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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并没有去见郭子仪,在得知其并未被杀死以后,只是命人好生照料,不再奢望此人能够再次为自己卖命。
“殿下,再不出去主持大局,将士们就要在自相残杀中……”
一些将士们不肯放弃希望,劝说李豫出面平息内讧。但李豫却叹了口气,表示军中的形势早就难以收拾,随着郭子仪的被抓,大量郭系亲信被清洗,今日独孤良佐被杀,各派系之间的矛盾早就难以调和,就算他这个所谓的太子出面也已经无济于事。
这一点,李豫心中十分清楚。
他虽然一直对此种情况洞若观火,然则身边的人过分掣肘,亲信与亲族之间的斗争稍不留神就落得个今日的下场,想要尽力平衡却早就无能为力,至今日再抱着弥合裂痕的幻想是有多么的不切实际,没人比这位逃亡多年的太子更加了解了。
“殿下……”
一声女人的哭号将让李豫更加头疼,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兄长死的冤枉啊,殿下可要为兄长报仇,否则,否则臣妾……”
这个女人是李豫的侧妃,也是独孤良佐的妹妹。
“到了这般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能听从我的劝告,恪尽职守不去阴谋夺权,又何至于有今日之悲惨下场呢?”
实际上,李豫对独孤兄妹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对他们兄妹过分的纵容,又何至于有今日之乱呢?
“赶快收拾东西,准备逃命去吧,否则乱兵杀将进来,拿你泄愤,我亦不能救!”
“殿下?”
独孤妃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那殿下呢?”
李豫恨声道:
“你又何必管我?”
“不,不,臣妾要跟着殿下一块走。”
独孤妃有些慌乱,声音也陡而变得尖利。
李豫却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跟我一起?我已经打算留下来等死,你也要一起吗?”
“殿下是在说笑吗?秦晋那贼早就恨死了殿下,留下来不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毕竟李豫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如果离开了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
一时之间,兄长死亡带来的愤怒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自打逃亡以来,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的恐惧过。她在李豫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怜,这是最让人恐怖的。
“殿下不要丢下臣妾啊,臣妾到死也要跟着殿下!”
李豫凄然冷笑。
“你跟着我?我已经决意等死,你还会跟着我吗?”
“不,不不,殿下一定是在骗臣妾,臣妾不相信……”
独孤妃慌乱的摇着头,摆着双手,她试图从李豫的眼睛里看到其真正的意图和想法,然则很快她就失望了,李豫眼睛里只有冷淡和绝望。
这种眼神令独孤妃遍体生寒,哪怕现在只是夏末初秋,竟让她生出了三九寒冬的错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看到独孤妃这种反应,李豫又是一阵冷笑。
“如果不是你们兄妹屡屡干涉军中事务,将士们又岂能寒心?你我也不至于这么快落得今日的狼狈下场,你记住了,你自此以后的一切遭遇都是咎由自取!”
说道最后四个字,李豫几乎已经咬牙切齿了。
他悔恨啊,他恨自己过于心软,纵容身边的人胡作非为。然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再悔再恨也不能像杀掉外人一样杀掉身边的人。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走,别留在这里让我难堪!”
李豫大声的驱赶着独孤妃。
独孤妃哭泣着,一句话也没说,扭头便离开了。
尽管李豫大发雷霆驱赶独孤妃,可这个女人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以后,他还是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沉闷痛苦。
这就是众叛亲离吗?
他曾经对身边的人过分纵容,可真到了大难临头,竟没有几个愿意与之同生共死。
一丝悲凉涌上心头,掩盖了愤怒和绝望。
众叛亲离是比失败更加难以接受的,除了独孤妃以外,其它几个妃子此时竟然无一人来看望,那些昔日间围绕自己身边所求不断的妻弟们,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那些人现在应该只顾着逃命吧,他已经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所求的了,那些人怎么还会留下来呢?
“殿下,奴婢已经收好了东西,何时,何时走……”
“我何时说要走了?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等着,等着神武军到来,我要亲自问一问秦晋,他打算如何处置大唐皇帝的嫡子!”
“不可如此啊,殿下,秦晋那贼造反之心路人皆知,这么做何异于送羊入虎口?常言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全了实力,早晚还能卷土重来,如果就此放弃了希望,彻底放弃了将士们,寒了将士们的心,还有谁,还有谁会为殿下尽心卖命呢?”
李豫癫狂的笑起来,想不到最后竟然只有一个阉人与自己同进退,那些昔日里信誓旦旦效忠的人一个都不见踪影。
“李会,你很好,如果你也想走,我不会怪你的!”
李会闻言,顿时大哭。
“殿下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就算死也要陪在殿下左右,奴婢哪都不去……”
一时之间,李豫心绪也大受感染,眼中涌出泪来,上前扶起了李会,温言道:
“快换了衣服走吧,我不愿你陪着我一起等死。”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终于要离开()
“不,殿下,奴婢哪都不去,奴婢……”
李会看起来是个极是忠心的人,一面拒绝了李豫的好意,一面又大张旗鼓准备着张牙舞爪的军队。
“请殿下尽速上马,离开这是非之地!”
“哪里又不是是非之地呢?既然身在此间,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生便生,死便死,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李豫的态度至关重要,但是这位废太子并没有获得军中人的广泛支持,所以打算和他一起留下来的人只占了一成不到。
这里是荒漠戈壁,留下来未必能活下去,可如果放弃了希望,他们这成千上万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李会,你一定要活着出去,活着,带着人们走出去,知道吗?”
此时,军队几乎已经分崩离析,各自都有各自的一小撮人。
比如李会,他虽然是个宦官,但手底下的人却都十分信任彼此,因而大约有超过五千人并没有加入逃亡者的队伍。
不逃亡就是选择留下来,而留下来显然是分外艰难的,从补给到军心都要有着相当的条件才行。
补给的问题不大,军中的物资和粮食带不走,便都留了下来,李会等人一直负责运输保藏,现在振臂一呼,听命的人便不在少数。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奴婢等人一直不满于殿下选定的统军之人,便擅自保留了此前临时扩充的编制,大概有几千人上下。独孤良佐作乱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附逆,现在正当用人之际,愿意护得殿下周全!”
李豫点了点头,他想不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人敢于任事,就连他本人都已经放弃了多时,这些人仍然不肯放弃,实在令人感佩莫名。
然则,感佩归感佩,他仍旧没打算与这些人共同进退。
“大河挡不住神武军,如果想活命就尽快组织人离开,否则一旦受到内外夹击,到时候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知道吗?不要心存侥幸,神武军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强大的多,没人知道秦晋用兵为何如鬼神一般,也许只有老天知道吧……”
“殿下如何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家威风呢?将士们尚有一战之决心,他们敢来,我们便敢战,大不了人死卵朝天!”
这话说的有些滑稽,宦官哪里还有什么卵呢?
李豫忽然想笑,但他马上憋了回去。
他十分清楚,这样做是对李会的羞辱,像李会这么终于自己的人实在已经是凤毛麟角。正常人都在逃命,而且唯恐逃得慢了,只有这个没卵的人,领着部下留下来,肯为之拼命。
这种经历给李豫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群臣不可信,唯有阉人是个例外。
阉人对于群臣来说,一直是不被放在眼里的,甚至没有人将之视为竞争对手。
但是,李豫暗暗发着誓,如果他有重新掌权的一天,身边的负责领兵权的重要职位,一定要留给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