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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对一旁的孙儿道:“协儿,你万万记住,以后切不可迷于狐媚女子,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素色缎衣灰白发的老太后言辞极重,对灵帝都下了个不得善终的评价,显然心中十分不畅。
老人三分悔恨,七分诚恳的感慨道:“奶奶我虽是女人,”可到这年纪,也不得不说一句,多少男人都是毁在女人手中,最误人杰,蹉跎壮志,天下女人,最是伤人……”
年纪尚小的刘协听不懂这些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黑白分明的眸子转了一圈,小手捏起一块糕点,有些稚嫩的声音道:“皇祖母,你也吃……”
正是天伦之乐时候,却被殿外声音惊扰,“皇帝陛下架到……”
太皇太后所居的宫外,几个姿色平庸年纪不小的宫娥慌张跪下,在整体色调偏冷的的宫室建筑风格下,如同脏兮兮的残红。
宫中本慈祥和善的太皇太后,听闻另一个孙子过来,神色却变得平淡漠然。
唯有不谙世事的刘协笑得灿烂天真,他最喜欢皇兄了。
先行入门的是大太监王浑,利落对着太皇太后跪拜叩头,还不等董氏让他起身,一个温和恭敬的声音响起:“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一身宽大的墨色帝王衮衣将刘辨那病弱枯痩的身材掩盖住,虽然面色青白,唇色暗紫,但这位新帝王脸上却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品行端良,仁睿宽厚,继位后对许多政令的下达,许多国事的处理,让这位新君获得了这样的高评价。
一朝臣工都对这位陛下非常满意,被宦权压了漫长岁月的文臣们,对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寄予了中兴大汉的希望。
就是最苛刻的老臣,在观察刘辩一些时日后,也觉得皇帝陛下可以做下一个刘秀了。
此刻贵为天子的他,面对太皇太后毫不迟疑的跪下,恭敬磕头,纯孝的让董氏宫中的老奴旧婢都挑不出毛病。
按照道理讲,这样的孙儿没有哪个老人会不满意,但董氏在刘辩实打实跪地后,面色全然不见缓和,居然也没有要让皇帝起来的意思。
刘协看在眼里,悄悄拉了下董氏的衣袖,很明显是替自己皇兄求情。
董氏却仍一言不发,跪在地上的刘辨悄然抬头,冲着小刘协做了一个鬼脸,惹得这孩子抿嘴一笑。
然后这位皇帝陛下很自然的偷偷起身,来到桌边,捏了一整块菜糕塞进嘴里。
边吃边冲刘协挤眉弄眼逗他开心,兄弟二人感情好的不像帝王家人。
董氏此刻却显得极不尽人情,缓缓回身看了皇帝一眼,平静的道:“皇帝你既已请过安了……便回前朝处理国政去吧……我这里,没什么好挂念……”
刘辩听了这话,唇边勾出一个不可察觉的冷薄弧度,向董氏方向小趋几步。
语气越发恭敬道:
“若无要事,孙儿自是不敢来打扰皇祖母,可孙儿与协弟感情甚笃,登基之初百废待兴不必去说,可此时四海渐稳,幸得祖宗庇佑,孙儿有意给协弟……封王……”
听着这番气带笑的言语。
本来清净无悲喜的老妇人霍然转身,凝视这个小皇帝,神色冷峻严厉。
皇帝陛下却恍如不觉,依旧自顾自的道:“到时孙儿必将降旨隆重操办一干事宜,使协弟贵如帝君……”
董太后压下心中怒火,平复了心绪轻声道:“你弟弟还只是个八岁孩子,封王儿戏了……”
老人神态柔和的望着刘协,将孩子二字说得极重。
皇帝陛下笑容温和,摸了摸刘协的脑袋道:“孩子早晚会长大的,对不对……协弟……”
刘协看着皇兄温暖鼓励的眼神,笑容灿烂的使劲点头。
董氏老太后看着刘协嘴边的糕点面渣,神情夹杂悲凉与慈爱,闭上眼睛,满是疲惫。
小皇帝一脸关切的上前,很是忧虑的扶住老太后,头颅微低,温良恭顺。
面上带着纯善孝顺的笑容,凑过去像是要听老祖母说话。
小皇帝以低微而温柔的声音在董氏耳边轻声道
“老贱人……你既然勾结董卓叛朕,那你就与这杂种一起死吧……”
