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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饱暖了,就在村里参观。听远处有读书声,循声过去,见村间一草瓦舍,门堂里坐一书生打扮的人,跟前坐几稚童,听他教诲。站在远处看着,王伦总觉得这人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王伦目视孙静,示意孙静的好友可是这人。孙静点头肯定。
王伦不忍打搅,就站立一旁等候。等那人讲的累了,挥手让稚童离去,王伦方上前去招呼。
那人见有人来,站起身来,足有八尺长短,生的好是气度不凡,天庭圆润饱满,剑眉入鬓,凤目生光,着一身青色儒衫,腰间悬一柄宝剑。让人一见就大生好感。
可不正是在湖州光明寺见过的儒士!
这儒士也对王伦印象深刻,见到王伦,那人轻抚髯须,说道:“贵客远来,请屋内歇息。”
因室内狭小,王伦让石宝等人都在户外等候,自己跟着孙静进屋。吕将是文人,也被王伦请进。
孙静引荐下,二人互通了姓名,在屋内说话。
这人姓萧双名嘉穗,游历天下,因缘巧合,来到此处,暂居此地休息。
他高祖萧嶦,字僧达,为南北朝大梁高祖武皇帝之弟,荆南刺史。当时江水败堤,萧亲率将吏,冒雨修之。雨甚水壮,将吏请少避,萧道:“王尊欲以身塞河,我独何心哉?”言毕,而水退堤立。是岁,嘉禾生,一茎六穗,萧嘉穗取名在此。
萧嘉穗襟怀豪爽,志气高远,度量宽宏,膂力过人,武艺精熟,乃是十分有胆气的人。凡遇有肝胆者,不论贵贱,都交结他。都称他是“须眉丈夫”。有首调寄《临江仙》表他好处:
万卷经书曾攻读,一身武艺精熟,三韬六略心壑处。战将藏胸中,雄兵隐內腹。萧梁贵胄有高祖,敢做擎天玉柱,襟怀宽宏有气度。名称萧嘉穗,须眉真丈夫。
对于孙静好友,王伦心中自有许多疑问,不想竟然是萧嘉穗。
身旁孙静,却更是让其百思不得其解。自家仅仅提了个名字,就引得他激动异常,瞧这般模样,似乎早就听闻此人名声。
此刻的王伦却是顾不得一旁孙静心里的想法,脑子里满满都是关于萧嘉穗此人的讯息,当然,这些讯息不是其人当世的出奔、丧偶、杀贼以及流配。而是后世那部《水浒传》中故事。
萧嘉穗此人同沧州那位“小旋风”柴进一般,亦是帝皇苗裔,先祖乃是残唐五代后梁宗室。仅以这等出身来历,自可瞧出其人家学渊源。而之所以隐姓埋名在市井之间,不肯出仕,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水浒传》中,宋江讨淮南王庆,在荆南一役中,萧嘉穗审时度势,以匹夫之身。聚市井民众,一举攻破守城帅府,解救了萧让几位梁山头领。使得宋江一伙顺利破城。
试想当时这萧嘉穗不过是城中一介平民,骤然暴起竟能聚起无数民众,足以彰显此人领袖气概。更不用说,历史上行这等里应外合破城事的,莫不是巨户大室,即便如此,能成事者亦不过寥寥。萧嘉穗能够一举功成,可见其操弄人心,明辨形势的能耐。堪称妖孽。
之后,面对宋江等人的殷殷相劝。欲使其为赵宋所用。其人在中军大帐中侃侃而谈,一席话鞭辟入里。将那“兔死狗烹”四个字解说的明明白白,却是不比当初许贯忠点醒燕青逊色半分。
当其时,大帐中不少梁山头领低头深思,书中点出的十余个名姓者,竟都是一百单八人中少有的得善终者,由此可见萧嘉穗此人金玉之言,着实有醍醐灌顶之效。
如这等勇、谋、权、术皆备之人,百万人中未必能得其一,对于现今的王伦而言,无疑是久旱盼甘霖,哪里愿意放过。
第一八零章 问难()
“萧某听闻,山东有宋江、晁盖呼啸山林,攻州掠府。王兄籍贯山东,可知此事?”萧嘉穗看着王伦,字字玑珠地说道。
闻言,王伦一愣,自己与这人初次见面,怎地就问此事。
“看寨主在光明寺礼佛,既有此等善心,为何还啸聚山林?攻州破府,置黎明百姓与水火之中!岂不知如今的世道,百姓已是苦不堪言。若是再起刀兵,岂不是再让多少无辜百姓惨遭横祸,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此等诸番恶业,却又算在谁的头上?谁又能赎了这千百条芸芸众生的性命?”
