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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问一声,女儿美不美?愿今生长相随……”
崔念奴一曲唱罢,全场那叫一个声嘶力竭,人人都沉浸在音乐幻想之中。杨林回味着曲子,惊讶的对王伦说道:“这个崔大家,唱的曲词恁地新奇,当真闻所未闻!”
阁楼中李师师,站起身来,怅然对乐师小乙说道:“自今而后,崔妹妹唱功冠绝京都四门九巷三十六瓦。若说她第二时,无人敢称第一!”李师师怕要是不下楼,樊楼客人眼里只有崔念奴了。
李师师出了阁楼,来到崔念奴身边,热情的说道:“妹妹这唱功精湛,更兼词曲别具一格,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崔念奴背水一战,一举成名,也是心情激荡。对着李师师拂了一礼,连称不敢,眼睛却是不自觉看向三楼的王伦。
那边赵元奴见崔念奴逃过一劫,又见李师师出来,脸色很是难看。不过此时已经撕破了面皮,她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
“将楹联拿出来!”
赵元奴两个丫鬟,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只半尺多宽,卷成一轴的花笺。黄潜善从其中一人手里接过一只,又命另一人将花笺展开示人。上边写着七个娟秀的字——“宝鼎茶闲烟尚绿”。
李师师、崔念奴正不知这是什么名堂,只听赵元奴道:“今日良宵,佳宾满座。久闻师师妹妹文采风流,小女子不才,愿与妹妹切磋一二。”
对李师师说完,赵元奴又转身对楼上楼下的客人说道:“若是哪位官人先于师师妹妹对将出来也好,小女子便请他上楼饮酒,亲自执盏。”
赵元奴这却是给李师师下了双重的陷阱,若是她对不出来自然输了,就是比其他人对的慢了,也是不甚光彩。
赵元奴这一语既出,底下自又是一阵骚动。就听邻座一人嚷嚷道:“今日这对子看似不难,待我对出来,也教我与那娘子受享几杯美酒!”
另一个道:“你莫要欺她年少,她竟然到此挑衅定然有所依仗。”
史进知道王伦是有文采的,也向王伦建言道:“哥哥若有此雅兴,正可一试。”
他刚刚见王伦给崔念奴作词,只道王伦也要给李师师献上一首。不料,王伦却是理也不理。
过了小半刻钟,有几个在场的文人作了几个下联,却都是不能让人信服。那边赵元奴更加得意洋洋,黄潜善在旁也与有荣焉。
“若是妹妹对不出来,姐姐可要把这楹联收起了!”赵元奴见李师师吃瘪,不禁出言冷嘲热讽。若是她收了楹联,自然是李师师告负。
“且慢!”李师师身旁的小乙出言阻止,“我家姐姐早日便做过这对子,因此不想占了便宜。既然赵大家执意想听,便由我说出来吧!”
顿了顿,小乙说道:“我姐姐这一句便是——幽窗棋罢指犹凉!不知这一句,可曾辱没了赵大家上联?”
这时李师师也看出是小乙给她解围,只是若是这样还是要被人看轻。娇嗔的看了小乙一眼,说道:“这时过去的对子,说出来作甚!今日且用‘冷雨敲窗被未温’这一句吧!”
那赵元奴听罢,不禁一怔,不想李师师有如此文采。不甘示弱之下,又出了几幅楹联,却是都让李师师和小乙二人答上。
王伦也注意这场上的比试,自然也看见了李师师身边的燕小乙。心下奇怪,如今这燕青怎会在李师师身边!
第九十六章诉衷情()
赵元奴与李师师的这场比斗,直到四更天才结束。有李师师和燕青坐镇,更有一众幕后势力支持,还是李师师最终取胜。赵元奴杀气腾腾而来,落花流水而逃,当真虎头蛇尾。
说实话,这一场花魁的交锋,多少有点草草收场的感觉,让宾客有些不满。不过樊楼掌柜亲自出马,一桌奉送了一坛好酒,这事也就揭过了。恐怕到了明日,李师师的名头会更加响亮。
尘埃落定,没有热闹可看,王伦本待离去。不想外间的李姥在堂倌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老身谢过官人仗义出手,这纹银五十两全做谢礼!”
王伦怎么看得上这区区五十两银子,平静的说道:“李姥不必客气,我等适逢其会罢了!”
“万望官人收下!”李姥冲着堂倌使眼色,堂倌把银子留在桌上。
李姥冲着王伦一礼,又说道:“官人若是有好词,写给我家师师,还有百两纹银奉上!”
