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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两个宫殿,那就完全不成问题了。曹丕意识到,曹操的野心在逐渐的膨胀,而他自己则得到了曹操很深的信任,若非如此,曹操不会把这两条掌握天子和皇后性命的通道让他知晓。
执金吾本来是掌管北军的,现在却变成了掌管南军,这种军职上的改动虽然在汉朝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加上这两条地道,那就很不一般了。
曹丕决定不再去丽綺宫,而是对那侍卫说道“南军军队建制吾还不太清楚,请诸位军头来这斜芳殿议事,吾有话说。”
侍卫闻言随即领命离开,不到半个时辰,斜芳殿已经站满了人,那个带路的侍卫挨个介绍,曹丕才知道,自己麾下的军头还真不少。
先是掌管各个寝宫的宿卫的左右中郎将麾下就有中郎、侍郎、郎中三职,还有掌管天子寝宫的虎贲中郎将麾下有左右陛长,虎贲郎中、虎贲侍郎、虎贲节从。这些官员本来应该归属九卿之一的光禄勋管辖,但是现在就到了执金吾这里,这明显就是曹操的分权之法。
然后就是皇宫宫门以及宫内巡逻的公车司马令丞、尉,南宫卫士令丞,北宫卫士令丞,左右都侯,南宫南屯司马,宫门苍龙司马,玄武门司马,北门北屯司马,北宫朱爵司马,东明司马,朔平司马等官职。这些属官已经是九卿之一卫尉的所有属官,也就是说曹操把卫尉这个官职完全架空了。
所以曹丕现在这个执金吾的官职就等于掌握了一个卫尉、半个光禄勋的权利,相当于一个半的九卿,实权凌驾九卿之上,考虑到为天子草拟诏书整理奏章的尚书台最高官员录尚书事空置,由同为尚书令荀彧、荀攸、程昱、毛玠等曹军谋士一同把持尚书台。曹丕手上的实权应该是仅次于曹操的第二人。
虽然南军加起来也就三千人,加上自己的神使营不过是三千一百五十人,但是在曹操出征的时候,留守的北军中垒营人数却不如南军多,所以曹丕现在这个官职就等于是留守大将了,更别说他还守着两个左右天下大势的地道。
看着殿中黑压压一群军头,曹丕温言勉励了一番,接着就从宫门苍龙司马麾下挑出二十人夜宿斜芳殿和丽綺宫。
接着曹丕当着众人的面草拟了一份诏书,上表典满为骑都尉,告知众人如果他曹丕不再许都,则由典满节制南军,当时曹休就是以骑都尉的官职总览南军,所以曹丕才选择上表典满履职此任。
这些曹军亲信都知道典韦的英勇,更何况好些军头还是从虎卫军调任过来的,是典韦的老下属,对于曹丕让典韦的儿子做副手自然没人有异议。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曹丕自行离开了皇宫,让典满留在宫中和这些军头亲近一番。
回到自己新宅后曹丕淑儿告知陈谌来恭贺自己乔迁之喜,此时正在正堂等候。曹丕立即进入正堂,发现正堂客席之上除了陈谌之外还有一个没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这个男子衣着华贵,头戴进贤冠,气质温文尔雅,相貌英俊,看似饱学之人。
陈谌笑着向曹丕介绍,此人乃是他的侄儿,陈群,陈长文。曹丕闻言向对方拱了拱手,对方却对自己作了个大揖,口称拜见执金吾。
曹丕让淑儿上了煮热的茉莉花酒,跪坐在主位之上对两人笑道“只是移了一条街罢了,却劳动两位前来道喜,惭愧惭愧,更何况陈家在冠礼之时已经送了重礼,着实无需如此客气。”
陈谌看了一眼陈群,陈群对着曹丕拱手说道“下官与叔父此次前来是想求执金吾做一件事。”这人说话和他长相一样,不紧不慢,温吞儒雅。
曹丕笑问道“何事?”
陈群说道“执金吾乃是两千石大员,请公子于下次朝议之时请谏言天子为大司农郑康成下悼文。”
大司农郑康成就是当今天下第一经学大家郑玄,曹操当年还想让他来给曹丕做讲席,想不到现在居然死了,曹丕叹了口气,说道“此为经学大憾也!不知道康成公是何时去的?”