“梁山泊既然以忠义为先,啸聚山林,是为于国不忠。再兴刀兵,累百姓惨遭水火,是为于民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何以立于天下?”
萧嘉穗如同连珠炮一般的这番言辞,不可谓不辛辣、犀利。他此言一出,这草堂中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你!”
孙静闻言,顿时对着萧嘉穗满脸怒容。
若是李逵在这寺,恐怕他早就爆发了。如今的他,早已视梁山泊为自己的家了,谁能坐视旁人诋毁自己的家而无动于衷?
吕将看着萧嘉穗倒是有相见恨晚之感!
“萧兄弟,慎言!”
孙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先前还对王伦盖举荐了此人,不想他居然一照面,便说出这等话来,实在是不该啊。
“王寨主王,萧兄弟一贯便是这个怪性子,不是故意针对我梁山泊,还望哥哥……”
孙静一边出言阻止那萧居士,一边急忙对着王伦解释,唯恐王伦因为此话而心生不满。毕竟,这话听上去,却是充满了**luoluo的挑衅之意。
“无妨!”
未等孙静说完,王伦随即摆摆手,一脸和煦地笑着看向那先前质询的萧嘉穗。
“萧居士先前所言,却是透着浓浓的良善之心,王伦敬佩!”
说着,王伦对着那萧嘉穗微微一抱拳。
“在下啸聚山林是真,攻破那青州府也是真。但是王伦却非是要有意挑起刀兵,陷黎明百姓与水火。”
“如今的大宋王朝,官家不理政事,朝廷奸佞当道,忠良尽收蒙蔽。所谓上行下效,地方官员尽数投机钻营,阿谀奉承,使出浑身解数要榨取民脂民膏。如此的大宋,国力日渐衰微。将不能领兵,兵不能鏖战,如何保一方百姓安康?所谓父母官,却哪里管百姓的死活?如此下去,百姓安得度日?”
“再者,如今的大宋,看似安宁实则是已处于巨大的危机之中。如今的西边,常年累月与西夏鏖战,久不能胜之,便是西军呕心沥血,那每年巨额的花销,不也是最终落到了百姓身上。百姓负担,实则是太过沉重”。
“况且,如今的北地,辽人虎视眈眈,而且更为强大的女真人正在崛起。不消数年,不待宋辽两争出个雌雄,那女真人定会再度南下,届时,大宋必定面临着更大的隐患。以如今的宋朝军力,西军被死死拖在西边,厢军几无战力可言,便是那禁军,也是如同生了蛀虫一般,**不堪。如今的国防,何以保家卫国,何以驱除外患?”
“届时,整个大宋势必难以抵挡女真的铁蹄,到时候,天翻地覆,官家尚不能自保,谁去理会黎民百姓?百姓将遭遇的,又是何等的浩劫?”
“如此大宋,我王伦自上山那天起,便不再忠于这个无能懦弱的朝廷。若非如此,也不消我王伦上梁山了,早已是家家户户和乐安宁了!”
“我梁山泊虽啸聚山林,但不为大宋,只为苍生,只忠于天道,只忠于正道。我梁山泊不劫掠百姓,不残害百姓,激浊扬清,只为正道长存!”
“所谓义也,则是要做义事,掀义举,只为百姓更好地生活!”
王伦这番话可谓是掷地有声,话音落下,那萧嘉穗顿了顿,再度看着王伦,若有其意地问道:
“如此说来,王寨主是打算颠倒乾坤了,既然如此,敢问王寨主是否要荣登九五,将那赵氏取而代之?”
萧嘉穗心存正气,此前便是因为见不惯这世道如此,方才颠沛流离,后来碰巧隐居在此。偶然机会到了光明寺,智真大师看出他心中依旧是有着对红尘俗世的羁绊。而且,这份羁绊与牵挂,实则是他萧嘉穗难以解开的一个心结。
实际上,萧嘉穗自己却知道,自己真如大师所言,心中挂念着红尘俗世,不曾做到心如止水。
萧嘉穗一直努力学习佛法,想要获得大师的认可。他自问天资聪颖,此时在光明寺中,修习也极为勤恳,但是他自己心中有心结,却总是不能突破自己心中的桎梏。
萧嘉穗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偶然前来的“山大王”王伦,他的一番言语,对自己起到了醍醐灌顶之效。尤其是他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