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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之所以不用团结兵,而用郑显礼,全是因为郑显礼的部下均为安西老军,在临战时失手的几率要更小。
一支临时拼凑的奇袭人马沿着山垣又转向东,直往岘山而去。秦晋与郑显礼麾下合计有将近二百人,边令诚所领的残兵也有百十人,再加上乌护怀忠麾下的三百多人,这支人马共计六百多人。
经过半夜急行军,又避开虢州,在子正时分,抵达岘山山谷外围。
这时,边令诚叫住了秦晋,“奇袭至关重要,一点疏忽都要不得,某决意亲领百人在此断后,秦少府与那蕃将尽管去,一旦火起某便提兵接应!”
秦晋愣住了,想不到边令诚竟如此狡猾,他哪里是等待火起时断后接应,分明打算见势不妙就要开溜。但秦晋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强行命令边令诚行军作战,现在奇袭岘山粮仓又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就算想对这阉竖用强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依将军所言就是!”
……
李万忠刚刚发落了几名敢于顶撞的汉将,由于鸿胪水之战的失败,他被崔乾佑打发到岘山中守粮仓。到这里就等于再与战功无缘,守粮仓的差事做好了没有功劳,做不好一旦出了丁点纰漏,等着他的都将是难以接受的处罚。
从崔乾佑的心腹爱将,突然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物,李万忠一时间难以接受这种转变和落差。
“镇将何须沮丧,行军打仗都是粮草为重,崔将军如此安排,表明他仍旧信任和看重将军,否则又怎么可能将决定大军命脉的粮草交给将军来看管呢?”
尽管部下的说法句句在理,但就是心里不舒服,凭什么其他人都能够在阵前斩敌立功,他却只能窝在山沟沟里吃雪喝风?但李万忠也只敢牢骚几句,不敢再有放肆行动。
李万忠清楚,崔乾佑将粮仓设置在这个山坳里自有他的用处,围住虢州不过是以此做诱饵,真正的目的是将坐守陕州太原仓的二十万唐军一一引出,在路上将其分批消灭掉。只要击败了高仙芝的二十万唐军,太原仓的物资粮食,便足够再组建一支超过二十万人的大军。
眼看着安大夫在元日之后就要登基,立大燕国,这份贺礼有多重,用脚趾头都能想的明白。
粮仓设在此处,图的就是距离虢州与陕郡的伏兵距离相当,以使本就紧张的粮草减少损耗。
实际上,安禄山在进入洛阳之后,并不急于进攻关中,洛阳城中的党羽亲信又都在张罗着新帝登基,求爵求官,根本就没人顾得上其他事情。因此,同罗部在新安城下吃了大亏,洛阳城的反应一慢再慢,最后连孙孝哲都在新安城下惨败。
崔乾佑的进军实际上也失去了洛阳方向强有力的支持,对他最明显的影响就是由洛阳方向运送来的粮草时有供应不足,否则此次奇袭也不至于如此精打细算。
“镇将,谷外来了一队人,是陕郡方面提粮的。”有亲卫在帐外禀报。
李万忠正心绪不佳,便不耐烦的道:“军中规矩,天黑后之后不开辕门,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
但那亲卫却迟疑着没走,“回禀镇将,这些人有崔将军的金令牌,说是,说是军中急务,必须连夜起运!”
“他娘的,伺候人的活计真不好干!”李万忠骂了一句,他无意难为对方,万一误了大事,最后不还是要着落在自己头上?只交代着:“告诉书吏,将金令牌堪和仔细了,否则出了问题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警告几句,打发走了亲卫,李万忠大剌剌躺在榻上,这等鸡毛蒜皮的琐事他才懒得去亲力亲为,否则养了那么多书吏、佐任都是吃白饭的吗?
陕郡方面子夜来提调粮草,很可能是那里即将有大战发生,想到这些李万忠心里就忍不住犯痒,恨不得插翅飞过去,杀个痛痛快快!
胡乱想着,睡意阵阵袭来,李万忠的眼皮越发沉重,他十分羡慕那些可以持金令牌行事的人,至今为止能够手持金令牌的人也屈指可数,只要是崔乾佑的部众莫敢不从。
陡然间,李万忠一骨碌起身,他忽然想到,那竖子手中也有崔乾佑亲送的金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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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名将两茫茫()
一瞬间的闪念使得李万忠惊出一身冷汗。
“来人,快来人!”