一句话说完,刘辩又恢复原来的站姿,回头冲着刘协做了个鬼脸,眼神和这个不谙世事的弟弟一样天真无邪。
一世人,二兄弟,情深如害。
28。沙场桃花,青丝白雪(一)()
李祀一个人在幽州,有金株一百枚,圣旨一封,无马可骑,独自游荡在广袤土地上,小凉上次的洞开城门,董卓那胖子没敢挥军入城,但这也并不影响幽州军队在几千里的土地上凭借对地形的优势对这些西凉军进行猎杀。om
不只是军伍之人参与,小凉下令,不管何地何人,只要提着一颗西凉士卒的脑袋,就能从幽州十七郡,六十四县,五百三十军镇的随便那个财库粮仓内,换取三枚金株,一石谷子。
春秋汉末好任侠,虽然没有多少人崇尚重义轻生,但民风之剽烈确实是各个时代之首,好勇斗狠之气极浓。
在大量村野游侠,亡命之徒眼中,部分被冲散编制的落单士卒犹如一颗颗移动金株。
李祀入城之后出城,在这座巨大城池西北百里内奔波游走,不知为何没肯去见小凉一面。
个子还不高的少年背后绑着三四根铜头硬扎枪,腰间挂着两把皮鞘军刀,分别是幽州和凉州军内的制式,前者冶炼技术要高出后者不少,刀身要宽出大约两指,这批军械毕竟是小凉亲自设计督造,用着很合手。
少年衣襟沾尘,头发凌乱用一根布带随意绑了,一双硬底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李祀心情很差,郁结在胸,最后只能化作一口清淡杀气吐出。
汉末别说山野,就是外城以外,都不缺大树杂草,生态好的很,现代人很难想象数千里疆土一片青色,原始蛮荒是怎样的景象,毕竟习惯了被钢筋水泥以及高科技娱乐囚禁身心。
不过走出几十步便可见死尸三三两两横陈于道上,别说衣物都被扒光,就是尸体都残缺不全,有的是被野兽胡乱啃食,而某些尸首大腿胸腹的大块好肉则有平整切口,可见白骨。
想来已经被做成人脯,摆在黑市中出售给饿红了眼睛的人,或者不知被何人入腹。
广大疆土之内,天下十四州,随处可见少则数十上百,多则几千成万的流民眼神麻木,身体枯痩,像是猪狗一样迁徙躲避战乱,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大多数人死在途中。
死掉的人被吃掉,吃饱的人继续逃,逃在路上的人被乱世杀死,或者学会了杀人。
汉服衣冠的根源帝国,走到末世后,人人命如浮蓬,人人被逼成禽兽。
等到新的稳定帝国出现,这个天下的百姓,至少也要死去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在小凉多点开花战略之中,幽州军队与凉州军队在无边无际的土地上,追反追杀,巷战,攻城战,遭遇战,骑兵对冲,步卒近身杀斗,双方的战争点很多,每一刻都有大小不断战争发生。
双方的部队都被打散成大小不等的兵力,彼此绞杀流血死人,不死不休,不可分散。
那位稳如青山坐在幽州最高点的小女孩,竟是以耗尽幽州无数年财力、军力、民心的姿态来对杀。om
可想而知,如果董卓不肯继续投入兵力到这个巨大的绞肉机中,他自己也别想脱出泥潭,可如果继续调兵,哪怕附近虎视眈眈的势力不去阻止,落井下石,那么也会演变成幽凉二州州力的双方消耗。
毫无疑问,此战过后,幽州的底蕴将彻底消耗干净,沦为天下各州最末,但在这过程中,董卓需要拿多少精锐军力去填窟窿。
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人人偷生,战争在消耗到某个地步时候,总会伴随妥协,就像是刘琮降曹,或者三国后期蜀吴归魏。
当一个势力各个阶层都不想再付出代价,就会变成融合。
胜者消化掉胜利果实而更加强大,直到带来一个稳定政权,新的太平由最后的人带来。
此时的小凉不肯妥协让步,她要董卓去死,但西凉军中绝无可能杀主而求生,相反的是太多西凉男儿愿意为董大将军而战死,这种狂热的战争崇拜已经蔓延到凉州人骨子里。
幽州一方已经在各个局部战场与西凉战了几十场,双方投入的兵力参差不齐,有多有少,胜负不定,但所有的战争走向都和小凉所预计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