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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没有感受到战争的恐怖与杀伤力。毕竟永王以经营江南为首要,对百姓也算秋毫无犯。
所谓腰斩之刑就是行刑者以利斧将受刑者拦腰砍成两截,受刑者一时又死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和内脏滑落出来,忍受着鬼神都为之痛叫的折磨。如果行刑者的手法生疏,或者斧子不够锋利,一次没能砍断,就要砍上两次或者三次,这种折磨是常人绝难想象的。历史上,前汉景帝时的名臣晁错便受此刑而死。
次日一早,阎敬之的首级被砍了下来,被挂在长江边码头的高杆之上。江面上的过往船只,以及岸边的行人远远便可望见。
守在岸边的军卒不知道,江心一条小舟上的人正在远远望着高杆上已经发黑发臭的首级,一个个睚眦欲裂。很快,小舟和江面上行船也无甚区别匆匆溯流而上,大约半日后进入扬子津旁的一处水寨。
这里是淮南采访使李成式的屯兵之处,在败出江都以后就逃到了这里。得知阎敬之被俘惨遭酷刑之前,他早就派出了手下大将分兵两路屯驻要津以拖延时间,等待朝廷援兵。其中,步军兵马使裴戎驻军瓜步州,李神庆则率马军袭扰晋陵郡与吴郡,以钳制丹阳李璘大军。
“阎使君死的壮烈,必会名垂青史,千古不朽,诸位都不要难过,咬牙坚持住,朝廷的援兵就要到了!”
阎敬之的死对李成式部众打击甚深,士气一落千丈,日日都有逃兵出现。然则,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很快另一则坏消息又传回了扬子津,李神庆率马军投降了永王李璘。而且,与李神庆一同投降的,还有吴郡太守李希言的部将元景曜。
一时之间,江南东道反抗永王最中坚的两股人马便有彻底土崩瓦解的势头。但是,李成式身边锁于兵力不过两千余人,自保都难以保证,更别提主动出击了。派往长安的使者已经上路了三拨,不知何日才能盼来回音。
此时的长安城已经渐渐恢复了大战之前的气象,包括城外那些大战后残留的痕迹也渐渐被铲平抹除。由潼关到长安数百被破坏掉的烽燧也一一修好。这绵延百里不绝的烽燧乃是向长安示警的关键手段。
与寻常烽燧预警引火不同,乃报平安之用。每日日落后,潼关的守军就会在烽燧上燃起烽火,然后烽火向西沿着各处烽燧次地点亮,直到长安为止。
这种烽火火名为平安火,唐朝立国百多年来不曾灭过,在去岁还是第一次熄灭。当时,李隆基也是发现平安火没有亮起,才连夜带着亲信大臣与儿子们偷偷逃出了长安城。
秦晋检视了几座烽燧以后,不禁叹道:
“此物第一次派上用场,竟是当做了逃命的示警手段,如果当初设立烽燧报平安火的始创者泉下有知,又该作何感想?”
京兆尹崔光远向来与秦晋一同出行巡视,他见秦晋居然提及了太上皇,便好意提醒道:
“大夫慎言啊,现在太上皇功过与否连天子都不敢说,又何况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呢?”
秦晋呵呵一笑,也换了话题:
“我在想,能不能另有办法增强潼关与长安的沟通,使得通讯速度远远快于这费时费力的烽燧!”
烽火传讯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快速,最有效,最稳定的方式,除此之外就再无第二种,不过崔光远知道秦晋向来都有奇思妙想,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大夫难道还有更好的通讯办法?”
秦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有一种工具,能够在眨眼的功夫传讯到千里乃至万里之外,并能即时传回反馈,大尹可相信否?”