“镇将有何吩咐?”帐外军卒慌慌张小跑了进来。李万忠刚刚来到岘山军营就杀了几个敢于顶撞的将校,现在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去,去把那个持金令牌的人带来中军帐……”李万忠又觉得不妥,便改口道:“他们现在何处?召集值夜的将校,随我一同去看看!”
李万忠来的时候身边仅带了百十个亲卫,所以身边亲信可用的人并不多。
“回,回镇将的话,他们堪和了凭证,在草料场粮仓提调粮食……”
话音未落便听帐外陡起山呼海啸,李万忠气得咬牙切齿,也顾不得再询问士卒,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便光着脚跑出了军帐。拢目望去,军营北边隐隐透出了明灭忽闪的火光。
“救火,快救火!”
那里正是粮仓的所在地,里面的粮食用来供应燕军弘农郡的五万人马,一旦被烧光,粮草接济不上,崔乾佑岂能饶了他?一念及此,满腔的火气瞬间如被一盆冰水浇的透凉。继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恐惧。
李万忠提着横刀,光着脚踩在雪地上,直奔粮仓方向,一边跑还不停的狂吼下令,让所有人赶去救火。一名百人将突的从黑暗夜色中冲了出来,哭嚎道:“唐军偷营,镇将,那些人,那些人是唐军假冒的。。。。。。控制了草料场大门,兄弟们一时间攻不进……”
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从部下口中得到了证实以后,脑袋还是忍不住嗡嗡作响,愤怒与恐惧很快蔓延到全身。
再抬头望时,火光已经升腾而起。
“你们这帮蠢猪,让奸细再眼皮子地下把火烧了起来,都该杀,该杀!”
暴怒之下,李万忠提刀劈头便砍了下去,那名来报讯的百人将反应不及,一颗头颅滚落当场,腔子里的暗红血液霎时间四处喷溅,淋了李万忠满身满脸。
“老子要被你们这群无能之辈累死!都他娘的愣着作甚?杀不干净奸细,老子就把你们杀干净!”
军卒们都被李万忠吓傻了,然后又猛然反应过来,呼呼啦啦的往起火方向奔去。
若在平时,即便主将不亲自过问,军营中的几名校尉也能从容应对突发事件。但偏偏几名掌兵的校尉都被李万忠借口杀了,下面的军卒没了指挥,又心有怨愤,自然就乱上加乱了。
山谷内外到处都回荡着喊杀之声,很多人以为谷外来了大股唐军,营中的乱兵战意低落到了极点,好在李万忠还有百十个部众,驱赶乱作一团的军卒向草料场冲击。
然则却迟了,大火越烧越大,不过片刻功夫就冲天而起,眼见着是救不下来了。李万忠气恼至极,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唐军奸细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火烧起来的!
眼睁睁看着冲向草料场的军卒像割韭菜一样倒了一片又一片!
“是重弩,都小心了,唐军有重弩!”
军中响起了绝望的呼喊,李万忠的百十个部众手持钢刀弓箭,一旦发现有后退逃跑者,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砍乱射。乱兵只好再次冲向草料场的寨墙,奈何箭雨纷纷砸落,终是顶不住又溃了回来。
一股又一股溃兵如退潮的海水回卷向督战的李万忠部众。李万忠的部众虽然勇悍,但毕竟人少,上千人不顾死活的一股脑涌了回来,立时就被淹没在人海当中。
李万忠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再看看不分敌我的溃兵,胸中荡起了阵阵绝望。
突然,草料场的两扇木门大开,当先冲出来了一个胡人,生的高大魁梧犹如天神下凡一样。正是同罗部的乌护怀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乌护怀忠一眼便瞧见了害死吐迷度兄弟的李万忠,挥舞手中铁戟拍马直杀了过来。溃兵门竟不自觉的向两旁闪开,给乌护怀忠让开一条通路。
李万忠惊魂回体,才意识到了危险近在眼前。
“挡住他,射死他!”
亲卫死死挡在李万忠身前,同时又有人弯弓,箭指来袭之人。左冲右突的乱军溃兵瞬间又混在一起,乌护怀忠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