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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春秋的声音,从某种程度来说,叶春秋突然开口,倒是也算得上是及时雨,倒是令朱厚照的努力稍稍地缓和了一些。
朱厚照气喘吁吁地垂手,依然还是怒不可遏的样子,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纷纷看向叶春秋。
却见叶春秋脸上带着微笑,显得十分冷静。
叶春秋先是看了朱厚照一眼,忍不住心里摇头,陛下还是没怎么办,这脾气啊哎好吧,暂且可以叫他真性情。
可是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宸濠的身上,他看着朱宸濠,抿抿嘴。
某种程度来说,叶春秋是很理解朱宸濠的,琢磨了一辈子的谋反,每天都在暗自谋划,这种心理上的压力,何其之大?
可以说,在此之前,朱宸濠这辈子都是生活在惶恐之中,可是现在,事情败露了,虽然是失败得一塌糊涂,可又何尝不是解脱呢?何况,他对朱厚照一直怀有恨意,却从不敢羞辱朱厚照,历来在朱厚照面前装孙子,现在总算是做了一回爷们,说出了自己从前不敢说的话,这也算是给他这一次失败,添了一点安慰了。
朱宸濠同样看着叶春秋,深沉而锐利,目露杀机。
叶春秋则是很轻描淡写地上前,然后朝着朱宸濠作揖行了个礼,道:“殿下好。”
三个字,声音很轻,在这安静的大殿上,却令所有人听了个清楚。
这样的知书达理,也算是达到了某种境界了。
众人不禁哑然。
“呵”朱宸濠的回应,只是一声冷笑。
叶春秋却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方才有一件事,春秋忘了相告。现在突然想起,春秋想,是不是该说出来”
朱宸濠则是大笑道:“一个阿附小儿的小贼,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吧。”
叶春秋张开他的薄唇,然后十分轻描淡写地道:“那个其实没有书信”
这是一段断断续续的话。
若是连起来,一般人也听不太明白。
什么叫那个其实没有书信
可朱宸濠的眼睛却是瞪圆了,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叶春秋露出了几分淡笑,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意思就是,春秋没有截获到任何书信,宁王殿下很高明,传送书信的手段太厉害了,春秋没有截获到宁王殿下的书信,而方才,其实不过是春秋的猜测而已,哎谁料到,春秋只是小小试了一些,结果殿下居然反应这样的大,毕竟事实上,春秋也没什么真凭实据的,只不过觉得宁王的护卫突然被人杀了,按理来说,是肯定会修书的,所以很惭愧,轻易地下了这么个判断,当然,这也要多谢宁王殿下配合得好,若不是宁王殿下口吐真言,春秋毁了太祖皇帝灵牌的事,只怕说出来真怕殿下笑话,若不是宁王殿下,春秋想必是要遭罪了。”
说着,叶春秋的脸绷紧了,很严肃的样子,深深地朝朱宸濠行礼道:“所以,我想对宁王殿下说一声谢谢。”
叶春秋的样子很真诚,真的很真诚,这分明是由内而外的感激之情,因为从一开始,他确实有点冒险,若是这宁王矢口不认,自己还真的拿朱宸濠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叶春秋之所以敢这样做,实在是有极大的把握,此前叶春秋挖了太多的陷阱,甚至怒砸太祖灵位,也是叶春秋蓄意为之。未完待续。、,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161114113155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断子绝孙()
当时的时候,以叶春秋那敏捷能力,其实他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击,可是他偏偏,却选择了一个最极端的方法,其实就已经给了宁王巨大的暗示。
你看,我连太祖灵位都敢砸,这是因为我蠢吗?
不是,那是因为我有后招!
当叶春秋先是搬出了安南国使作为人证,接着突然提及了那一封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给了朱宸濠一个极大的心理暗示。
叶春秋敢做这样的事,敢有这样大的胆子,原来从一开始就给他挖了无数的陷阱,人家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敢触犯这个禁忌,因此,他手里有信,而自己输了。
因为输了,所以朱宸濠再也不想继续掩饰自己的愤恨情绪,索性放出掩埋在心底许久的狂言。
这就是朱宸濠的逻辑!
