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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虽然如此说,但张垍心里却十分忐忑,他就怕陈希烈在绝望之际,会派出死士行刺,拉自己一同共赴黄泉,现在自投罗网岂非更是为人家打开了方便之门?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时辰,其间陈府已经乱成了一片,外面不时的传来啼哭声与杂乱的脚步声。
李辅国一点都不着急,很满意目下的状况,倘若陈希烈不这么配合,今日又岂能看到这出好戏?
“家主悬梁自尽了!”
陡而,一声极是凄厉的大呼传入厅内,紧接着骚乱大哭声更盛。张垍霍然从座榻上起身,来到门边,要出去看个究竟。李辅国却唤住了他。
“沉住气,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果然,话音刚落,陈家大郎便一脸绝望的冲了进来。
“天使担待,家严,家严悬梁了……”
就算陈希烈的儿子再不肖,也毕竟身为人子,亲眼看着父亲的身子悬在梁上,怎能不难过!
“人可救下了?”
李辅国装作关心的问道。
“没,没有天使允准,不,不敢救!”
“放屁,人命关天,多大的事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李辅国一副激动心急的模样,张垍看了都佩服不已,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能相信就是这个阉货一手炮制了眼前的好戏。不过,官场斗争就是如此,总要有人死的。只是他对陈希烈的两个儿子却鄙视极了,同时也为陈希烈觉得可悲,可笑。
他们哪里是没有天使允准,不敢救,分明是希冀于陈希烈的死能为他们换来平安,躲过灾祸。也许这都是陈希烈临自尽前的交代,但身为人子,竟如此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委实不孝之至!
当然,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张垍巴不得陈希烈早点死掉,他也就此再无后患。
李辅国与张垍在陈家大郎的引领下,一先一后奔进了陈府书房,果见陈希烈苍老的身体像败絮一般飘荡在房梁下面,显然已经死透了。
“快,快把人救下来,都愣着作甚!”
这时,陈府家奴们看了看李辅国,又看看陈家大郎,然后才一拥上去,把陈希烈抱了下来。
李辅国十分积极的指挥着家奴们救人。
“把人放在榻上,放平了,看看,还有没有气息。”
张垍怕活着的陈希烈却不怕成了一团死肉的陈希烈,上前探了探他的鼻间,气息全无。
“没气了?快,快扶起来,给他捶捶背!”
李辅国做戏做全套,仍在指挥着众人积极施救,反倒是陈家儿子满脸的不情愿,呆立在原地无动于衷。
见状如此,张垍只好亲自配合李辅国演戏,在陈希烈胸前后辈一通锤敲。
忽然,陈希烈的身子抖了一下,继而竟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憋死老夫,痛煞老夫!”
李辅国目瞪口呆,顿时有种吃了屎感觉。
第五百零一章 :君臣双泪垂()
太极宫,李亨听了李辅国详细的讲述,得知陈希烈自杀未遂,不禁又气又笑。这老家伙年岁越大脑子竟也越发糊涂,不但异想天开的趁机谋求开府,还在事败后以为自尽就可以为全家脱罪,倘若自己当真要追究他的罪责,又怎么可能不斩草除根呢?
“陈希烈不死,也算上天怜悯,希望他今后能够好自为之。”
李亨的声音很低沉,心情依旧十分抑郁。
“将士们还在城墙上浴血奋战,朕不但没能给他们帮助,反而拖了后腿……用人不察乃朕之过。”
“圣人万万不可以妄自菲薄,尽忠是臣子们的本分,圣人乃天子,又怎么会亏欠了臣下?”
对于天子的沮丧,李辅国缓缓的劝解着,一边盘算着如何不让天子把自己和陈希烈联系到一起。不过,李亨在叹息了一阵之后,竟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李泌何在?”
在以往,李亨对李泌言必称先生,今日竟直呼其名,这种情形是从未出现过的。李辅国听了以后,浑身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是宦官,没有外廷大臣的名望和根基,之所以能在内廷与外廷呼风唤雨,凭借的全是天子宠信,如果见疑于天子,终有一日会被扫地出门,那他就等于被打回原形。
“奴婢这就去遣人召他过来!”
