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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地上铺满新旧白纸,有的整齐,有的皱巴巴,有的勾抹涂改,盖住了地砖上的花纹
在纸堆间,埋了一个胖子。
他乌黑的发间新添了几丝白发,盘膝而坐,眼窝深陷,眼睛紧闭如同昏厥。
身旁夜壶中屎尿浊臭,和脏兮兮的盘子堆了一堆。
吃喝拉撒俱在这一间屋子,恶臭弥漫氤氲,任何一个普通人进来,都会呕吐而逃。
已经不是人能忍受的了……
但无论是那个胖子还是“明”中卫士都如泥偶雕塑,不嗅不动……寂静安然。
胖子一贯整洁的衣服上,墨汁,菜汤混成斑驳痕迹,整个人落拓如乞丐,即便闭着眼,也能看得出他无比憔悴。
无人打扰,只是静静等待他……
等过不知多久,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没什么睿智的光彩,只有劳累发红的无神双眸,
“啊……”
轻轻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庞统微微活动都能感觉到浑身筋肉无比酸痛,强烈到抽搐。
下肢血脉肯定是痹阻了。
十几个时辰,如同坐禅入定,只有无数的计算,推演,数值,假设。
他依旧是个绝对的胖子,可无论是浮肿的脸,深陷的眼,脏乱的胡茬……
青紫的唇,僵硬的手指……
都让他如同一只从炼狱爬出来的可怜鬼。
庞统试图撑着站起来,却脚下一软跌倒,四肢无力的他,爬起来都很费力。
他苦笑着揉着大腿,想着幸好自己当初和师父学医,即便损耗心神强算确实伤身子,可总算也能自己调理。
有些人知:“庞家士元,天心之算……”的赫赫盛名。
却从未有人知道,为了这算,他熬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辛苦。
但纵然颠沛流离,落魄如斯,
他始终认为,让天下百姓少死一些,活的好点。
是一个谋士的仁道,更是一个人的人道。
胖子把手搭在凑过来扶他的中年汉子臂上,支撑着他全部体重的中年男人毫不费力。
庞统虚弱的道
“明七,幽十三返回幽州你就不要拦截了,你和那位素来敬重的老前辈没必要闹僵……
而师父的留下幽明,更是永远没有相互拔刀的道理……”
“孔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各退一步就是”
那面目平庸到让人记不住的汉子,愣了一会才点头承命,低声道:“大先生,您和小先生………很不一样……老主人把幽谍交给小先生……明七不敢妄加议论。
但只能说明七死效的是您不是小先生,真正无比幸甚!”
庞统虚弱颤声轻声道:
“其实啊,她哪里是你们能明白的,当然她也不是需要任何人明白的。
不过我始终记得她五岁时候就和我跟师父说过一句话,至今想来都觉得颇有味道,至理名言。
“哪怕手眼通天,也不能把良心埋到地下……”
“孔明这丫头,很好很好的……咳咳咳咳咳”
侍奉庞统多时的明七对此不置一言,毫无表情,作为工具的幽明,实在是不适合有自己的判断和情感。
7。霸王卸甲,于村野饮茶听兵声(一)()
幽州城下如弓弦绷紧,却绝波及不到李祀所在的这种乡野小村。
不受乱世波及,没有富贵前途,没有抱负雄心,比如猎户张牛的儿子,出去闯生活就已经被视为很了不得的事情,这村子祖祖辈辈都没出过哪怕一个上的了台面的人物。
村里孟修老太爷只因多读了几本书,就被全村敬重。
但这样一个村子,却又是幸运的,在外面常有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时,靠山吃山的村民还能把偶尔沾沾荤腥。
这未尝不是离乱之人求而不得的安稳日子。
白村最近依然宁和,只是老村长死了,小凉走了。
唯有这两件事情不寻常而已。
老人在先帝驾崩几天后病故,这小小一个当过村长的老人,比万岁天子陛下寿禄绵长。
活了六十多岁,在这个年月算是喜丧,这村子里绝大多数人不懂得皇帝驾崩是多大的事情。
所以仅有的怀念和伤感也都给了老村长。
