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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冷笑道:
“只要歼灭了这股波斯叛军,就是一举三得!”
这让伊普拉辛越发的蠢蠢欲动。阿巴斯看出了侄子的心浮气躁,便道:
“耐心,一定要有耐心,尤其是已经优势尽在手中时,万万不能急着收网,一个出色的猎人要能够忍耐等待所带来的煎熬,更要善于抓住瞬息万变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出色的猎人!”
“是,叔父,侄子记住了!”
阿巴斯的话让伊普拉辛受益良多,他在和拔汗那与波斯人的战斗中不止一次吃亏在耐心不足上,往往急着性子的进攻反而给了对手逃脱或是反败为胜的机会。
最令伊普拉辛懊恼的就是在吐火罗北部山林中放的一把大火。原本他想借着火势把挡在面前的敌人逼走,可谁能想到,夏末秋初之际居然转了风向,大火和浓烟向他的大*锐骑兵席卷而来。
害得伊普拉辛不得不带着部下向北转移,最终错过了直驱昏陀多的机会,以至于波斯人在昏陀多这个弹丸小城宣布建立波斯国。
见到阿巴斯以后,阿巴斯并没有因此责备他一字半句,反而就眼下的事实不遗余力的循循善诱,进行教导。
父亲死的早,一直对此引为憾事的伊普拉辛便始终将既慈且严的叔父视作了亲生父亲。
感念及此,伊普拉辛的眼眶发红,连说话都有些哽咽。
“叔父……”
“哭什么哭?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将来要像沙漠中的雄狮一样将所有敌人的脖子咬断,别和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只会令你更加的软弱的!”
“是,叔父的教训,侄子都记住了!”
阿巴斯的面色转而显出些许温情,继而又目光一冷,厉声道:
“好了,到时候再给那些波斯人尝尝苦头了!”
秦璎刚刚如水,便听到了敌袭的吹角示警声。他一骨碌从军榻上起来,身上的铠甲也没有卸下,甲叶子稀里哗啦直响。
现在已经到了战事最胶着的状态,任何一点粗心大意都会使自己和麾下上万人马遭致万劫不复的毁灭,所以他不得不提振精神,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敌袭,敌袭!”
外面用各色语言大声呼喊着敌袭,杜周一闪身钻了进来,面色很不好看。
“大食人突进了左翼的军营,那面损失不小,许多人趁着营寨破损,趁机逃了出去,咱们,咱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走,你我亲自到左翼去堵住缺口,将大食人挡回去,他们现在还不至于决战。更何况还是夜间的一次突袭!”
秦璎的解释有些反常的细碎,这与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他大相径庭。
只是在危急关头,杜周没有注意到秦璎的反常,还一边走一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秦兄所言极是,这么说,倒不用急三火四了!”
黑夜被无数只火把照的如同白昼,双方厮杀在一起已经超出了袭扰的烈度,这就像一次正经八百的对阵而战。
波斯人的战斗力不低,在关键时刻也迸发出了令人瞠目的力量,秦璎第一次打出了自己的纛旗,四周将卒的士气陡然大盛,一鼓作气竟将突入营垒的大食兵全部赶了出去,甚至还另他们留下了数百具尸体。
大食人之前的袭扰几乎没什么损失,这次丢下了数百具尸体,显然也是一次比较用力的试探。
不过,如果波斯军守不住左翼军营,一次试探也很可能变成真真正正的破营。
在暴露实力和破营之间选择,秦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就算让阿巴斯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不过是将计划提前而已。
伊普拉辛对今夜的战果很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懊恼。
仅仅半夜的功夫就损失数百大*锐,这可是十分罕见的,如果损失的是那些乌合之众,倒也没甚可惊讶的。然则,那些乌合之众训练和阵战经验都十分缺乏,只有大*锐才能胜任夜袭,现在面对损失他倒有些愧对叔父阿巴斯了。
阿巴斯得报之后却很高兴,因为唐人的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他们一再掩饰,最终还是徒劳的。
“伊普拉辛,不要沮丧,这数百个大食勇士并没有白死,这场战斗已经快见到胜利的曙光了!”
