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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碗中的水以看得见的速度一点点减少,秦晋觉得差不多了,如果他在喝下去这赶上陶盘大的一碗水不得将其撑得肚腹爆裂?
一挥手之下,军中仆役将陶碗从崔冀的身下夺了出来,就向从恶犬口中夺食一般,惹来了崔冀的强烈不满,张嘴便又大声的咒骂起来。只是发出的声音却暗哑含混,很显然用嗓过度。
见状,杨行本笑了:
“你这狗贼,喝了水饱就开始乱咬,乱吠,好歹也是清河崔氏子弟,难道就不要体面了?”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崔冀,他本来还满是愤怒的眼睛里登时浮起了阵阵痛苦之色。
秦晋则马上制止了杨行本对崔冀的羞辱,他向来反对恣意羞辱囚犯火势俘虏,因为这么做除了获得宣泄情绪的快感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可能带来数不清的隐患。
秦晋缓步来到崔冀的身前,俯下身平静的看着他,说道:
“今日将你枷号示众乃是为了以儆效尤,并非只为羞辱。而且,秦某也无意在洛阳处置于你,明日便自会有人将你押解入京,如何处置,朝廷也自有法度在!”
如此说就等于明白无误的告诉崔冀,神武军不会杀了他,非但不会杀他,还要放他一条生路。至于朝廷上某些人会不会放过他,那又另当别论了。
只见崔冀的面部由愣怔而逐渐变得扭曲,直至最后已经全是绝望和愤怒。
“你杀了我,杀了我……秦晋匹夫,难道你连一个公然要取你性命的人都不敢杀吗?亏得世间都说你英雄了得,原来也是名不副实啊,哈哈,哈哈哈……”
崔冀猛然间歇斯底里,似乎只是一心求死,秦晋也不与其计较,只淡淡的笑着,然后又站起身来,与崔冀拉开距离。崔冀的声音嘶哑却又透着尖利,刺得他耳膜阵阵生疼。
“省省力气吧,从现在开始,秦某不会动你一根手指,还会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直到将你送进长安为止!”
秦晋这么做自然是不想招惹崔冀背后势力强大的清河崔氏,很显然崔冀也看透了他的用心,之所以一心求死还是想用自己的死逼得崔家与秦晋决裂,报得这死仇。
崔冀的心里十分清楚,他在被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完蛋了,朝廷里的贵人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兵变而为自己撑腰,如果自己被送去长安,那些人恐怕一样会处死自己,甚至比秦晋还要过分。
当然,崔冀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自杀。但是这个念头真的从脑子里跳出来时,他又犹豫了,自古艰难唯一死,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视死如归,现在看来慨然赴死也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作为清河崔家着重培养的新一代,崔冀原本有着极其光明的前程,刚过而立之年就已经进入中书省参与军机,更是深得两代天子的信重,如果一切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他完全有可能在四十岁以后就进入政事堂拜相。
然而,所有的一切远大抱负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而荒唐,在成为一个必死之人以后,连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都不复存在,又何谈其它呢?
一丝不甘之色在崔冀的眼睛里闪过,秦晋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心中立时又是一动。
“当此乱世之时,处处都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你今年不过而立,可惜,可惜了啊……”
登时,崔冀原本满是愤怒和绝望的眸子上竟蒙上了一层水气。他当然知道建功立业的机会比比皆是,否则又何必冒险策划今日的兵变呢?他现在只恨自己的野心过于大,竟不自量力的意图取秦晋而代之。现在,他就像一个可笑的蠢货,恐怕在后世史书中只会添上耻辱的一笔,衬托他人的高大而已。
杨行本道:
“堂堂七尺男儿,哭甚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崔冀并不答话,只用力的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再招致嘲笑。
却听秦晋的声音忽而放缓:
“如果秦某保你前途无恙,愿何以为报?”
