出来。
戍六横行阳谷县,曾也是狮子楼的座上宾,自从梵羽改名狮子楼为状元楼之后就断了与他的来往,因为有这一茬事的存在,戍六本来就想找状元楼的麻烦,蔺之幸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你们这两个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让老子进入,信不信我砸了状元楼!”
戍六块头虽大,却一身赘肉,面对于桐、于海这对冷面门神,强闯还真不是办法,因此只能撒泼了。
第66章 躺着中枪了()
状元楼的评书《杨家将演义》和《七侠五义》皆已讲完,现在正在说金庸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
蔺之幸步步设置悬念,丝丝入扣,把全场观众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这一回说的是八月十五嘉兴烟雨楼之约,全真七子施展出全真教的绝技“天罡北斗阵”缠斗东邪黄药师……
观众们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评书啊,代入感太强了,仿佛自己化身成了武侠世界中的一份子,参与到激烈的战斗中去……正在蔺之幸说到关紧处,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叫骂声打断了众人的想象力。
“外面有人来闹事……”
丫鬟柳绿也是个小人精,知道里面坐着听书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她看似随意说了这么一句,而实际上是在向这些大人物告状,你看你们在这里听书,外面还有人敢来闹事,分明是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李清越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断了思绪,登时面露不悦之色。
这一幕刚巧被打虎英雄吴三立看到,吓得他急忙退了出去,拳头关节握得咯吱咯吱直响,那样子分明是要用拳头说话。
张泽全这些日子收了梵羽莫大的好处,有人敢来状元楼闹事,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然而刚站起来,发觉吴三立已经走了出去,便又坐了下来,等待着蔺之幸接着开讲。
“吴捕头的面子,放在平时我自然要给,但是今天……不好意思,就算是县太爷亲自过来,这个面子我也不给!”
外面的对话清晰的传了进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一个人身上——知县魏文秋。
魏文秋脸色铁青,外面的匪患好不容易才肃清,他忙中偷闲,携夫人来状元楼听了几场评书,本来是当做消遣的,不料却喜欢上那个射雕英雄的故事。
说来状元楼的确是消遣听评书的好去处,清幽别致,格调高雅,前来听书的都是本县富甲一方的豪绅,没有寻常书场那种响彻天际的吆喝叫好声,就像是私家宴会般,大家听听评书,拉拉闲话家常,官商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升温了。
当然,状元楼的评书也足够吸引人,要不然也起不到官商调和剂的作用。
魏文秋是慕名而来,因为之前的《杨家将演义》和《七侠五义》口碑爆棚,在富人圈广为流传。
可惜,他来的时候,那两部评书已经讲完,刚巧赶上了《射雕英雄传》,读书破万卷的魏大人被书中的磅礴侠义折服了,这等奇书简直闻所未闻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沉湎在了武侠的世界里。
魏文秋作为一县的父母官,来状元楼听书自然不能张扬,他这几天也一直是低调而来低调而去,况且来此听书的都是有身份之人,也没人会去嚼舌根。
这样持续了几天,一直相安无事,不料今天还是出了意外,听外面那人嚣张的声音,魏文秋知道是戍六,自己一再忍让,这厮还蹬鼻子上眼了,这是赤裸裸打自己的脸啊!
吴三立出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只不过出去的时候怒气冲冲,回来的时候铁青着脸。
“乱棍赶走,抗命者以暴乱论处!”魏文秋冷声说道。
在座之人吃了一惊,听出话中的弦外之音:知县大人要动戍六了!
张泽全作为阳谷县武官最高指挥官,对官场中的“内部消息”知道的要清楚一些,魏知县最近一段时间活动很是频繁,莫非职位调动的事有眉目了?
否则怎么可能冒着得罪戍团练的风险治罪戍六呢?
想到这里,他起身,拦住了吴三立,笑道:“吴捕头不忙,有人胆敢在阳谷县作乱,张某身为一县兵长,镇压暴乱,保境安民,责无旁贷!”
众人听了张泽全要替县太爷出头,好一阵错愕,大宋官场文官与武官向来泾渭分明,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为过,这次张泽全竟然主动交好魏文秋,这是什么情况?
魏文秋不愿平白无故承张泽全这个人情,戍六的叔叔任东平府团练使,说起来官职虽在自己之上,但他是武职,自己倒不惧……
“刁民寻衅滋事,这种事交由吴捕头处理即可,如果这些刁民胆敢反抗,那就是拒捕暴乱了,到时候再请张大人出兵镇压不迟……张大人这份心意,魏某心领了。”
魏文秋说着,向吴三立使了个眼神,后者带着几个衙役,煞气腾腾出了状元楼。
张泽全呷了口酒水,眼眸内划过一丝狡黠。这次为魏文秋出头,不管最终有没有帮上忙,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
不过,没有帮忙似乎比帮忙收获更大,那东平府团练使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上司,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外面的动静很快被平息了,状元楼说书继续,但在座之人心里都明白,知县大人与东平府团练使撕破脸皮了,问题是魏文秋不过是地方小县的七品知县,有何资本叫板东平府的六品团练使呢?
所谓“神仙打架,殃及凡人”,想必状元楼以后不会安静了,戍团练即便一时半会动不了魏文秋,也会率先拿状元楼开刀的……
然而,这些都不管梵羽什么事,因为就在戍六去状元楼闹事的时候,他骑了匹快马出了城,沿官道径直朝西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