李亨道:
“慢着……”
但转念之后又摆了摆手。
“去吧,把他召来宫中,朕有话问他。”
半个时辰后,李泌跪在了便殿上,李亨向以往一样,准他免礼平身,态度始终温和,但侍立在侧的李辅国却觉得李泌要倒霉了。因为通常李亨只对那些心怀疑忌的人,才摆出一副温和的面具。
李辅国感觉得出来,李泌自然也感觉得出来,虽然落座了,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几张,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外面的大战进行如何了?”
李泌尴尬道:
“军中有制度,无令不得上城,臣目前还不知道内情。”
李亨叹了口气,从御榻上起身,缓缓的在殿内踱步。
“先生在李亨身边有十年了吧?”
“陛下记得不错,臣在陛下身边已经有十年又七十一天。”
此时,李亨竟大是感慨,将身上的伪装统统卸掉。
“当年李林甫打算借韦坚打击朕,害得韦妃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先生时时在侧出谋划策,又岂会有朕的今日?后来,杨国忠取代了李林甫,一样对朕百般打压,还是先生……”
李亨语速缓慢,一桩桩,一件件的说着旧事,而李泌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不等他说完竟嚎啕大哭。
“陛下,陛下……”
回忆了好一阵,李亨来到李泌面前,坐下。
“放眼朝野上下,与朕相交最久的人是先生,朕最信重的人也是先生。当此之时,朝廷内外交迫,朕心力憔悴,唯有先生可堪嘱托……”
“陛下不要再说了,臣知错,臣知罪。如果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一定……”
李亨轻叹一声,打断了李泌的请罪。
“先生没有罪,朕又怎么会责罚先生?朕只对先生有一个要求,只要先生答应,朕高兴还来不及。”
闻言,李泌跪在李亨面前,泪流满面。
“陛下但有吩咐,臣无不从命!”
“有先生这句话就好了,朕的要求很简单,从今往后,不论何时何地,希望先生不要再针对秦晋!”
李泌愣住了,他在转念间做了很多种假设,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天子居然提出了这种要求。
霎那间,委屈与眼泪齐流,李泌自问哪里要处处针对秦晋,他做的一切莫不是为了李亨。但是,在李亨看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反而是在拖后腿,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朕知道,委屈了先生,但现在放眼天下,除了秦晋又有谁能解朕之危局呢?”
李泌也在默默的数着他所知道的人物,果真没有一个能够与安禄山匹敌的。那些当初名震天下的人物,现在不死身埋黄土,就是杳无音讯,抑或是早就不复当年。自从神武军出世以来,屡屡大败安史叛军。
现在看来,有秦晋在,最坏的情形不过是多了个权臣悍将,而一旦没了此人,让安史叛军攻入长安,自此大唐江山社稷断绝,他们不都成了孤魂野鬼吗?又是刹那间,李泌汗流浃背,惭愧万分,深为自己一叶障目而难堪。
“陛下……”
李亨无奈一笑,问道:
“先生可找得出来?”
李泌羞愧的摇了摇头,终是说道:
“臣明白陛下深意,自此以后绝不会再与秦晋为难!”
得到了李泌的保证,李亨紧锁的眉头倏然放松了。
“朕就知道,先生一定会站在朕这一边的!”
直到此时,李辅国才明白,原来李亨根本就不是要处置李泌,而是循循善诱,希望李泌能够改变对秦晋的态度。明白了这一对君臣的深厚情谊,他甚至觉得有些隐隐发酸,自己和天子的关系绝对难以达到这种程度
这时,他又想到了太上皇和高力士,自己与李亨之间的关系,能否和他们媲美呢?比较了一番的结论,又是否定的。这让他很是沮丧,又有些不甘心。李辅国自问无论重用都不输于人的,可今日看到了李亨对待陈希烈与李泌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之后,心中竟是五味杂陈,难以平静了。
李亨的话还没有说完。
“陈希烈的事,先生已经听说了吧?”
李泌答道:
“臣在来的路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