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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礼,秦郎将叫你呢,耳朵聋了吗?”
这个声音令狐潮识得,就是刚刚为他登记的那个军吏。
一名年岁不大却身材魁梧的郎将来到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
“这身板上阵也是送命的料,把这各人划到某的营中!”
军吏却讨好的对那秦姓郎将说道:
“末将给郎将挑几个身强体壮的,像这等肉鸡一般的,要他作甚了?”
闻言,令狐潮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如此被人挑猪一般的品评,就算在雍丘做县令这等小吏时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可人在矮檐下,就不得不低头,他只不知这个秦姓郎将要自己何用,所幸并非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比起来未知的危险,躲过眼前一劫还是令其长长松了一口气。
秦姓郎将嘿嘿笑了几声,摆手道:
“身强体壮的到某营中算是浪费了,再说,大夫曾反复叮嘱过,不能谋私,像他这正好!”
“郎将尽公不谋私,末将佩服!”
面对军吏的恭维,秦姓郎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摆手道:
“这话可承受不起,只时时记得大夫提点就是了!”
令狐潮低着头,忽然发觉这个秦姓郎将似乎有些发憨,也许这就是自己的转机呢!忽然间,他心中一动,此人姓秦,又口口声声不离大夫,难道这厮与秦晋大有牵连?那军吏极尽讨好之能事便也可见一斑了!
很快,令狐潮就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秦姓郎将还征召了不少人,大约有一两百人的规模,都是看起来身体单薄的人。
“吃饱了,还要干活,抓紧吧!”
一名军吏指着一筐干硬的饼子,声音冰冷中参杂着些不耐烦。除此之外,令狐潮还吃惊的发现,每十人给了一只粗陶大碗,用来在大锅中盛开水以供解渴。
这令他大为奇怪,提供冷水也就足够了,偏偏还烧的滚开,头一次见对俘虏如此优待的。
半个时辰以后,令狐潮和百余俘虏被带到了一处坊内,他这才发现坊内住着的都是被安置好的残兵俘虏,只是这些人显然已经受到了军令约束,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并无想象中的混乱。
见此情景,令狐潮不免又是惊讶,如此秩序纵使在其麾下人马极盛时也未曾有过的,如何进了神武军俘虏营反而更胜从前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令狐潮等每人发下了铁锨铁镐,命其在坊内挖掘一个十步见方一仗深的大坑。
挖坑作甚?难道要将他们活埋不成?由于指挥看管他们的神武军军卒并未交代挖坑做什么,古往今来坑杀活埋的战例纷纷在令狐潮脑海中涌现。
他们这一队大概有二十人,其余的想必被分派到了别的坊挖坑,令狐潮暗暗盘算着挖坑的真实目的,心中愈发忐忑不安。其中有沉不住气的人问看管他们的军卒挖坑何用,吓得令狐潮冷汗直流,如果神武军当真有歹意,又岂能留他们活口?
却听一名神武军军卒说道:
“这是在挖粪坑!咱们神武军律令森严,就算出恭也必须有专门的地方,不得随意解决,否则是要触犯军法的!俘虏营与神武军一体管理,所以也要遵从军中律令哩!”
如此可笑的说辞,令狐潮哪里肯信,只觉得这是那军卒在敷衍他们。
一些人似乎信以为真,觉得神武军中的新鲜事真多,竟不知天高地厚的说笑:
“连出恭都管得,还有甚管不得的?”
看管的军卒也不恼,反而一连声的说着:
“你可说对了,咱神武军没有不管的,吃喝拉撒睡都管哩,违者便算触犯军法!”
令狐潮觉得那军吏说的一本正经,又不似作假,便也放开了胆子问道:
“军法如此严苛,不会有人做反吗?”
岂料那军吏却一脸得意的说道:
“做反?咱神武军自成军起,便从无一例。”
神武军也好叛军也罢,都是军中厮杀的粗汉,几句话说过竟然都放得开了,再说话时似乎也少了不少顾忌。
“吹牛吧!如此严苛,还没做反,哪个信了?”
军吏的脸居然涨红了,争辩道:
“没有便是没有,诓你们作甚了?”
