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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居然使得杨行本血战之时也分心分神,杨贽自知不能参与此战,更是沮丧至极。
若寻常人看来,可以不参加即将到来的必败之战,得着护送美人前往延州的美差,那是求之不得的。而对杨贽来说,却是最不愿意的。在他看来,大丈夫就该舍身报国,马革裹尸,如此也不枉走一遭人世。
但是,生气归生气,杨贽也看得出来,这是杨行本在有意照顾自己,不想他在必败之战里送了性命。想到这些,原本肚子里鼓鼓的气也就泄了,他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很快,半老徐娘引着一名黄杉少女走了出来,裙摆随着脚步摇曳,竟似仙子一般。
杨贽当即冷着脸呵斥二人。
“你们当这是郊游吗?穿绸裹缎,生怕人不来行抢吗?逃难就得有个逃难的样子……”
这又把半老徐娘吓坏了,带着哭腔道:
“哎呦我的娘啊,不是战略转移吗?怎么就成了逃难呢?难道神武军还打不过那些秋后的蚂蚱?”
杨贽不愿意和这讨人厌的婆子纠缠,只吩咐人从背囊里取出了两件两件民营中最普通的制服交给他们。
“换上!”
半老徐娘不愿意换,还想哭闹,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少女扯住了她,轻声劝道:
“这位将军说的很有道理,战乱外出还是穿的普通点好,否则真要遭逮人觊觎呢!”
杨贽在军中不过是个军侯,离着将军还差十万八千里呢,被人称为将军还是头一遭,不禁有些赧颜,但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感,也不像先前那般厌恶了。
“好,就听贵人的!”
话音未落,院门啪的一声合上,把杨贽关在了外面。
半老徐娘收人钱财,忠人之事,对少女的话向来不会违拗,只得捏着鼻子将还带着汗臭味的衣服套在了外面,还差点被阵阵酸臭熏得当场就吐了出来。令她意外的是,那位贵人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换上了带着汗臭味的衣服。
“老婆子真是服了贵人!”
少女却笑了笑,并不答话,只暗想着,比眼下更凶险的自己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一念及此,她的一双眸子朝着南方望去,兀自惦念着,也不知那个人的处境如何了……
在大火熊熊不灭的第三天,浮桥搭好了,北洛水也终于封冻,燕军大举渡河,其间遭到了唐。军的奋力反击,肉搏血战,糜烂数里。
燕军过河以后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挡在北洛水西岸的唐。军碾压的四分五裂。这场激战甚至连一天的功夫都没能持续,唐。军在丢下数千具尸体以后,终于逃散的干干净净。
然则,孙孝哲却没有一丁点大战得胜后的喜悦,得到的是一座陷入火海的白水城。渡河以后,燕军将士们甚至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要拆了东岸的营寨,再在西岸重新安营扎寨。
折磨了孙孝哲整整三日三夜的谜底就要揭开了,他带着千余骑兵亲自赶赴大火三日不灭的地点,即是白水城西面三十里处的同官仓。
看着熊熊大火,孙孝哲欲哭无泪,脸被热浪灼的阵阵生疼,却浑然不觉。
张通儒请示是否继续向北追歼唐朝军民,孙孝哲咬牙切齿,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生生挤出了三个字。
“回长安!”
回长安是最理智的选择,没了那数百万石粮食,就算追歼了冯翊郡的军民那又如何?于事无补!
不过,孙孝哲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居然还在灰堆废墟里扒出了未曾烧透的粮食,虽然都被大火烧的半胡不胡,半生不熟,但终究可以入口下肚果腹。
对这种过了火的粮食,孙孝哲竟也如获至宝,激动的令人在废墟里又掘又刨。只是废了整整三日的功夫,也只收拢到了几万石而已,对于二十万大军而言,杯水车薪。
在折腾了旬日功夫之后,孙孝哲终于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踏上了难返长安的大路,然后又派人先走一步,飞马往长安城外大营报捷,只说冯翊之战大获全胜,缴获存粮五百万石。
长安城外的燕军留守主将正在发愁万年县存粮大营被烧的事,眼看着军中就要无米下锅,缴获存粮五百万石的消息适时送回,顿时便有如雨过天晴!
