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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李勋也是想到了,他想听听自己想不到的东西。
司马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阮东朗方才所说,北江会将会最大力度的扩展其在陇右的势力,这应该是太子下愿意与他们合作的最重要前提,太子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猜想,原因有两点,第一,主公您能够回返陇右,有了北江会的全力支持,主公做许多事,便会容易许多,可以成为主公一大助力,第二,主公不能回返陇右,而是被调往其他地方,到时候,不管是翼王接任也或是其他人,有了北江会的存在,太子下依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陇右的局势,最差,也能发动北江会的力量,牵制陇右的当权者,如此做法,可谓是一石二鸟,太子下想的很远啊。”
听完司马图的一番话,李勋看向他的目光,有了一丝佩服,阮东朗只是说了寥寥几句话,他却能剥丝抽茧,把问题的本质给猜测出来,这太不简单了。
李勋点了点头:“就想到这些?”
司马图看着李勋,小心翼翼的说道:“在下只想到这里,主公可还有什么疑惑?”
李勋盯着司马图看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听了司马图的这番话,李勋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赵询让阮东朗加强北江会在陇右的力量,或许是司马图所说的那两个方面,但是往深层次的去想,有了这股力量在手中,不管是谁主治陇右,赵询都可以从旁监察,这个不管是谁,或许也包括了李勋,诚如司马图所言,赵询确实想的很远,已经想到很久以后,那时,他登上九五,自己在陇右成长起来,有了北江会的存在,赵询依旧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超出控制以外。
李勋叹气一声,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说到底,赵询对自己还是不信任,或许也不能这么说,而是赵询这个人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都是有着一定的戒备心,想到这里,李勋突然觉得,自己对于赵询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赵询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和,洒脱,实际上,恐怕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李勋默默说道:“很多人都说,赵询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本事,他的太子之位,完全靠的是皇上的偏所得,如今看来,我倒是觉得,皇上的六个皇子,赵询的城府恐怕最是厉害。”
司马图子微微一震,李勋能够说出这番话,显然已经想到了某些深层次的东西,有些话,他确实不好说,说出来了,就有了挑拨离间的嫌疑。
“主公,太子下占尽优势,很多事,过犹而不及,宜静不宜动显然是最好的策略,因为李贵妃,主公与太子下成了至亲,有这层关系作为桥梁,主公只要不偏离轨道,太子下后的权利核心,必然有主公的存在。”
司马图只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很多东西,说白了,也就没有了意思。
李勋沉默不语,赵询的思想应该深受赵智的影响,那就是排斥外戚与门阀,警惕宦官,重用寒门,后赵询若是登基为帝,自己便是成了最大且唯一的外戚,自己若是平庸那也就罢了,怕就怕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成长到一定的高度,到时候,自己与赵询的关系,又将如何自处?
翼王府。
赵赫站在树下,默默看着黄中带青的树叶,天来了,万物即将从死寂中重获新生,自己如今也是走到死寂,能够如这树叶,重获新生?
“下,外面风大,进屋喝杯茶吧。”
后传来劝说,赵德钊与赵柏林,赵赫的两大心腹谋士走到近前。
赵赫转过,默默说道:“本王还有机会吗?”
赵德钊脸色一正,拱手道:“机会一直就在眼前,就看王爷肯不肯抓住。”
闻听此言,赵赫全猛的一震,紧紧抿着嘴唇。
赵柏林进言道:“王爷,赵询刚刚登上太子之位,我们还有机会,若是时愈久,地位一旦稳固,我们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王爷,您想想,作为曾经的竞争者,赵询一旦登上帝位,他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王爷您啊。”
两人的接连劝告,终于是动摇了赵赫的内心,他仰起头,长叹一声:“父皇的晚年,应该更平和一些的。”
随着这番话的说出,赵赫的眼神慢慢变得的坚定,有些时候,有些事,确实不由己,而且,曾经的赵智,不也是如此登上皇位的?
