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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置身于漩涡正中,自以为摆弄朝廷各方势力于鼓掌之中,但殊不知,这么做只能将他一步步推向难以挽救的深渊。
而且,随着李隆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苍老,对权力细节的掌控也将越来越多,还能不能成功摆布臣下都要划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此前的兵变就是从“厌胜射偶”大案的失控中突变而来,这不正是李隆基掌控能力大幅下降的明证吗?
但是,秦晋早不是刚刚来到长安时的秦晋了,他知道任何建议对于李隆基而言都只能是耳旁风,苍老的天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经历做出改变,他能够做的只有维持延续以往驾轻就熟的统治方式,只有这么做才会觉得安心。
商议的差不多后,中书令高仙芝将目光转到了秦晋的身上。
“听闻黄河面临断流的危险,蒲津失却了大河天险,不知足下打算如何退敌?”
至此,秦晋才明白。原来这次陛见根本就不是李隆基的主意,否则哪轮得到高仙芝先发问呢?想来是高仙芝放心不下,才让李隆基下敕召见,以做叮嘱。
秦晋很识相的欠身施礼道:“还请高相公示下!”
高仙芝正身肃容道:“蒲津乃冯翊于河东的门户,冯翊又是三辅畿要之地,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可记下了?”
这么说等于委婉的告诉秦晋,冯翊郡的重要性无可替代,绝对不能放弃。言下之意就是,人在郡在,郡亡人就不要回来了。
“相公叮嘱下吏记在心间,一字一句不敢忘!”
高仙芝没一句话指点秦晋该如何防守,只态度严厉半是叮嘱半是警告的示意秦晋,须得与冯翊共存亡,绝不能再如新安和陕州一般,打不过就放弃。因为,冯翊的身后就是长安,已经退无可退。
至此,高仙芝忽然站了起来,来到一旁的屏风处,立时就有内侍跟着过去将屏风前的蜡台一一点燃,一片烛光通亮之下,秦晋才发现,这屏风上锁绘制的不是普通图案,而是一幅关中的地图。
高仙芝的右手在长安所在位置的左上方重重的点指着。
“冯翊扼长安通往河东的通道,虽然不比潼关,但北连朔方,东接河东。安贼在麦收之后一定会大举进攻关中,除了潼关即将面临巨大的攻势压力。来自于河东的威胁同样不能小视。”
他的手向东越过了黄河,“河北道各郡的起事已经接近失败,史思明稳定河北局势后先期攻入河东,以作潼关策应。哥舒老相公未必能分身援助于冯翊。秦将军,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秦晋同样是肃容掷地有声。
“秦某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却听杨国忠似语重心长的说道:“秦将军有此心迹,杨某甚是宽慰,可不能辜负了圣人的一番苦心啊。现在长安城中非议汹汹,圣人将你放在冯翊实际上可全是出自爱才之心,莫要心有芥蒂。。。。。。”
秦晋冷笑,杨国忠这是生怕天子不知道他有怨愤和芥蒂!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世事难洞明()
杨国忠在李隆基面前若有若无的煽风点火,这在秦晋看来似乎大可不必。李隆基做了四十多年天子,杀过的人不在少数,手段果决狠厉,并非几句话就能轻易影响的。现在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李隆基之所以对秦晋再三容忍,无非是心中有颇多忌惮,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而已。
杨国忠这么做可以说是白费心机,李隆基不会被引上道,秦晋也不会在乎这种没有实际伤害的勾当。
事实也果如秦晋所料,李隆基呵呵一笑。
“朕与秦卿可算忘年相知,朕相信秦卿,一定不会辜负朕的期望。好好的守住蒲津,不让逆胡叛军进入冯翊,关中半步。”
李隆基这么说等于在替秦晋遮掩尴尬,同时他看向杨国忠的目光里又折射出了些许不满。
“臣定不会辜负圣人的厚望与信重!”
秦晋再次起身郑重的大礼回应。
勤政楼内立时就是一派君臣相知的融融场面。这番场景落在杨国忠眼中,让他好不痛快。
想不到,天子竟然公开的未这个竖子说话,甚至还与之做出了令人费解的君臣唱喝。如果真的这么看重秦晋,又何必防其出外呢?
