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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们都精神点,把唐。军撵回去就成!”
立时便有部众回应:
“明白,死的快就没命进城抢钱抢女人!”
众燕军轰然笑成一片。
然而,双方交战之后,他们立时发觉不妙,顷刻间就有数十人坠马而亡。
“不好,是同罗部骑兵!”
“撤,快撤,放箭阻击!”
燕军脱离与唐。军的接触,以骑弩攒射阻击,奈何这股唐。军动作灵活,几次转折穿插就已经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虫娘将脸紧紧贴在宽阔的脊背之上,隔着一层单衣,甚至可以听到咚咚的心跳声。随着战马颠簸起伏,她轻蹙眉头,试图扭动一下僵硬麻木的身体,但由于牛筋绳把自己和那个男人绑的太紧,加上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只能作罢。
男人的身体陡然大幅度向左侧歪了一下,虫娘猝不及防也被带着歪了过去,破空之声猝然响起,她只觉得脸蛋微有痛感,竟是一杆羽箭擦了过去。
“藏在我身后,不要露出头来!”
虫娘刚想回答,身子却又被猛然带着歪向了右侧。于是,虫娘不再试图乱动,只安静的趴在宽阔的脊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和难得的安宁,暂时忘了虚弱、疲惫与痛苦,她甚至觉得,如果能够永远这么继续下去,就算病一辈子也甘愿了。
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男人,虫娘的脸有些微微发烫,这个男人原本将要成为她的驸马,成为天下人的大英雄,可他却选择了与自己同赴绝境。这一刻起,“秦晋”二字从一个名字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成为只属于她一个的大英雄。
虫娘趴在秦晋的耳朵边轻声问道:
“我的病无药可医,为什么还要救我?”
这个问题,她一早就想问了,可此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问不出口,现在虽然身处战场随时可能丧命,却在事实上与二人独处没什么区别,如果现在不问,只怕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以为秦晋会因为战斗的吵嚷,马蹄的咆哮而听不到这虚弱的发问,然而耳朵里咚咚的心跳却突然被另一个声音覆盖。
“我不放弃,你也不能放弃!”
两行清泪汩汩流下,虫娘兴奋的将头从秦晋的背上仰起,试图看清楚他的面容,然而却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如果带了头盔恐怕就剩下冰冷的铁盔了。她知道自己染上了虏疮,这种病无药可医,又传染性极强,能挺过去的人万中无一,自己的希望很渺茫。但不知为何,听了秦晋这短短的一句话后,心中就好像有一团火焰腾起。
可转瞬间,虫娘重又陷入绝望,秦晋与自己如此接近呼吸可闻,不被传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自己可以熬的过去,他呢?能熬过去吗?假如只有自己活下来,她宁愿也跟着死去。如果秦晋坚持到最后活下来,那自己能熬过去吗?如果熬不过去,只剩下他一人,若干年后娶妻生子,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胡思乱想间,虫娘竟在双方骑兵的追逐中趴在秦晋背上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随着战马猛然跃起落下,悄悄滴落。
……
北风呼呼刮过,一群黑衣铁甲军卒围聚数行。
“确定无疑,这就是同罗部骑兵!”
张通儒验看过唐。军丢下的几具尸体之后,斩钉截铁的向孙孝哲表示,刚刚冲出去的这股胡人骑兵就是同罗部的人。他曾不止一次和同罗部打过交道,亦曾数次合并作战,因而对同罗部极为熟悉。
孙孝哲走了两步,就觉得胸前伤口隐隐作痛,他虽然可下下地行走,但却没有好利索,唐。军那种可以发出巨响的武器实在过于阴狠,无数铁片射入了身体里,虽然咬着牙任由伤医扒开皮肉一一寻找取出,但终究还是有不少没能取出来。
也不知是否因为碎铁片没能取出来,还是伤口本就如此,孙孝哲的痛感比以往历次受伤都要来的强烈。他在几具尸体旁边走了几圈,又忍痛俯下身仔细观看,良久之后才发出了阵阵冷笑。
见孙孝哲只冷笑却不说发现了什么,张通儒好奇的问道:
“大帅可是发现了什么?”