“都老实点,秦朗将来了,有多嘴的,小心挨军棍!”
另一个军吏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直接出言威胁,那些原本有些放开了俘虏登时紧张的闭上了嘴。
秦郎将围着刚挖出来的浅坑转了一圈,一面摇头,一面交代着那几名军吏。
“进度有些慢了,必须要快,每个坊里都住着数千人,一夜间的粪便数量可不小,天亮之前,必须弄好,缺人的话,某再掉一些来!”
听了那秦朗将的话,令狐潮心里也犯了狐疑,难道连夜挖坑当真只为了存放粪便?这神武军中可真是处处透着奇怪啊!
又听那好脾气的军吏说道:
“如此也是麻烦,这坊里住着多少人,让他们自己挖不就成了?”
秦朗将面色忽而一沉,闷声道:
“军中有明文律令,俘虏营中不得有寸铁,这营中几万人难道就你聪明吗?”
这番话也不避忌挖坑的俘虏,令狐潮自是听的真真切切,心道:神武军中各项律令不但严苛,还事无巨细,只怕很难寻着机会逃出去了。
……
统计数字在掌灯以后被送到了秦晋的案头,新安一战共俘获叛军两万人,斩首数千,余者悉数逃散。但是也有一点让人遗憾,叛军主将令狐潮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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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活捉令狐潮()
两万人的俘虏不在少数,如何尽快将其消化吸收是个难题,洛阳距离新安已经不足百里,神武军不可能在这里久留,一旦大队人马走了以后,数目如此之大的俘虏还能不能安分守己也是个问题。别看他白天的时候在房琯面前信誓旦旦,可实际运作时,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秦晋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凝眉沉思,盛夏的夜闷热难当,偏偏又没有一丝的风,他起身来到敞开的窗户前,试图凉快一些,但这却是徒劳的,反而走动几步后,身上又多了不少热汗。
正在一个人沉思的当口,杨行本急色匆匆的来了。
“末将审问了令狐潮的一些亲信,绝大多数人都言之凿凿,此贼并未逃离新安。”
秦晋眉头不禁一挑。
“贼首令狐潮混在了俘虏中?”
“末将亦如此认为!”
两万俘虏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混在其中的主将令狐潮,所以,必须在大军开赴洛阳之前,把这个狡猾的家伙揪出来!
见秦晋微微皱眉,杨行本又道:
“末将已经安排了下去,在俘虏营中暗中摸查,一旦发现令狐潮的踪迹,就会立即捕拿!”
秦晋挥手断然道:
“不,不必暗中排查,传下军令,在俘虏营内大张旗鼓的通缉令狐潮,凡有知情举报者,立即向朝廷保举为官,且有重赏!”
在俘虏营中暗中排查完全没有必要,此时大张旗鼓的通缉令狐潮,反而会加速彻底瓦解,此贼在叛军中声望。而且重赏之下必有人难抵诱惑,从而使其内部的凝聚力进一步瓦解。如此双管齐下,再加上俘虏营的思想改造,彻底驯服这些人也只是迟早之事。
“大夫此计妙计,末将这就安排下去!”
秦晋唤住了急于离去的杨行本。
“不急于一时,俘虏中的军将可曾都区分完毕?”
“军将已经全部单独关押,并未编在俘虏营中,也许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末将也正在排查!”
“很好,咱们在新安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修整三五日就要开赴洛阳,所以对俘虏营的处置绝不能掉以轻心啊!”
两人又商议了好一阵目下的棘手问题,秦晋才放杨行本去处置通缉令狐潮的事宜,他本人则闷热的难以入眠,只好在庭院回廊间徘徊纳凉。他此时所住的,正是新安县廷中堂,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廊一柱,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秦晋做新安县尉几近两年时间,因为举目无亲,又无根基,所以在任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甚至于吃住都在县廷的廨房内……当然,以往的种种都是原本的秦晋所为,然则这些往事对于现在的秦晋而言,虽仅仅成了记忆,可脑海中涌起那一幕幕时,还是忍不住心绪起伏。
次日一早,秦晋便带着随从出了县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