陈群答到“大北有战乱,消息不通,吾等也是刚得到此噩耗,康成攻于去年六月在元城仙游,死于袁绍军中。”
曹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死于袁绍军中?”隐隐约约之间,曹丕觉得陈群这个“请求”似乎不仅仅是个请求,好像在送给自己一个天大的好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士子之心()
“正是,去年袁绍起兵进犯许都之时,为了壮大声势,强行把康成公招入军中,结果康成公不看颠沛之苦,于军中去世,当时有千人为其戴孝送葬。”陈群缓缓说道。
“这么看来,袁绍做了一件大错事。”曹丕笑道。就曹丕目前的观察,只要是人,没有一个不敬佩郑玄的,袁绍把郑玄招入军中壮大自己的声势也不算做错,如果郑玄不死,不明真相的人恐怕还真会认为郑玄支持袁绍,但是实在了军队里,各种流言就会出来了,毕竟郑玄年事已高,随军从征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确实是大错,此时天子只要下悼文到康成公家中,便可让天下士子知道朝廷的爱才之心,有志之士必然纷纷归附,哪怕他们身在袁绍所占得四州之地,也会心向朝廷,届时朝廷兴王师扫荡袁军之时不但会更为顺畅,四州之地也会在短期内稳定住局势。”陈群说道。
曹丕明白陈群的意思,所谓的朝廷其实就是司空曹操,下悼文能够让天下人知道曹操爱才,确实是一个笼络人心的好办法,而且天下任何一个地方的大族基本上都是人,才学或有深浅,但是没有不学无术之辈,这些地方大族是郡县稳定的基础,如果能做出这个姿态,在扫平袁绍所辖四州的时候肯定是又快又稳。
“康成公乃是经学大家,若要黄门寺人去传天子悼文恐怕会被人诟病。”党锢之乱后宦官和士大夫的矛盾已经到了顶点,传圣旨的都是被阉割的寺人,这样的人去经学大家的家里,他后人顾忌名声,恐怕会避而不见。所以曹丕才如此说。
陈群站起身拱手道“下官愿意北上一次!”
陈谌闻言大吃一惊,忍不住说道“贤侄,现在北边还是袁军之地,汝在司空府任职”
“康成公通注古今之学,吾等治学之人不能在其仙逝之时治丧送葬乃是人生大憾,若能够持天子悼文寄托哀思,也可弥补一二,死则死耳!何惧袁绍这等宵小之流!”陈群正色说道。
曹丕微微一笑,知道陈群此行如果能够成功,“陈长文只身背上送天子悼文”的桥段就会在天下士子中间传开,他不畏独闯袁军地界的英勇和对经学大家郑玄尊敬都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是真正的名扬天下,这年代人里的名声可以很容易的转化为政治资本,这个险绝对值得冒。
不管陈群的初衷是真心实意的去表达敬意,还是要搏声望,曹丕都认为这个制定出九品中正制的人不是寻常人,从他回到许都之后和自己几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互动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政治城府和智慧都是上上之选。
而且曹丕不相信陈群敢提出北上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至少会有几种保命的依靠。不过这些事情对曹丕来说并不重要,他关心的是自己得到的好处,如果给郑玄发悼文是自己在朝堂提出的话,那么至少有两拨人会对自己有好感,一是朝堂之上的人,二是郑玄的弟子和养母郑玄的人。一句话能得到这么多士人的好感这个买卖是只赚不赔的,不过他还需要弄清楚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两位都在司空府任职,为何不直接跟吾父进言,反而来找此呢?”虽然执金吾是中二千石大员,但是曹操才是他们进言的最好人选,曹丕只是在曹操羽翼之下的一个臂助罢了。
“司空正忙于起兵之事,三日之内就要从许都开拔攻打攻打袁绍,在大河之北的几个渡河之处,为北进扫平障碍,下官也曾想跟司空进言,却未见得司空,只见到了郭祭酒,祭酒告知下官此时找执金吾便可。”陈群说道。
曹丕闻言心中再无顾虑,有郭嘉在其中,这事情不会出漏子,陈群虽然多智、谨慎、有政治眼光,但是却不是爱撒谎的人,更何况是这种一问就能拆穿的谎言。
“既然如此,若有朝会,吾会谏言天子下悼文,并举荐长文先生去康成公家中传天子悼文。”曹丕笑道。
两人闻言大喜,曹丕跟他们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