赵赫看向两人,淡声道:“告诉杨炳林,他要什么,我知道,我要什么,他也知道,想做什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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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遽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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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赵询登上太子之后,翼王赵赫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以前是千方百计的想要留在丰京,不肯离开,如今,却是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几次上书赵智,请求回归河东晋阳,赵智的态度则是比较莫测,没说不让你走,也没说让你走,反正就是给我留在丰京,至于赵赫去武州,李勋去河东,两人职位互换的事情,也是暂且没有了声音。
杨府。
杨道嗣的妻子甘氏,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杨炳林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那干枯的手掌,脑袋埋在双手之间,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主公,您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扬太一在旁轻声劝慰道。
杨炳林抬起头,看着脸色卡白的母亲,甘氏已于两个时辰之前,就已然去了。
“都准备好了?”
扬太一低下头,沉默不语,有些话,不能宣之与口,沉默便是默认。
杨炳林拉着被子,盖过母亲的脑袋,想着母亲对自己的疼爱与教导,想着过往的一幕幕,杨炳林的眼中,终于是流下了泪水。
跪在地上,对着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杨炳林摇晃着站了起来,脸上所有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喃喃自语道:“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扬太一默然不语,只是跪下对着杨炳林,也或是甘氏重重磕了几个头,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扬太一的离开,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杨炳林痛彻心神的哭声,这哭声惊动了他人,旁边房间的大门被打开,杨城久冲了出来,甘氏已经油尽灯枯,就这几天的事情,大家都有这个心理准备,此时听到杨炳林的哭声,杨城久顿感事情不妙,冲进了房间,见到杨炳林正抱着甘氏,大声痛哭。
见到这一幕,杨城久的双眼顿时也是通红,他虽不是甘氏所亲生,但杨道嗣的原配发妻早亡,随后续娶了甘氏,那时候的杨城久等人,年纪都还很少,甘氏对杨道嗣的一杆子女,都是极好,视为己生,杨城久等人对于甘氏,同样有着很高的认同与亲情。
杨城久冲到床前,见到已然没有了生息的甘氏,顿时悲从心来,跪倒在地,也是大声痛哭起来。
“母亲。。。”
甘氏是杨道嗣的妻子,她的去世,牵动了太多太多,很多官员一一前往杨家,进行祭拜,这是对杨道嗣的尊敬。
杨道嗣虽然已经不是右相,但是他的威望,他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太多太多人,就连曾经与之匹敌抗衡了数十年的左相刘桀,比之杨道嗣,也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大伯,工部右侍郎葛涛来了,一定要见您。”
杨幼安走进书房,一身披麻戴孝。
杨道嗣一动不动,望着身前的一幅画像,上面画着甘氏年轻时候的模样,或许并不美丽,却是端庄,柔和,仁爱,这幅画,是杨道嗣亲手所画。
杨道嗣一生简朴,不爱财,不爱色,一心为国为家,为大晋的中兴,立下汗马功劳,广元五年,山南发生动乱,蜀州节度使杨道安阳奉阴违,拒不出兵,朝臣弹劾杨道嗣,杨道嗣最终主动辞职,对此,赵智对他说,天下可以没有刘桀,但不能没有杨道嗣,这是对他的一种莫大的褒赏,事实上也是如此,不是说刘桀没有贡献,他的贡献一样很大,没有刘桀,陇右乃至安北,恐怕就危险了,但这只是区域性的,而杨道嗣则是不同,他的眼光与心胸是整个天下,没有杨道嗣,大晋或许不会灭亡,但绝不会走向中兴。
杨道嗣一生两次婚姻,发妻原配,出身普通官宦人家,为其生下五子一女,虽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夫妻两人的关系却是极好,可惜,夫妻十年,发妻病亡。
随后,出于政治的考虑,杨道嗣续娶山南甘氏族长的嫡长女,这原本只是一段政治婚姻,但是甘氏的仁爱与柔和,征服了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