“这,这……世上当真能有这种东西?恐怕天上的神仙也做不到吧……”
崔光远难以置信的眨着眼睛,头一次觉得秦晋是在异想天开,什么东西能在瞬息间千里传音?这种事就算传说中的神仙也不是个个都能做到的。
秦晋一时兴致突起,又道:
“何止于传音,就算与千里之外的人,声形并茂的交流也可以呢,就像你我在这咫尺间交流,一般无二。”
这种有悖于常理认知的说法崔光远理解不上来,但见秦晋说的一本正经,全无调侃玩笑之意,又不由得凝眉沉思起来。
秦晋忽而轻叹了一声:
“大尹觉得神仙都难以做到,可在那个世界,对于一个普通人,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
崔光远抬眼看向秦晋,觉得这个人身上似乎永远都笼着一层纱帐,好像有许多秘密一般。虽然没有根据,可他一向自信直觉精准,还未曾看错过什么。但,念头转了几个转,忽又惊觉,假如后世人人都可以如此方便的交流,那这个世上还能有秘密吗?
比如皇宫中的秘闻消息,根本就不用人带出去,只须用那种即时通讯的法子传出去即可。
“就算大夫所言的世界里有这种即时通讯的法子,那里的朝廷也一定会严加限制,否则,否则谋反者举事岂非易如反掌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兵临新安城()
历代谋反,消息沟通永远是重中之重,崔光远有这种想法也不足奇怪。但秦晋也禁不住笑了,心道崔光远果然是官场斗争的料,三句话都离不开本行。
“大尹只想着不好的一面,如果可以即时沟通,军队的战斗力又岂止增加了十倍?”
看着秦晋似笑非笑的眼神,崔光远一拍脑门,笑道:
“大夫着眼处永远是永远在大局上,下吏自愧不如!”
秦晋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接受崔光远的恭维,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但兵事,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和交流,其效率也不止百倍啊!”
崔光远竟也跟着感慨,假如当真如此,政事堂的宰相和天子就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望眼欲穿,等着关外传回消息了!
念头及此,崔光远又自嘲的笑了笑,道:
“这都是神话中才能有的东西,若拿到人间来,使用者岂非得遭了天谴?”
秦晋闻言一愣,继而又大笑。
“如果秦某敢说,可在数年内抑或十数年内造出这种工具呢?”
这一回,崔光远笑不出来了,肃容问道:
“大夫难道不是在说笑?”
见崔光远当了真,秦晋赶忙收敛心神,知道今日和崔光远说的太多了,便以手往上指了指,道:
“只有天知道!”
这句话答的模棱两可,崔光远反而不再问了。
其实,这只不过是秦晋见到烽燧传递平安火后突然生出的念头,并没有长远的计划,而且这种工科技术也并非他所长,基本原理虽然也多少了解一些,可要造出实用的工具,哪怕像电报这种相对原始的超远距离通讯工具都不是轻易能成功的。更何况他现在诸事缠身,压根就无暇分身去研究这些自己本就不擅长的领域。
说过一阵话以后,秦晋有些意兴索然,也不知是不是被勾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感觉居然又有些模糊不清了。
“秦大夫在这里就好了,可让奴婢寻的苦啊……”
李辅国的声音远远传来,秦晋的思绪迅速从虚幻中抽离,扭头望去,果见李辅国一行十数骑正快速向他和崔光远所在的烽燧赶来。
崔光远在宫内外的人缘都还不错,至少也是哪个也不得罪,便笑着问李辅国:
“将军赶得如此急,难道是关外有了新的军报消息?”
说话间,李辅国已经在烽燧下勒马停住,一片腿下了战马,也不上去,只在下面大声说着:
“不是公事,长公主差了奴婢来问问大夫,大婚时的大礼服选用何种样式,知道大夫军务繁冗,奴婢随身都带着图样来了。”
崔光远又道:
“大礼服历来按照定制,怎么现在又多了别的样式?”
“长公主执意如此,奴婢也是办的差事,大尹这话可回答不来。”
李辅国的态度很是谦恭和气,秦晋在两人对话时就已经下了烽燧,不过他可每被对方的这种表现所迷惑,正所谓口蜜腹剑也就是如此了。
但现在两人毕竟还是盟友关系,他还不想使神武军在朝中平白多了一个政敌。
秦晋看了一下李辅国随身带来的图样,是绢帛质地的册子,做工十分精美,细看之下隐隐有着叫不上名的图案,翻了几页,里面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