可现在,当叶春秋很认真地朝他称谢的时候,朱宸濠的眼睛有点直了。
这尼玛意思莫非就是,他其实本没有输,结果却是自己特么的作了死?
朱宸濠方才还带着几分豪迈和痛快的心,这时候渐渐有点冷,有点疼。
也就是说,他可以接受一次高智商的失败,比如叶春秋挖了无数个陷阱,比如叶春秋绞尽脑汁,派人截获了他的书信可是他决不能接受人家只是耍了个小花招,而挖坑把自己埋了的不是叶春秋,却是自己。
叶春秋的脸上所流露出来的真情,那带着感激的样子,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就像是告诉着他,自始至终,他都特么的是一个愚不可及的小丑,什么太祖的子孙,什么天潢贵胄,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这样的蠢,这样的被人当做猴耍,怕是连寇都不如,明明是猪啊我。
朱宸濠一直有着谋逆之心,一个拥有野心的人,又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如小丑一个角色?
朱宸濠第一个反应就是猛然摇头,下意识地大声道:“不,不会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这个早就被叶春秋打成了猪头的朱宸濠,方才他表现出来的豪情万丈,还有那带着必死决心的悲情,现在,他却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口里继续道着:“事情不是这样,书信已经给你截获了,你休要再诓骗本王,你这小贼,你胡说八道,你你你截获了书信,这是本王的罪证,哈哈哈哈”
他虽是这样说,可是眼睛里,却是流露出几分不自信。
叶春秋则给他一副很真诚的面孔,然后双手一摊,甚至为了害怕他不相信,将两边的袖子都卷了起来,然后很无辜的样子道:“真没有,殿下大可以来搜,我若是有书信,就是混账王八蛋,若是截获了一个字,我叶春秋万箭穿心而死,宁王殿下,你莫要冤枉我,我虽然偶尔会说几句谎话,可大多时候,都是挺讲诚信的。”
“哈哈哈”宁王继续大笑,只是这一回,笑得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流了出来。
朱宸濠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的愚不可及,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像英雄一样地死去,谁料到谁料到特么的会如逗比一样,甚至极有可能被人遗笑万年。
朱宸濠的眼泪唰唰地落下,如断线珠子一样,然后眼睛刺红地看着叶春秋,手也指着他,道:“你骗子你就是个骗子哈你有的,一定有的。”
叶春秋手指虚空,信誓旦旦地道:“我若是截获了半封书信,便断子绝孙”
就在这一刻,殿中突然完全安静了,宁王再也不笑了,每一个人都在很费劲地看着这一幕这有点儿胡闹啊。
可是细细一想,再看这宁王吃了苍蝇一般的样子,却也觉得不禁好笑。
叶春秋发的是毒誓,这时代的人,可是绝不会轻易说出断子绝孙四字的,所以
叶春秋说的是真的。
朱宸濠的眼泪,更是哗哗直下,那么
意思就是说,他果然是愚不可及,他一直坚持的,所谓密谋的大业,一开始就是笑话,自己被人耍了,然后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方才吹得牛,原来才是真正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根本不是那所谓的书信。
这完全是吹牛一时爽,全家火葬场啊。
“哈哈”当宁王终于不得不相信叶春秋所说的是真话,朱宸濠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再次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却是带着泪水,到了这时候,若是再不明白宁王为何要哭,那就真是傻了。
朱厚照方才还义愤填膺,暴跳如雷,可是现在,却突然觉得非常的好笑,尤其是朱宸濠无语哽咽的时候,朱厚照忍不住捂住了肚子,也哈哈大笑起来。
朱厚照的这笑,显然是带着愉悦的,同样是笑,却跟朱宸濠的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厚照此时还拿着那块砚台,随手将砚台一丢,然后推开众人:“让开,让开。”
好不容易排众而出,到了宁王半丈之远,然后他蹲了下,平视着瘫坐在地的朱宸濠,道:“王叔,王叔”
本是沉溺在又笑又哭的状态下的朱宸濠,终于有了点反应。
便见朱厚照咧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