王伦本不想动笔,可是挡不住李姥一再相请,只好动笔写下一首七律。
少年使酒走京华,纵步曾游小小家。
看舞霓裳羽衣曲,听歌玉树后庭花。
门侵杨柳垂珠箔,窗对樱桃卷碧纱。
坐客半惊随逝水,主人星散落天涯。
李姥得了这首七律,千恩万谢的去了。等出了房门,悄声对堂倌说道:“若是师师来这里请人,你千万给我挡了出去。”
李姥是李师师的养母,堂倌哪里敢不应,连忙点头答应。
又喝了几杯酒,房门又被敲响。堂倌领着一位使女走了进来,径直到王伦面前,把一个木牌子递给他。
“承蒙官人相助,我家姑娘请官人上楼一叙,万勿推辞。”这却是崔念奴的使女来请王伦。
王伦也正想向崔念奴了解些事情,在史进三人的羡慕下,径自去找崔念奴。
出了东楼,在使女带领下,左拐右拐直奔北楼崔念奴所在。
到了崔念奴秀楼处,那丫嬛立在门外,轻叫一声:“小姐,官人请来了。”
里边崔念奴正在等待,闻声便道:“请官人进来吧。”
那使女向着王伦只道:“足下大雅,今萌眷顾,绮阁生辉!请进屋去,小姐已在内恭候。”说罢冲着王伦一礼,转身自到隔壁去了。
王伦站在外间茫然不知,里边崔念奴又道:“官人不必拘礼,请进内一叙。”
那边李师师知道王伦还未走,本也打发人去请,可是不巧被堂倌挡了回去。那李师师还在纳闷,却得知王伦被崔念奴请了去,一时心怀央央。
李姥听闻崔念奴去请王伦,少不得在李师师面前说些歪话。李姥把王伦当做寻常文人骚客,怕李师师与其牵扯,恶了当今官家,因此从中作梗。
她那料到别人对李师师趋之若鹜,王伦对李师师却是不削一顾!
那边王伦推门进屋,只见里边十分宽敞一个客厅。正面墙上画的是李太白翘首举杯,仰望明月。下边案上摆的是一大尊青铜的饕餮纹花觚,案前地下是两排红木交椅。地上大红地毯,富贵花开,花团锦簇。
那厅的两侧还各有一个房间,都挂着珠帘。透过帘子,王伦隐约看见左边一间房里,安放着香楠木雕花的玲珑小榻,上面铺着落花流水纹路的锦褥子;另一边里头挂着一盏鸳鸯彩灯,灯下一张香樟木的大圆桌,桌上满置酒菜。崔念奴在内,正翘首以盼。
“姑娘有礼!王伦叨扰了!”王伦进了房间冲着崔念奴一礼,当先说出了姓名。王伦此时已经乔装打扮,况且天下间同名同姓者多有,也不怕崔念奴多心。
等王伦抬头看了崔念奴一眼,不觉脑中一道闪电。这世间,竟有如此凑巧事!
抬眼看去,崔念奴貌似海棠,腰如杨柳,确实人间绝色。近前看着,更难得嘴角一颗美人痣,更有无限柔情。
这崔念奴却与后世王伦的女友,有七八分相似,倒让王伦有些失态。
崔念奴见王伦看自己,看的呆了,也不害羞。微微一笑,声若莺啼般道:“客官请坐。”
说罢,待王伦入座后,崔念奴给王伦满满的斟上一杯酒,自己也斟满一杯。“奴家谢官人今日雪中送炭!”也不等王伦答话,崔念奴先干为敬。
“当不得姑娘致谢!”王伦也将杯中酒饮下。
如此这般,王伦与崔念奴喝了几杯酒,倒也不觉陌生。
又一杯酒饮下,王伦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适才见到师师姑娘身边有一俊美乐师,崔姑娘可曾认得?”
后世有一句恋爱宝典“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不要提另一位漂亮的女人。”
果不其然,崔念奴听了王伦的问话,脸色一变,嗔怒道:“在小女子面前,官人却想着师师姐姐,是否太过薄情!”
见得崔念奴如此,王伦也自知失言,忙道:“却是王某疏忽,姑娘万勿见怪!”
“官人问的那人却是年后来的,名叫燕小乙。端的会吹拉弹唱,更兼有角抵相扑的本事。投在樊楼做了随扈,后来因精通乐理,被师师姐姐看中认了干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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