至于被新村长捡回来的漂亮小女孩走了,对于村里不少人而言,还是挺遗憾的,
因为累了一天能看看这么个灵秀透骨的小娃儿在村里走走,对于大家都是很赏心悦目的事情。
对于夏草而言那就不仅仅是遗憾了,从小到大除了李祀之外唯一倾注友情的小伙伴,居然就走了,小丫头鼻涕眼泪的找李祀撒泼好几次。李祀不得已只得哄她说小凉过些日子还回来,这才稍稍安抚下。
开荒进行的不错,在李祀怀柔政策下,那些活的艰难的流民总算建立起一定的归属感,开荒出的耕田面积十分可喜。
零零散散也有一些流民加入到白村,而其中体力强悍者自然被李祀考察合格后收编到黄巾力士之中。
如今算来竟然也有五十人,外加夏德在乡里招募的无赖青皮游勇,也是一股拿得出手的力量了。
以至于徐庶和李祀开玩笑说,日后他李祀若真的成了气候,史官在他的传记开头,少不得要记上一笔
“李祀,少有大志,幼年既喜典文颇有勇略。
年十二,退悍匪有功,乡里感激,即推祀任村长,
祀募乡勇二百余,威服乡里……”
对于徐庶的调侃,李祀倒是不置可否,他并不关心以后的史书上是怎么评价他,无论是放到忠烈传,贤才传,奸佞传都无所谓。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务实主义者,对于李祀而言,这种几百年后的没头事情,比不得踏踏实实一碗白饭,或者一块肉。
当然,更比不过他眼前吕姐姐亲自泡的这杯茶。
自李祀不当屠户之后,他那座小院子终于不再是血腥气冲天,堆畜骨如山。
仔细清洗收拾后,清爽整洁,实木泛黄白的整齐篱笆,围住一个不圆不方的小院子。
冬寒初峭时,正适合扫雪煮茶。
水是今年松树枝头尖儿的初雪,清亮亮的水,在火上土瓮中烹沸。
泡上吕姐姐自己的茶叶,清气心旷神怡。
见识过现代茶艺的李祀十分期待吕姐姐能将整个程序来一遍。
但吕姑娘肯贡献出一份茶叶就算是给了徐庶和李祀二人天大的脸面,两人只好老老实实倒了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小口抿着。
茶香充斥舌尖,苦香后回甘,一种幽秘的神异香气扩散开来,似醉非醉。
李祀和徐庶都是第一次尝,很不争气的一脸陶醉。
吕姐姐一身白衣素面青丝,神情真的温柔,茶香氤氲间仿佛带出尘佛气。
只要不战时,她怎么看都是世上最美最温婉的女子。
说句挺大不敬的话,纵然观世音菩萨论风姿也许都稍有不及。
懒得看厚着脸皮蹭茶叶的两个男的,倒是微有兴致的看着那间小茅屋。
想了想对李祀开口道:“他快醒了……先说好,我不会出手,看在住在你村子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早做打算吧……”
李祀闻言动了动眼皮,继续抓着那枚瓷盅,感受着温热的余温应道
“哦,知道…谢吕姐姐…”
听着李祀这略显轻佻的称呼,吕布挑眉,但看李祀只不过是个孩子,
她到底还是不曾发作。凝视李祀片刻继续低头喝茶,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三人呈三角坐着,左边的徐庶看李祀安然无恙,居然厚着脸皮也张嘴道:“谢吕姐姐的茶……”
语气极其贱兮兮。
然后
“砰!”一声闷响,怎么也有一百多斤的徐庶倒飞至院子边,撞在一根篱笆桩子上,脸朝下倒地。
其实伟大的吕姐姐不过是随手扔了一枚灰白瓷盅罢了,
最神奇的是力道如此之大,那枚瓷盅滴溜溜在地上像陀螺一样打了半天转后逐渐停下。却又完好无损的立在院子边角。
简直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嘶……”
李祀扯嘴吸了一口冷气,徐庶的手还没好利索,居然真的一点不长记性,看样子一时半刻是爬不起来了。
李祀很有自知之明的准备低头老实喝茶,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却刚好和那姑娘目光接触,顺着她眼神望去,李祀秒懂。
动作特麻利的颠颠跑到边上把那枚瓷盅捡回来,双手托着,仔仔细细放在桌上。
冲着吕姑娘灿烂笑笑,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