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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羽目光从慕容紫衣身上收回,笑道:“上次蓬莱岛一别,大师别来无恙啊?”
萧别离回头看了慕容紫衣一眼,见她正出神的盯着梵羽,他心下生疑,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微微抱拳,与梵羽行了个江湖见面礼。
忽然,萧别离看到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心中顿时如拨云见日,喜上眉梢,急忙迎了上去。
梵羽走向慕容紫衣,开门见山的说道:“紫衣,上次在蓬莱岛,我有一记碎片不知遗落在了什么地方,不知你……”
慕容紫衣没等他说完,素手摊开,将那记闪闪发光的时空碎片“清”亮了出来。
梵羽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向慕容紫衣道谢。
这时,方颖走了过来,她心中亦是疑窦丛生,梵羽正在学堂讲课,他是怎么知道慕容紫衣回来的呢?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面露微笑道:“紫衣姐姐——”
声音清脆甜腻,颇有几分邻家小妹的清纯,梵羽愕然,这个女魔头居然还有如此小家碧玉的一面?
两个女人见面,互道离别之情,平日里的高冷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寻常江湖儿女的绵绵衷肠。
…………
…………
明教三员大将的回归,这是大喜事,当晚便开了接风宴,邓元觉、方七佛等明教元老悉数到场,这从侧面反映出慕容紫衣、萧别离、十箫和尚三人在明教中的地位不低。
梵羽受邀在列,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邓元觉、方七佛等人轮番敬酒,心中对于慕容紫衣的身份越发的好奇了。
明教铁栅是教主的随身护卫,方腊死后,铁栅归圣女统领,也就是说铁栅之人只效忠方颖一人。
铁栅十当头从教内选拔而出,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之人,各有所长,譬如玉笛公子萧别离文武兼备,尤其擅长乐道;血手屠魔十箫和尚气壮山河,力能扛鼎;浮水万里雷晨有千祖龙王之称,在水下堪称无敌……
明教教众都以能加入铁栅为荣,因而铁栅当头在教内地位极高,威望颇重,很受大家敬仰。
另一方面,明教基本上在大宋各地都有分支,建立分舵,分舵掌舵之人称之为“堂主”,慕容紫衣的青木堂便是其中之一。
全国有分舵数十个,也就是说像慕容紫衣这样的堂主在明教有数十人之多,按理说堂主的地位与铁栅当头不可同日而语,相差不止一个档次。
但看邓元觉和方七佛的意思,两人看重慕容紫衣犹在萧别离、十箫和尚之上,对她的拉拢之意分外明显,这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梵羽向阿飞请教。
阿飞身为青木堂的一员,对于慕容紫衣成为邓元觉和方七佛两人的座上宾相当骄傲,说道:“梵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堂主与圣女关系最是要好,圣女的面子谁敢不给呢。”
梵羽不会像阿飞那么心思单纯,在他看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邓元觉和方七佛同时向慕容紫衣伸出橄榄枝,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慕容紫衣、萧别离、十箫和尚三人已经从方颖口中得知梵羽是被邓玉挟持而来的,不过三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点破他的真实身份。
数月前,醴宁城外的那场大战,几人曾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战后,梵羽与杨震又共赴蓬莱岛,双方对雪饮酒,好不畅快。
大家虽然各为其主,但也惺惺相惜,交情不可谓不深,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拆他的台。
“小子,干一杯!”十箫和尚和萧别离举杯。
梵羽明白他们两个的意思,上次在蓬莱岛自己与慕容紫衣喝得酩酊大醉,但却因为走的匆忙,没有机会与两人喝上一口,这一杯算是补上了。
接风宴散场之后,梵羽回到住处,望着透窗而入的月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教看似一团和气的表面下暗流汹涌,他能够感觉的双方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可惜的是,他身处风暴的中心却无可奈何,甚至于连敌友都分不清楚了,这样非但自己危险,还有可能破坏自己收编这股势力的计划。