此言一出,崔冀呆愣住了,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迟迟做不出反应。于是,秦晋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这才清楚刚刚并没有出现幻听,每一个字都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
可让他就这么屈服在秦晋的脚下,又实在难以甘心……
秦晋并不打算给他太多的时间考虑。
“既然你不乐意,秦某也不愿强人所难。”
说罢,一挥手就示意两旁的军士将其架出去。两名魁梧壮硕的军士如狼似虎扑上去,一人夹着崔冀的一条胳膊便往出拖拽……崔冀眼见着机会来了又即将消逝,头脑发热之下便嘶声高呼道:
“慢,慢着……崔某愿,愿降!”
秦晋又命军士松开崔冀,缓步走到他身前,说道:
“你我同为朝廷效力,这个降字用得可不恰当。”
一旦冲破了心理防线,崔冀反而失去了扭捏,当即承认道:
“秦大夫所言甚是,下吏用词不当!”
秦晋忽而道:
“既然要为你脱罪,总要再寻个顶罪的人,否则秦某也不好对朝廷交代,毕竟法度不可轻易废弛!”
这番话说的看似轻松,崔冀却明白,是要他找一个替死鬼。
“大夫方才所言可都算话?”
“当然,秦某何曾有过食言之举?”
得到了肯定的大夫,崔冀这才道:
“此番策划谋刺,朝廷上共有三人曾密信于下吏,这一点恐怕秦大夫也未必能全然想得到。”
“三个人?”
秦晋果如崔冀所言,心下猛然一惊,原本他只料到了皇后张氏一人,现在看来并非自己此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八百七十八章 :攀咬出大鱼()
在得知打算谋刺自己的墓后主使居然多达三人以后,秦晋又禁不住狐疑,崔冀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实可信。他觉得这个人比那些所谓的道德君子和狡狯小人更难对付,这种出身自世家的子弟往往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心灵扭曲的程度恐怕也非一般人可比。
秦晋之所以改变了将崔冀送往京师交由朝廷惩处的主意,还是有意在他的身上挖出更大的可利用价值。
“很好,你现在就去将你所知道的原原本本都写下来,我会仔细斟酌的!”
崔冀一愣,他以为秦晋既然有意招揽自己就必然会做出笼络之举,谁想到居然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敷衍过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马上就明白秦晋的态度因何会如此晦涩难测。说到底救了自己一命的,并非他本人的因素,而是其背后庞大的家族。
显赫的家族既是崔冀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也是他甩不掉的包袱。因为在世人乃至族人眼里,不论他多么努力,多么的能力出众,最终也只会被归结为得家族之力而成就的结果。
正是存了要证明自己的心思,崔冀才不惜铤而走险,亲自策划了行刺秦晋,谋夺神武军兵权的行动。只可惜,也正是这次谋划彻底让他成为可供世人谈资的笑柄,蜉蚍撼树的名声自然也就成了他的真实写照。
但不管如何,得到了秦晋的宽赦也是崔冀不幸中的万幸,只要能有活命的机会,将来就不排除东山再起的可能。也正因为此,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打消了一心求死的念头。
崔冀被军士解除了身上的枷锁,然后又架了出去。杨行本却对秦晋接二连三的突然改变主意而大惑不解。
“崔冀此人狼子野心,大夫若放过他,只恐后患无穷!”
秦晋当然看得出来,崔冀绝非房琯等类人,就是那种俗称脑后有反骨的人,绝对不可以重用。但是,他之所以改变主意,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崔冀是清河崔氏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咱们能不能以此为契机,改变和他们的恶劣关系呢?”
清河崔氏一连有几个旁支的子弟先后折在秦晋的手里,鉴于这个时代门阀宗族势力依旧十分强大,自然是少一个敌人便少了一分困难。
“现在尽人皆知崔冀是谋刺大夫的主使,难道大夫还要公然乱法吗?”
杨行本绝非是一个只知道惟命是从的人,他在秦晋身边时与其意见一致的时候并不多,却都是出于对秦晋的忠心,这也是秦晋重用他的原因之一。
“崔冀的事由你亲自主持,就不要经陈千里之手了!”
秦晋并没有回答杨行本的问题,而是将所有问题一股脑的都交给了他。杨行本心领神会,又一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