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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还不是在秦晋面前多言,露了马脚?”
李忠曾在秦晋面前建议移民的事情,这使得秦晋对其身份产生了怀疑。但是,这正是李忠想要达到的目的,他正愁着如何才能接近这位身份贵重的丞相,想不到对方竟双手将机会送了过来。
“看着吧,用不上半个时辰,秦晋必定派人来请我去他的行辕!”
话还没落地,街上突然传来的急促而嘈杂的马蹄踏地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噤声了,这种马蹄声他们再熟悉不过,除了骑兵以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果然,啪啪的叫门声响起,店主慌忙开门,见是全副武装的骑兵,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这种小商人和那些常年走南闯北的行商不同,既没见识过腥风血雨,也甚少有和兵马土贼打交道的经历,自然是见到穿盔戴甲的就已经从头抖到脚了。
但为首的军将很是有礼,只听其沉声问道:
“行商李忠可住在这里?”
通译一连说了数变,那店主才算听得清楚,赶忙回去拿了账册查看,见上面有这个名字,又连不迭的点头。
李忠料想的没错,秦晋果然派人来请他了,只是给这里住店的行商们制造了一场虚惊。
秦晋住在前总督阿巴斯的私宅里,李忠进入这里也有些难以置信,就算在繁华的长安,也未必有如此建造精美绝伦的院落。
但是,他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在思考着见到秦晋以后,对方会问些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按照李忠的想法,他们见面以后一定还会继续在集市上未完成的对话。
但超出意料的是,秦晋似乎忘记了那一次对话,只不停地扯着闲话,扯到李忠已经有些失去了耐心。
然则,李忠的身份不过是个小小的行商,在手握重权的秦晋面前,哪有不耐烦的资格呢?他只能静静的,耐心的听着。
终于,秦晋总算提到了一丝正题。
“你们的商队由河西至此,消耗靡费,纵使货物全是丝绸瓷器这种在波斯价值连城的东西,不知又能带回河西几何呢?”
秦晋不了解商道,但也曾听赛义德说过一些基本的东西。
行商所垄断的商道并非越长越好,能够获取足够多的利润是有个前提的,那就是一条陆上商队所跨越的地域最好不要超过一千里。
否则利润变化将逐级下降。这里不仅有地方税收不一的因素,更有运送者消耗靡费的因素。
当西域等地小国林立,战乱不止时,前者的影响将将会使税收的支出大到可以抵消所有的利润,甚至血本无归。而一旦前者不是主要问题,那么后者影响利润的严重性就会凸现出来,消耗会随着路程的增多而加大。
驮马与人每日所消耗的食物与水,都是一笔不容忽视的支出,而且尤其是长途运输,随商队所携带粮食与水的驮马和人同样也要有所消耗。
总而言之,这笔支出就会随着路程的累加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李忠愣了一下,没想到秦晋回问出这种问题,但他反应十分迅速,立即答道:
“得闻王师开拓至此,就算赔的血本无归,小人也要来支持助威!”
这是一句政治正确的话,对一般人或许可以糊弄过去,但秦晋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糊弄了呢?
“先生商队规模不小,人吃马嚼的,总不能连回去的路费都赔掉吧?到时,可莫要打我的注意啊!”
看似玩笑话,实际上却委婉揭穿了李忠刚刚所说的谎话。
李忠面色一红,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秦晋,让对方看出了破绽。但好在,他们所带来的货物价值不菲,绝对达不到赔干净路费的地步,否则可就真不像个商队了。
“小人来见丞相,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丞相能够成全!”
秦晋倒也痛快。
“若不违法度,公平,答应你也无妨!”
“小人先谢过丞相!”