第五百二十七章 :各自怀心思()
孙孝哲是和前军一同抵返长安外军营的,之所以走的这么急,还是因为心中的忧惧在作祟。连日数战虽然以摧枯拉朽之势踏平了冯翊郡,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冯翊郡郡太守杜甫的一把火非但烧光了同官仓数百万石的粮食,还烧掉了他的希望。
之所以在潼关易手后,弃之于不顾,还不是为了冯翊郡的粮食吗?事实上在进军之初,他这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用的厉害极了,澄城几乎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被攻破,白水虽然做足了准备,又凿了北洛水的冰,但还是挡不住燕军铁蹄。
只可惜,冯翊郡郡太守杜甫是个疯子,宁肯烧掉数百万石粮食,也不肯……
“大帅,前面有人迎接引导,军营已经遥遥在望了!”
直到随从的声音响起,他才从纷乱的思绪中被拉回了现实。
孙孝哲下意识的勒马驻足,抬头向西南方向眺望,果见远处有旌旗招展,一支千人马队正沿着大道迤逦而来。见此情此情,他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旬日之前自己经由此地出发时,又何曾想过会是这般结局!
随即,孙孝哲又催马加速,迎着千人马队直奔而去。
前来迎接的正是留守主将李思安,由于万年县的存粮营仓被烧,心中存着担心,是以面色忽忧忽喜,见了孙孝哲以后下马行礼。
“末将李思安迎接来迟,万望大帅恕罪!”
孙孝哲也存着心事,一时之间并没有注意到李思安的表情奇怪,只强打精神道:
“迎出来十数里,已经远远超出了惯例,何罪之有?此番凯旋归来,本帅走的急,大队人马都在后面……”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他转而又问道:
“这几日营中可算太平?**有何异动?”
只不过,他这一问之后又立即道:
“走走,先回营去,等到了营中再细细说与我听!”
闻言,李思安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侥幸之外,也觉得早晚都得挨这一刀,实在是难熬至极。
但有一点,孙孝哲执行军法向来看心情,既然北征冯翊郡得胜凯旋而回,那么自己的这些错处也很可能借着光被从轻处置。念及这些,他的心神又定了定,便又上了马,跟着孙孝哲向长安城外的军营急驰而去。
“甚?全被烧了?一星半点都不剩?”
孙孝哲震怒万分,浑身气的发抖,万万没想到,进入军营以后得知的第一则消息居然就如此晦气。
“李思安,你混蛋!”
他指着李思安,气急败坏的大骂,整个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变了形。
“我要杀了你!”
“大帅饶命!”
李思安被孙孝哲的反应吓坏了,他在孙孝哲麾下效命多年,从来没见过孙孝哲如此气急失态,魂飞天外之下脑子一片空白,跪在地上连连哀声求饶。
孙孝哲以右手按在书案上,整条手臂支撑着身体的全部重量,只觉得若是这么一松手就得如烂泥一般瘫在身后的军榻之上。
“饶命?难道你这一条命还抵得上数十万石粮食吗?”
“抵不上,抵不上,末将的命贱,只求大帅末将追随效命多年的份上,再,再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戴罪立功?”
孙孝哲的音调猛然提高,重复着反问了一遍,仿佛在重复着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只是谁也不知道,在他心里还不停的反问着,给你一次机会,可谁又能还我一次机会呢?
眼下的局面就好像下棋一般,只棋差一招就步步皆慢,搞不好就得满盘皆输。
原本指望着万年县积存的数十万石军粮,再加上白水同官仓废墟里刨出来的过火粮食,至少还能撑上一月左右,足够时间扭转不利局面的。但现在倒好,数十万石军粮居然被唐。军付之一炬,接下来大军二十万人马都吃什么?就凭那些过火以后,半胡不胡的粮食吗?
“还望大帅开恩,开恩!”
李思安只连不迭的哀告求饶。
孙孝哲本想命人将其推出去斩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时不可以再动摇军心了,如果自己真的从冯翊郡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