“但愿杨大哥那边快点行动,倘若让邓元觉和方七佛拧成一股绳,那就麻烦了。”梵羽心中祈祷。
第245章 定策略()
谚曰:天上天堂,地下苏杭。
苏杭地区自唐朝开始就是繁华富庶之地,人口稠密,商业发达,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地之一。
然而,方腊起义对江浙地区的经济冲击很大,杭州作为江浙重镇,首当其冲。
魏文秋走马上任杭州知府之后,如何快速的恢复当地的经济发展,从而向朝廷缴纳更多的赋税,成了摆在他书房条案上的头等大事。
为此,他采取了一系列柔和的政策和措施,在重视农桑的同时,大兴商业,充分发挥杭州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调动百姓们的生产积极性,鼓励人口流动,经济形势日益好转。
就在百姓们逐渐忘却方腊起义带来的战争创伤的时候,杭州城出现了大规模的兵马调动,这让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惶恐不安,一时间慌乱情绪蔓延,流言纷飞。
赵桓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但为了稳定局势,迫不得已只能让魏文秋出榜安民,说是太子殿下莅临杭州城,兵马调动乃是例行公事,百姓的恐慌情绪这才稍稍有所缓解。
“到底是江浙之地,骨子里透着一股柔弱,不似北方民风彪悍,一看到兵马调动就人心动乱了。”
赵桓亲眼目睹了杭州百姓从安定到恐慌,再由恐慌到安定的整个过程,不由得发出慨叹。
魏文秋听了,苦笑道:“自方腊叛乱之后,江浙之地,废池乔木,犹厌言兵,百姓怕动刀戈,朝廷财政也经不起战乱的折腾了。”
赵桓说道:“在下江南的路上,子羽提出‘以安为主,以剿为辅’定乱策略,主张招安那帮明教逆贼,魏大人有什么看法?”
魏文秋在太子赵桓南下之前,就收到了梵羽的来信,信中透露了他主张招安的想法,魏文秋对此大为赞赏,毕竟江浙的动乱刚平定,经济恢复稍有起色,实在是经不起战争的摧残了。
“下官来杭州之后,曾派人做过详细的调查,结果发现,叛贼多为衣食没有着落的百姓,百姓流离失所,成为流民,流民被妖人蛊惑,遂成为叛贼。叛贼并非真心背叛朝廷,实则是愚昧无知,为了裹饱肚子,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而已。”
“叛乱起后,江南百姓死伤无数,大面积土地荒废,商业凋零。如今正值春季耕作时节,倘若再动刀戈,怕是会有更多百姓流离失所,引起民变,从而给朝廷赋税增加负担。下官也以为,不若朝廷给那些叛贼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给予他们土地,征收赋税,从而一举两得。梵先生所献之策,乃是利国利民之法,下官完全赞同。”
魏文秋把早就想好的应答之策说了出来,贼首方腊已死,余孽不足为患,与其大动干戈的剿灭,不如招安,然后分而治之,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赵桓从魏文秋的话中听出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明教逆贼不是真心背叛朝廷,乃是形势所迫,尚可以招抚教化。
第二,江南之地饱经战乱,已经经不起刀戈折腾了,这点从杭州城军队例行调动,百姓们人心惶惶即可看得出。
弄清楚了这两点之后,赵桓心中无比郁闷。
早在东平府的时候,梵羽就向他献策以招为主,剿为辅。
只是,心高气傲的他压根就没想过招安,朝廷大军连贼首方腊都灭了,更何况这些余孽?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镇压,如此才能树立朝廷的权威。
然而,来到杭州之后,赵桓发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南之地,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都极为厌战恐战,安定繁荣才是大势所趋,如果自己强行征调大军镇压明教余孽,引起民愤事小,万一吃了败仗,自己这个东宫太子脸上就没光了,徒增笑料。
“按理说江南富庶之地,怎么会有那么多流民呢?”
赵桓很是不解,他生于帝王之家,对于民间疾苦,知之甚少。
魏文秋愕然,没想到赵桓的思维那么跳脱,居然从剿匪跳到了这个问题上,只不过这事还要从徽宗皇帝大兴花石纲说起……
徽宗皇帝酷爱花石,蔡京等权臣便投其所好,起初只取江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