孙孝哲收起了笑容。
“你可曾听说过,同罗部那帮杂种叛燕降唐之后都投了秦晋,后来一直被秦晋用作随扈亲卫。”
张通儒一拍脑门,恍然道:
“确是听说过,难道他们就是秦晋的随扈亲卫?”
孙孝哲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继而神色间又显出几许兴奋。
“长安城中一定有了变故,否则秦晋不会轻易派出自己的随扈亲卫,还多达五路疑兵!”
张通儒也跟着说道:
“大帅分析的极是,秦晋分作五个方向,每个方向便有一支百人队出城,难道其中一路有重要人物?”
这正是孙孝哲揣测的原因之一,不过他还有更深层的猜想。唐朝朝廷向来派系林立,官场斗争不止,天子也最擅长拨弄臣子是非,以期互相牵制,平衡朝局。也许刚刚继位的李亨也在学其父李隆基搞这种平衡之术,只不过毕竟经验日前,所以搞砸了这一切,那五路齐出的疑兵一定与此有关。
只是城中情形具体到了何种程度,却一时之间难以得知。
“明日一早试探攻城!”
张通儒应诺,表示立即去准备,以待明日可以顺利攻城。但孙孝哲却将他打断。
“慢着,明日攻城,我来亲自指挥,倒要看看长安城中有什么猫腻!”
张通儒一向唯孙孝哲马首是瞻,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没对这个命令有半分违拗。
这次西进,张通儒一直在洛阳负责军粮调配,这种活是吃力不讨好的,好不容易盼着孙孝哲把自己调到了军前,却只剩下了长安这最后一战,偏巧孙孝哲又身受重伤,不得已将大军暂时交给他只会。这一个月里,他曾不止一次在梦中梦到大军经由自己的指挥攻破长安,然而令人沮丧的事实却是没有存进之功。
孙孝哲似乎发觉了张通儒的沮丧,便道:
“好了,明日不过是试探进攻,长安城破之后,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功劳!”
闻言之后,张通儒大喜,当即对孙孝哲便是一拜。
孙孝哲摆手让他起来。
“除了攻城的准备以外,还要严令各营主将,从即日起必须严加防范,对于城内外打算闯营的唐。军一律堵截追杀,不得轻易放纵,否则必会军法处置!”
这道命令使张通儒浑身一震,骇然问道:
“大帅以为,唐廷之中还会有更大的变故?”
冷笑再一次自孙孝哲的嘴角荡开。
“等着看吧,以唐朝君臣的德行,不自家斗起来,我这大帅就给你来做!”
张通儒心道,那感情好,口中却立刻道:
“大帅料事如神,想必唐朝君臣此时已经斗个你死我活了,到时候不等我大燕军精锐破城,他们自己就得出城请降!”
闻言,孙孝哲纵深大笑!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惊却无险()
渭水封冻与南北两岸在积雪的覆盖下连城了白茫茫的一片,一队骑兵纵马过了渭水以后在北岸的一处林地边驻马休息,骑兵多数都是胡人唯有领头者是个虬髯连鬓的汉人。这个人正是秦晋,他背着身后的虫娘跃下战马,又解开了与虫娘绑在一起的牛筋绳。
原本虫娘已经睡着了,剧烈的动作使她悠悠醒转出来。
“我这是在哪里?”
秦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柔声道:
“很快我们就会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要好好养病!”
虫娘虚弱的点了点头,她相信秦晋说安全的地方就一定安全。
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狐裘,秦晋扶着她坐在上面,然后起身走向聚在一起的骑兵,背过身以后他的面色立时寒若冰霜。
“清点人数,损失了多少兄弟!?”
“刚刚清点完毕,不见了五个人”
五个人相对于一百人虽然不多,可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是因为自己的决定牺牲的,秦晋紧握双拳,不知该恨对自己围追堵截的孙孝哲还是盘踞在政事堂里的那几位宰相。
就算虫娘患了天花又如何?只要隔离得当就不会造成危害,非要找出种种理由杀了她吗?
“时间差不多,大将军该继续赶路了!”
同罗部骑兵行军自有一套成熟的规则,秦晋点点头,又将虫娘抱起,轻轻的放在马背上。
近百骑兵呼啸向北而去,安禄山的燕军在渭水以北只有小股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