“见到曙光?”
伊普拉辛迷惑了,明明重围之中的波斯叛军暴露了极强的战斗力,接下来的局面应该越发棘手,为什么叔父却说即将见到胜利的曙光呢?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暴雨帮大忙()
阿巴斯清了清嗓子里的痰,一口重重吐在地上。
“那些唐人会抱着六十万第纳尔走进地狱的!”
今夜的试探果然证实了他此前的推测,唐人特有的纛旗出现在重围中的波斯军中,而且还爆发出了令人震惊的战斗力,这些都成为了直接或间接的证据。
现在,阿巴斯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唐人之所以投鼠忌器就是不甘心放弃到手的六十万第纳尔,毕竟这些钱对于草创的波斯国而言,是个三五年都无法达成的目标。
思来想去,他确定了一个温和的作战计划。
“伊普拉辛,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继续袭扰,不要试图与他们决战,也不要将他们逼迫的选择决战,要让这些叛军的战斗力和士气在袭扰中消磨殆尽!”
“这样就行?”
伊普拉辛一直等着叔父下决定强攻,速战速决,现在忽然发现叔父的计划竟然是拖延时间这么简单,不免有几分失望。
想象中的精彩大战没有出现,反而是这种温吞吞的结果,不论如何,毕竟能以少量的伤亡换来大胜,虽然过程没有精彩可言,但胜利才是终极目标,一切也就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掌握分寸是个比较难的事情,伊普拉辛在天未亮时就又派出了数百骑兵对波斯兵未及修补的营垒进行袭扰。
出乎意料的是,波斯兵的战斗意志并没有被昨夜的惨败击垮,反击极为激烈,一阵又一阵的箭雨让大食兵有些狼狈。
为了躲避那些冰雹一样的箭矢,伊普拉辛不得不下令撤退。
这一天从灰头土脸开始,令他很不爽。
吃早饭时,阿巴斯看出了侄子的闷闷不乐,便笑着递过去一张大饼,同时安慰道:
“吃吧,今天早上的袭扰,你做的很好,给了那些人坚持下去的信心,但这些都是虚假的,等到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猎物时,早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伊普拉辛和唐人、波斯人都交过手,深知这些人的难缠,现在看到他们如此轻易的被叔父戏耍,心中竟有几分难以相信了。
阿巴斯的心情不错,用东方的丝绸帕子擦掉了嘴角的汤水和油脂。
“叔父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好的吃完这顿饭,中午过后接着过去袭扰,打的狠一点,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
不过,中午刚到就狂风大作,紧接着就是瓢泼的大雨,袭扰的计划只能取消,伊普拉辛看着如幕布一样遮住了天空和大地的暴雨,暗道让那些唐人和波斯人捡了便宜,等到天亮一定要让他们常常大食长弓的滋味。
大食的长弓无论在西方或是东方都是所向披靡的,西方的罗马人暂且不论,唐人的长弓和弩箭的射程远远逊色于大食长弓,如果双方的弓手临阵进行对射,唐人弓手将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在征讨拔汗那时,拔汗那人使用的就是唐人长弓,被大食弓手全面压制。而在吐火罗的昏陀多,波斯人接受了唐朝运来的武器,长弓手一样不是大食弓手的对手。
正因为有这个自信,伊普拉辛才决定换个套路,用长弓阵对付那些唐人和波斯人。
在他的心里,波斯人自是不堪一击的,真正的对手只有唐人。只可惜,那些唐人甚少亲自出面打仗,几乎永远都是躲在波斯人的身后,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亲自出手。
“唐人像沙漠里的狐狸一样狡猾,这样的对手是不值得雄狮的尊重的,他们只配得到唾弃和失败!”
冲着暴雨几乎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
忽然间,他发现有卫兵从大雨中跑了过来,看情形似乎还有几分慌张。
“将军,将军,长弓兵营地遭到了突袭!”
“什么?”
这可大大超出了预料,有了叔父计策,在伊普拉辛的意识里,重围中的唐人和波斯人都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因此他也一直想着如何进行猫戏老鼠的袭扰。
谁曾想,这些被真主唾弃的人居然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