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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要这么做,就必须带着天子一同上路,天子也就必须要面对阵战时不确定的巨大风险。
李辅国沉吟了一阵,说道:
“李某去觐见天子,由天子圣裁吧!”
崔圆欲言又止,觉得自己无法说服李辅国就只得听之任之。所谓让天子圣裁,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天子所有的决定都操于李辅国之手,还不是他想怎么做,天子就会怎么“说”吗?
果然,天子下诏,命文武大臣收拾行囊,三日后随大军南下返回长安。
诏书下达当日,滞留在灵武的文武官员们大部分都激动的泪流满面,经过了数月的颠沛流离之后,终于要回家了!
为了减少返回长安的阻力,萧关战事被李辅国刻意隐瞒了,他相信,萧关守将再坚持个三两日应该不成问题,只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萧关,就可以对围攻萧关的胡兵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取胜也就在眨眼之间。
因而,李辅国对局面的判断还是很乐观的,不管那些“胡兵”是否神武军假扮,他都要予以痛击,决不容情!
驻扎在灵武的禁军大约有三万人上下,其中有接近两万人是在灵武当地就近征募的。所以,大军开拔的消息公布以后,至少半数的人马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则是滞留在灵武的文武大臣以及家属和奴仆,这一部分又有将近一万人。
由于指挥的不协调,以及行动各自不一,离开灵武的队竟从清晨拖拖拉拉到午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滞留在城中的文武大臣家眷及车队。崔圆看的直摇头,这样一群人如果真的遇到了吐蕃残兵,很难想象他们下场将会如何。
也许是出于对前景的悲观,崔圆竟主动要求留下来断后。李辅国的神情很复杂,既有鄙视也有愤怒,但他还是同意了。
这个崔圆别看他口口声声忠于天子,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小命吗?什么忠义啊,气节啊,都是骗人的!还有那个与其一丘之貉的苗晋卿,在灵武时说的比唱的都动听,结果如何呢?还没等到长安就变节了!
李辅国打心眼里鄙视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里暗暗发誓,一旦护送天子安然返回长安,将来但有重新复起的一日,便教这些小人悔不当初!
三万禁军离开灵武,李辅国也就顾不得那些携家带口,大包小裹的文武官员了,眼看着一车车装的满满登登,这才多长的功夫,竟已经置办了如许多的财物,还不都是民脂民膏?
到了日落之前,三万禁军拖拖拉拉的只走了不到二十里的路程,李辅国着急也没有办法。到了夜间,忽然有军吏禀报,一位神秘人持天子金牌求见。这让李辅国觉得大为惊讶,究竟是何人入夜来访呢?
如果在以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人赶走,可现在却忽然觉得,也许是老天有意为之的安排吧。
片刻之后,神秘人站在了李辅国的面前,惊得他登时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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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分兵转盐州()
“先生何以到了军中?”
李辅国难掩心中的惊讶,自打李亨中风以后,李泌就失去了根基,在朝廷上逐渐被边缘化,也是幸赖于此,历次政治斗争中他也没有被牵连进去。【。m】直到长安陷落于吐蕃人之手,李泌就彻底的失去了音信,没有人直到他的下落。
谁又能想到,这个曾经与李亨亦师亦友的李泌竟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了李辅中。
直觉告诉李辅国,李泌的出现未必是好事,只怕是要阻止自己返回长安。但他只猜对了一半,因为李泌并无意阻止他返回长安,只是劝说他不要向南去萧关。
“这怎么可能?萧关遭遇蕃胡贼兵围攻,李某岂能置之不理?”
李泌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冷笑,但马上又不动声色的尽数收敛。
“大将军就不想知道围攻萧关的是什么人吗?”
对于围攻萧关的胡兵,李辅国的确知之不详,但早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秦晋搞的花样,是以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还用说,自然与秦晋脱不开干系!”
