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谕站起来,道:“大宗师召诸生来,深感诸生荒废学业,有伤教化,今日大宗师并不督导诸生,而是要让今年院试案首叶生来与诸生授受读书的经验,诸生静听,不可左右张望,不得窃窃私语,不得心不在焉。”
说了一通话,教谕便已坐下。
这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春秋身上。
该轮到叶春秋了。
其实更多人都在等看叶春秋的笑话,这个小子,年纪轻轻,想必是个呆子能说出什么来,多半要吓尿了。
便是几个学官对叶春秋也不太看好,小屁孩子罢了,还惹来这么大的阵仗,杨学正,有点儿器重这个叶春秋过头了。
叶春秋咳嗽一声,这才道:“哦,大家都在,今日杨学正让我说几句,说句实在话,我一介少年,岂敢在诸位同窗面前献丑,聆听大家的教诲都来不及,不过今日既然适逢其会,少不得就絮叨几句。”
这一句倒是很谦虚客气,读书人嘛,肠子都是十八弯的,讲话之前绕个弯子谦虚几句理所当然。
叶春秋继续道:“说起读书,其实并非是春秋比别人聪慧,说穿了,无非是比人用心一些,仅此而已。”
依然还是谦虚,不过似乎要进入主题了。
叶春秋没有说什么子曰之类的道理,这反而让人不觉得枯燥。当然,他这不疾不徐的样子,也颇有感染力,若是一个人局促紧张,即便话说的再漂亮,给人的印象也是大打折扣。
这时候,大家似乎已经遗忘了叶春秋的年龄,真正开始用心听起来。
“若当真要总结春秋读书的心得,说出来让人笑话,其实本质上,这与家父息息相关,诸位可听说过孟母三迁的典故吗?孟圣人的母亲,为了让孟圣人好好读书,而三迁其家,这才使他得以满腹经纶,参悟世间的大道理家父为了让春秋读书,也是同理,使春秋得以有了安静舒适的环境,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这才能奋发而起,不使自己名落孙山。”
许多人纷纷点头,叶春秋没有说自己如何刻苦,可是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自己的父亲身上,这正合孝道,况且谁没有爹娘,谁不能体会到父爱?这种父爱固然有的是严厉,有的是宠溺,可是无论是任何一种形式,都足以让人产生共鸣。
杨学正方才听到叶春秋的话,都是板着脸,看不出喜怒,可是听到这儿,却是下巴点了点,表示了赞同。
其他的学官,对于叶春秋也不再只是冷眼相看的态度了,最少最少,这个少年给大家留了一个懂事孝顺的印象。
生员们则是觉得叶春秋没有之乎者也,而且触动了一些大家的心事,也就津津有味的听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意想不到()
叶春秋感叹道:“诸位同窗,便是连那孟圣人,都难免会受到周遭的事所影响,起初他居住在墓地的附近,所以喜欢办理丧事的事之后搬迁到了市集,却效仿那些商贾与人讨价还价由此可见,连圣人都会遭受外界的影响,更遑论是你我?大学之中有言:心正而后身修,人有了一个好的环境,方才能正下心来,才能认真读圣人的书,去琢磨圣贤所遗留下来的道理。杨学正请我讲述自己的读书心得,春秋的心得说来可笑,无非是读书的时候,无丝竹之乐扰乱心志,也无案牍之事分了春秋的心神而已。”
大家纷纷点头,连陈蓉似乎都觉得有道理,尼玛,谁觉得没道理谁就是王八蛋啊,人家考得好是因为平时没有受外界干扰,不是因为他本身就牛叉,以此来反推,大家没考上案首,那是因为受了环境影响,嗯嗯绝对是的,谁敢说不是就砸烂他的狗头。
叶春秋继续道:“譬如我来了这宁波,见了这花花世界,心中不禁赞叹,这儿的繁华,是我读书之处的十倍、百倍,耳边有丝竹声声,眼前是行人接踵,春秋说句实在话,若是春秋在宁波读书,只怕早已被这世间百态所吸引,莫说读书,只怕早已沦为市井之徒了。”
叶春秋说罢,故意在这里顿一顿:“杨学正认为诸位同窗没心思读书,其实在春秋看来,这并非是同窗们的缘故,说到底,无非是难以自持而已,我在宁波时,耳边总是听到有同窗相聚一起,要嘛是说起他们流连青楼的事,要嘛是沉溺于酒肆和赌坊,这样的环境,怎么能读书呢?”
