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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梵羽每遇事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呢喃起岑夫子曾经勉励过他的这句话。
想到这里,梵羽手腕一抖,一条约半斤重的鲫鱼被钓出了湖面,他心中有了决断,狞笑道:“死就死吧,反正老子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次不管谁出面,戍九源必须得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梵羽写了两封拜帖,分别送往东平府衙和团练府,第二天他便亲自登门,再次拜访了张同知和戍九源。
与上次拜访一样,梵羽此行的主要目的仍旧是“挖坑”,给所有关注这件案子的人造成一种既定的假象,自己这个总负责人还是尽职尽责的,不信你看,我又亲自登门询问案情进展了……
“哎呦世伯救命啊,定王殿下限小侄一个月之内务必破案,为这事小侄最近是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睡觉一直做恶梦,这才短短几天,就瘦下去十斤肉了!”梵羽鼻一把涕一把的向张同知诉苦。
张同知无语了,他可是听说碎雨轩这些天一直****笙歌,夜夜琴瑟,这个家伙睁着眼说瞎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哎呀戍大哥,你是不知道小弟的难处啊,整天被定王殿下催着破案,小弟四处走访查找证据,脚敌都磨出泡来了,可是张同知这只老狐狸,愣是一点蛛丝马迹没有留下……”把张同知折腾够呛之后,梵羽又来折腾戍九源。
戍九源也无语了,这些天梵羽连碎雨轩的大门都没有迈出过,前后共召唤了三批湥з亩⑶抑唤怀觯凳蔷┚∪送龌共畈欢啵邓诺啄コ隽伺荩蛩朗旁炊疾幌嘈拧�
梵羽从团练府出来,面色开始变得冷峻起来,整个人的气质由一个软弱可欺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枭雄人物。
“按照计划,明日东平府府衙就该传出消息了……”
梵羽轻声自语,他第二次拜访张同知和戍九源是在向张泽全和吴三立释放信号,撒了这么大的一张网,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张同知送走梵羽之后,心情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这种烦躁的情绪最近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这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能压力不大么,戍九源一案到现在为止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让老成持重的他彻底的沉不住气了,再加上梵羽像是一只讨厌的苍蝇似的,隔三差五的来嘤嘤嗡嗡一番,搅得他心神不宁。
张同知踱着步来到祠堂,看着熟睡中的张奕,默默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又离开了。
他已经从张奕口中知道了梵羽两人之间的恩怨,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张奕早一点告诉他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派人跟踪调查梵羽,这样就有可能发现某些蛛丝马迹。
而现在梵羽羽翼丰满,并且行事更加的小心谨慎,简直滴水不漏,想要再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已经不可能了。
更重要的是,无论张同知还是戍九源,都把梵羽当成了无关紧要之人,压根就没有想到,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令他们十分讨厌的嘤嘤嗡嗡之人。
张同知刚从祠堂走出来,就见到幕僚方师爷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由于他走得太快的缘故,差点崴到脚。
张同知伸手搀扶住了他,眉头微皱道:“方师爷,何事如此惊慌?”
方师爷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好事好事啊,大人,吴捕头抓到人了!”
张同知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抓到人了?”
方师爷顺了口气,面色潮红的说道:“彭家和姜家的人被吴捕头抓到了……”
张同知心中一惊,面露喜色道:“你说的是民女姜冉一案、富户彭远山一案的家人被吴三立抓住了?”
民女姜冉一案、富户彭远山一案都是戍九源案子的重要组成部分,倘若能从这两件案子打开缺口,就能扭转眼前的不利的局面。
方师爷粗喘着气,重重的点点头。
张同知吐出压抑在心中很久的一口浊气,挺直了腰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走,去府衙,这件大案终于该结案了!”
翌日,东平府府衙贴出通告,戍九源违法犯罪一案取得突破性进展,不日便将重新开审。
与此同时,张同知奏请定王赵桓出兵,戍九源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软禁在团练府,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消息传出,整个东平府炸开了锅。
府君张同知终于向团练使戍九源出手了,并且看情形要放大招,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66章 待宰的羔羊()
张同知与戍九源第一次对簿公堂之后,吴三立就开始布控了,他将小字报上面提到的相关案件相关责任人全部监控了起来。
这种守株待兔的办法很笨很无奈,完全是被动之举,只能碰运气,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查到蛛丝马迹,再根据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的深挖,运气不好的话纯粹做无用功,浪费人力财力。
事实上,根据吴三立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笨法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做无用功,聊胜于无罢了。
只不过这一次,在梵羽的精心安排下,吴三立的运气出奇的好,守住了一只“肥兔”——彭远山的侄女。
彭家与姜家的关系自从两家先后出事之后便急剧升温,这次吴三立派出去的差役通过跟踪彭远山的小侄女,顺藤摸瓜,成功的将案发后消失的彭家与姜家挖了出来,成了整件案子的关键突破口。
“好、好、好——”
张同知听了吴三立的抓捕汇报之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汉子,越看越顺眼,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在他的为官生涯中是少有的失态。
“大人,以卑职之见,我们应该将此事散布出去,再凑请定王殿下,对戍九源进行逮捕,这样的话那些因畏惧报复而躲起来的证人才敢站出来,指认戍九源的累累罪行!”吴三立将之前与梵羽、张泽全密谋过的话说了出来。
张同知略微沉吟一下,便点点头。
他之前一直担心有人在背后操控整件案子,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是这些案子被捅出来之后,证人们害怕遭到戍九源的报复才躲藏起来的……
这样的话,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审理此案,树立自己在东平府的威信。
张同知有这样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收到了康王的密信,信中明确让他放手去做,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康王在信中还言明,他已经秘密在东京布置,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扳倒戍九源之后新任东平府团练使将会是他们阵营的人。
康王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希望在定王的大本营布下一明一暗两颗棋子。
新任团练使在明,吸引定王阵营的注意,而张同知在暗,便宜行事,说白了新任团练使就是为了给张同知披上一层伪装,让他有更多与定王接触的机会,同时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张同知听了吴三立的建议之后,欣然接受,于是便有了请定王下令软禁戍九源的一幕。
蒋管事心中暗暗犯起了嘀咕,他已经向梵羽暗示的很清楚了,后者怎么就没有采取一点反制措施呢?
“王爷,要不要把梵公子叫进府里?”蒋管事见赵桓面色不好,沉声问道。
赵桓岂止面色不好,简直难堪到了极点,他那双璀璨灵动的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字报,问道:“你们都说说,戍九源该不该死?”
这个问题问得既尖锐又直接,让人不敢轻易作答。
倘若小字报上记述的罪案全部属实,戍九源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但另一方面,戍九源已经秘密倒向定王阵营,并且立有大功,这样的功劳对于赵桓来说,足以抵消他所犯的罪过了。
蒋管事、多策两人都是八面玲珑,这种事情他们做下人的最好不插嘴,是生是死完全交给定王决断。
但杨震爱憎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从不混为一谈,当赵桓的话音落地,屋子里静下来的时候,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铿锵道:“该死!”
赵桓冷冷的看着杨震,眼睛一眨不眨的说道:“既然如此,梵子羽就不用来王府了,让他尽情折腾吧,该杀的杀,该剐的剐!”
蒋管事听了,知道定王已经放弃戍九源,问道:“可是王爷,这样岂不是便宜张同知了?”
赵桓淡淡的说道:“本王虽然对皇位不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