李泌痛心疾首道:
“大将军此言差矣!围攻萧关的乃是从长安败走的吐蕃残兵,为首主将乃玛祥仲巴杰麾下左膀右臂,一为尚悉结,二为达扎路恭。”
“先生过于危言耸听了吧?早就听说吐蕃人与朝廷签下了称臣纳贡的国书之后,狼狈逃回高原,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跑到灵武地界来攻打萧关呢?”
李辅国不肯相信,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李泌面色阴沉,肃容道:
“李某冒着被抓被杀的危险,亲自实地查勘,确认无误,绝无差池!如果大将军不信,就算你有三万人,扑过去也是送羊入虎口!”
“莫要长贼兵士气,灭自家的威风!李某敬重先生,可如果继续这么祸乱军心,就别怪李某不念及旧情了!”
李泌闻言,登时冷笑数声。【。m】
“你我有甚旧情?李某若非看在与天子知遇一场的份上,又何苦来吃力不讨好呢?总之李某已经仁至义尽,若大将军不肯信,便一意孤行吧,告辞!”
说罢,李泌转身就走,倒将李辅国弄的不知是送是留了。
“慢,慢着……先生慢走,李某并非不相信先生,可现在大军都已经出了灵武,总不能再返回去吧?如果这样朝令夕改,出尔反尔,又教天下人如何看待天子呢?”
他的说法既是真实面对的窘境,也是他为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总算李泌不是铁了心的要走,便停下了脚步,说道:
“不去萧关,去盐州!”
“盐州?”
“正是。盐州抵触朔方南部,吐蕃残兵一定想不到大将军会由此绕道!”
在李辅国看来,只要不回灵武就行,既然仅仅是绕道,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说实话,他对李泌其人还是十分佩服的,既然李泌言之凿凿的说围攻萧关的人就是吐蕃残兵,就已经有了七八成相信。
“便听先生的,明日一早,立即下令全军转到盐州!”
“不!不是全军……”
李泌的话又让李辅国糊涂了,大惑不解的看着他,问道:
“先生,先生这又是何意呢?”
“大将军须分兵,一路继续赶往萧关,另一路则转进盐州。”
“这是为甚?”
“不论尚悉结还是达扎路恭都是极为奸狡的大将,如果全军转向,很快就会被他们所发觉。【。aiyoushenm】兵分两路正是要迷惑他们啊,如此大将军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护送天子,安然抵达京师!”
闻言,李辅国狠狠的一拍大腿。
“此计甚妙,甚妙,非但迷惑了蕃胡贼兵,还一并将秦晋那厮也骗了过去,当真两全其美。”
不过,李泌又当即浇下了一盆冷水。
“就算分兵,也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如果此计被识破了……”
李辅国满不在乎的道:
‘怎么可能识破?先生且看那些拖家带口,大车大包的官员们,有这些人的吸引,蕃胡又怎么可能注意到李某轻兵转进呢?’
就在他认同了李泌的建议以后,马上就在心里做出了取舍,大批的官员眷属和从灵武征召的非嫡系人马都被当做了弃子。
但是,李泌却对他的这个想法不以为然。
“万万不可,这些文武官员将来都是天子返回长安以后赖以依靠的根基,如果任由他们羊入虎口,天子就算回到了长安,不也是独木难支吗?”
李辅国道:
“朝中官员岂止万千?死伤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天下人为了做官甘愿挤破脑袋,只要李某振臂一呼,便有无数人肯冲上来为天子卖命,如果只看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何时才能……”
忽然,李泌竟说道:
“不知天子可还好?请大将军引我去觐见天子!”
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李辅国很是不爽,又出于对天子的控制,本能的就像拒绝,可转念又一想,李泌毕竟只是个没有任何根基的游魂野鬼,就算让他去见了李亨又有什么干系呢?
再者,如果李亨见了李泌,说不定心情还能好点,也省了他花费心思去哄这位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天子。
“好吧,只是天色已晚,不知天子是否歇息了,如果已经睡下,只能委屈先生再等一夜,明日天亮再去也不迟,毕竟天子的身子骨是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