这一下,许多生员心里有点发寒了,呃,说实话,谁没嫖过n哪,读书人嘛,乐一乐也没什么,至于酒肆和赌坊,虽然都不常去,可是多少也会流连的。
叶春秋说到此处,突然微微一笑:“可见这环境对于读书息息相关,自然,这只是春秋的一点浅见,当不得真的,前些日子,我途径了秦淮楼,就曾见过几个秀才在那门前徘徊,有一个人,春秋还很面熟,不过呵”
他这一笑,让人毛骨悚然啊。
想想看,前些日子,何提学说要整肃学风,杀一杀风气,而如今,学正大人也是说学风不好现在叶春秋还说环境害人,转眼间,又说看到有人去了青楼,我去看到的不会是我吧?
许多人把脖子缩起来,低垂着头,生怕被叶春秋看到。
其实逛窑子乃是读书人必备的本领,这事儿和宋朝和晚明的士大夫们不同,是摆不上台面的,可是读书人嘛,风流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现在这么一提,就让人觉得脖子发凉。这就好似,春宫图在私下里一直受大家的追捧,有人甚至不吝重金,还有的读书人提笔就画,自个儿偷着乐,可是你若是全世界去嚷嚷,这就没法儿做人了。
这个叶春秋,不过十二岁,这事儿多半是不懂的,他怎么能说出来呢,哎呀,多半上次是看到我了,这是要完啊。
学官们脸上一个个凝重起来,一个个脸拉的比驴还长,似乎对于学生逛窑子的事大为不满,所以一个个都露出了肃杀之气,颇有一副叶春秋说瞧见了谁逛窑子,就当场像手撕鬼子一样将他们撕了,甚至还有裤裆里藏着弹,跟这种厚颜无耻的生员同归于尽的模样。
在这一个个学官的严厉目光之下,更多人心里发毛。
其实这些心理,叶春秋都是了然,学官就不荒唐吗?背地里多半也是有风流史的,只是现在既然提到这个,作为清贵的学官,当然要表现出和丑恶现象不共戴天的样子,没法儿呢,大家都是讨生活,学官本来就清贫,就靠这点儿名声过日子了,若是不表现出随时要划清界限、势不两立的样子,难免被人起疑,某学官,你是不是也去过?
叶春秋顿了一顿之后:“不过这人是谁,春秋却是忘了。”
呼大家都松了口气,忘了好好啊,春秋挺懂事的,嗯,最好永远不要记起来。
叶春秋又说了片刻,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自己只是个秀才,其实是没资格在诸生面前侃侃而谈的,若是絮絮叨叨,会让人误以为是喜欢出风头,在这个恪守中庸,讲究谦虚的时代,这是大忌。
所以叶春秋旋身,朝杨学正行礼:“大宗师,学生已经词穷,大宗师见谅。”
杨学正一直旁听,叶春秋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他能感受到这个少年不急不迫的风采,不似寻常少年或者是书呆子那样的局促,他莞尔一笑,挥挥手:“退下。”
叶春秋便躲进了生员堆里。
杨学正站起:“叶生所言,发人深省,孟母三迁,可不就是如此吗?哎无奈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叹、可叹。”大致说了一些警句,不过字字隐含着肃杀气,吓的大家大气不敢出。
总算是杨学正见天色不早,诸生告退,众人这才告辞而出,
杨学正站起:“叶生所言,发人深省,孟母三迁,可不就是如此吗?哎无奈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叹、可叹。”大致说了一些警句,不过字字隐含着肃杀气,吓的大家大气不敢出。
总算是杨学正见天色不早,诸生告退,众人这才告辞而出,
生员们如蒙大赦,一窝蜂的从明伦堂里出来,叶春秋这小案首,大家闻名已久,如今听了他的训导,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是不以为然,不过人嘛,总喜欢看稀罕,除了像是陈蓉这种平时养尊处优、成绩又是名列前茅的人,大多数很满足于当下,所以对这个新案首也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反而觉得这十二岁的少年连中小三元很是新鲜,于是大家少不得将叶春秋围起来,七嘴八舌。
“叶贤弟有没有兴致明日”
叶春秋却只是抿着嘴,目光幽幽,因为他看到陈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