原来,李忠希望秦晋能够取缔那些从昏陀多到木鹿城道路上遍布的税卡。
安西四镇重新归于朝廷,自然不会出现一地一收税的情况。但翻越葱岭,抵达昏陀多以后,几乎每几十里就会有税卡存在。
因为神武军虽然已经占领了沿途各个地方,但施政在短时间内尚无法与安西看齐,就更别提陇右关中和中原了。
来到呼罗珊,真正让行商肉疼的是这些多如牛毛的税卡。
取消了牛毛一般多的税卡,商人不必反复遭受盘剥,商路自然而然就会越发的活跃,繁盛。
这些举措也是秦晋一直在计划之中的,如果取消了大部分的税卡,将商税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使税收能够集中在各都护,总督与巡抚的手中,将大大有利于朝廷对西域的控制。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归心已似箭()
但是,这些举措如果贯彻下去,各地的收入必然减少,神武军从地方上获得的补给也就会相应的降低。在战争还未结束的情况下,显然是不合适的。
只是这些复杂的情况,秦晋却不会一一向那个李忠明说了。
秦晋有种感觉,这家伙提出的建议总是似是而非的,虽然触及了一些问题,但终究有种转移话题的意味。
比如说,秦晋问过他,如何在漫长的商路上不亏的底朝天,他除了转移话题,并没有更确实的回答。
因为他也无法给出满意的答案。从遥远的河西到这里,如果还存在不怕亏本的商人,那么其必然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忠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在这个时代指望着唯利是图的商人有高尚的节操,比指望着青楼里的妓女更加贞烈还不靠谱。
尽管如此,秦晋也不揭露他的谎言,只与其有一句每一句的扯着闲话。这些看似闲扯的话,倒有一多半是有意无意的试探。
从李忠的籍贯,家世背景,到成年以后的经历,秦晋都一一的了解过。
其回答在秦晋看来也是半真半假,如果全然是假的也说不上,至少有个三四分为真。
总而言之,李忠是个不甚高明的骗子。
表面上,此人总处处流露着对朝廷的挂念和忠诚,但仔细分析其行为,或许就会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为了种种掩饰,谎话一个接着一个。
这是秦晋最厌恶的一种人,随着聊天进行了小半个时辰以后,他逐渐失去了耐心。
终于,有军吏轻轻的进来,在他面前放下了一封军报。
军报用防水的皮纸做封皮,封口火漆上压着三个羽毛。这显然是由西面急递而来。
秦晋不作声色的拆开信封,里面露出了几张纸,将其全部抽出,里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这是赛义德送过来的消息,他已经安然返回了泰西封宫廷,哈里发曼苏尔对兄弟卡扎尔的背叛愤怒异常,尤其是得知了卡扎尔在伊拉姆宣布与其分庭抗礼以后,一度召集禁卫军,打算彻底将其消灭掉。
但因为迁都已然开始,从宫廷到官署,乃至臣民均陆续搬迁往新都巴格达。
这种情况就好像箭已经上弦,而且刚刚松开了弓弦,箭矢不可阻挡的疾射出去,就算曼苏尔权倾天下,也无法阻挡了。
如果在此时选择出兵,剿灭擅自称哈里发的卡扎尔,等待曼苏尔的也许就是众叛亲离的下场。因为宫廷内外赞成迁都的人连半数都不到,他再将大部禁卫军派往伊拉姆进剿卡扎尔的叛乱,就等着那些反对者趁机造反吧。
再者,曼苏尔是个极聪明的人,自然早就猜透了,卡扎尔的背后必然有唐人的支持,否则仅凭这个丧家之犬,又怎么可能打败上一次派往伊拉姆并取取得胜利的禁卫军呢?
赛义德不但罗列了泰西封此时的种种实情,还详尽的分析了曼苏尔的处境和想法。
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家伙尽管愤怒,有着强烈的报复心,但也不得不咽下了卡扎尔送给他的苦果。
因为曼苏尔不管有多么愤恨,多么想杀死卡扎尔,他也必须稳定自己的根基,然后才会出兵报复。
否则,只要他出兵,从泰西封到巴格达就必然乱成一锅粥。而这,也是神武军所乐见到的,一个四分五裂的黑衣大食 正符合唐朝经营西域的方针。
密信还附有他写给儿子的亲笔信,秦晋并没有去看,这毕竟是赛义德的家书。看罢,他将书信慢慢的塞回信封,又轻轻的放在了胡桌上。
李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他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