也许杨国忠是被妒忌与愤怒之火蒙昧了双眼,在冷静下来以后,他马上就意识到,天子这应该是逢场作戏。
只不过,他还是深有疑虑。天子已经重新掌控了大局,还有必要对秦晋这竖子如此虚与委蛇吗?倒不如干脆趁着他落单的机会,直接……
“杨卿,杨卿?”
天子的呼唤打断了杨国忠的胡思乱想,他赶紧咳嗽了一声,以作镇定。
“臣在!”
“凡神武军有所要求,急需的物资,政事堂都要优先调拨,可记下了?”
“臣领命!”
杨国忠答应的痛快,但是心里却暗暗发狠,只要秦晋敢张嘴,他一粒粮食,一根箭矢也不会拨给神武军。紧接着,他的心思又转回到被天子打断之前,一个想法逐渐萌生,不如等高秦二人退去之后,直接向天子进言,伺机除掉秦晋。
但想来想去,杨国忠还是犹豫了。自从重返政事堂以后,他发现天子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在罢相之前,他总能十分准确的把住天子的脉搏,将天子伺候的舒舒坦坦,朝堂上也是诸事顺遂。但从这次兵变后重返政事堂开始,他越发的觉得天子心思左右反复,难以捉摸。
几次与天子深谈后,按照杨国忠的判断,天子应当已经对秦晋忌惮与憎恶到了极点,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恰恰不是这么回事。
其中最蹊跷的就是,太子李亨理应受到重罚,照以往的惯例,就算不将其杀掉,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也是必然的。
但现在的情形是,朝野百官们对废太子的呼声甚高,天子却迟迟不予表态,就算有些许反对的声音,可天子对叛逆之子态度暧昧,这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说这仅仅是出于对秦晋这等与太子渊源颇深官员的忌惮,又有些不切实际。毕竟秦晋早就和太子撕破了脸皮,高仙芝的确替太子说过话,可也没说不赞同废太子啊……
乱七八糟的一团在杨国忠脑子里隐隐发酵,使得他几乎思维停滞,于是,劝说天子伺机除掉秦晋的想法也被随之遏制,不敢再付诸实施。
勤政楼内气氛看似一片融融祥和,实则却是各怀心思,频频冷场,君臣间讨论时局也是吞吞吐吐不往关键处说。
杨国忠自觉今日无法影响天子,便立即一改之前的态度,和秦晋又不那么剑拔弩张了,甚至还笑脸相对。大唐天子李隆基则居中言笑,三个人看起来就像从未有过此前的龃龉一般。
高仙芝显然不善虚应故事,明知道君臣并非这般和睦,却又无法当众戳穿,便只能缄口不言,不断的啜饮着案上的茶汤,以排解愤懑的情绪。
其实,与人虚应,这对秦晋而言从前直如家常便饭,无非就是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不至于冷了场。
但秦晋也不是全然毫无顾忌,他的底线就是绝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做一丝一毫的让步,更不会在未经商议思考的前提下做出任何承诺。
杨国忠几次三番试图引秦晋入彀,都被秦晋几句话就轻巧的避了开去。
“圣人,臣,臣伤痛发作难忍,请,请……告退……”
高仙芝最先坐不住了,这种君臣离心的场面让他越看越是心寒烦闷,所幸便自请恕罪告退。
闻言之后,李隆基似乎也在一瞬间行却尽失,便一甩袍袖,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朕也乏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也一并退下吧!”
秦晋终于如蒙大赦,行礼告罪之后便退出了勤政楼。
勤政楼内凉风习习,出了殿门迎面扑来的却是阵阵热风。夹在热风间的还有频频不断的虫鸟叫声。这些都昭示着夏季的到来,而夏季的到来,除了带来了闷热与烦躁,还让秦晋的紧迫感时时增加。
秦晋本想在离开兴庆宫的路上与高仙芝搭讪几句,可对方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甚至连虚与委蛇的客气都欠奉。
看来高仙芝对秦晋仍旧存着深深的芥蒂。这让秦晋心底不免泛起了一丝苦涩与悲凉,想一想刚刚来到唐朝的时候,支撑着他冲破重重艰难险阻的动力之一就是挽救高仙芝的个人命运,然后希冀与借此挽救大唐王朝滑向深渊的命运。
可世事岂能尽如人愿?
高仙芝的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