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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爷我也是去救灾啊,你总不能连一个这样实在的人都剁了,说不过去啊。
虽然明知道是九死一生,可似乎也没有其他出路了。
不过肚子里有怨气是必不可少的,至少这一路就变着花样地骂骂咧咧,见叶春秋他们走得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渠道,便一下子翻身上马,来来回回地骑着嘚瑟:“你看,我不累,在马上真舒服。”有时又跃下马来道:“哎呀,坐累了,得走一走,活络一下筋骨。”
见叶春秋等人无动于衷,不禁有点儿懊恼,不理自己就不理自己,大爷我堂堂锦衣卫千户
他叼着狗尾巴草,等到了天色昏暗的时候,便看到了路的尽头,一个城池在霞光之下展露出了轮廓。
只是更多的却是残桓残壁,钱谦沉沉地吸了口气
当夜,从宣府急递铺子火速传来的快报彻夜自宫门的夹缝里送入宫中,此时虽然入夜,可是宫中诸殿依然是灯火冉冉。
西厂提督谷大用收到奏报之后,脸色瞬间铁青起来。
叶春秋完了。
他死定了。
这个小子绝对是疯了。
想到这里,谷大用不由恨得牙痒痒,本来和刘瑾等人反目之后,谷大用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好在还有个叶春秋,偶尔总能吸引一点火力,现在倒好了,他竟然非要找死,玩飞蛾扑火去了。
最可恶的是那个钱谦,这个蠢货,人没有叫回来,他自己不敢回来,却是让急递铺子送了急报来。
若是钱谦回来,倒也罢了,大不了这消息明日奏报上去,让钱谦亲自去见陛下,陛下到时候发了雷霆之怒,千刀万剐,还有个锦衣卫千户给自己挡着。
现在好了,这孙子真不是东西啊,他居然也义正言辞地说跟着叶春秋一起去赈灾,现在这奏报到了谷大用的手里,就如一块烫手的山芋。
犹豫了老半天,谷大用还是乖乖地动身去见驾。
今儿,朱厚照在坤宁宫下榻的,谷大用满怀心事地到了坤宁宫外头,冷不防撞见了刘瑾。
刘瑾见了他,便朝他笑道:“哎哟,谷公公,这大半夜的也要觐见陛下吗?陛下可是要睡了,明儿来吧。”
谷大用佝偻着身,不愿理刘瑾,却还是乖乖地道“刘公公,咱有重要的事奏报陛下。”
重要的事?
刘瑾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前去禀告了。
过不多时,朱厚照便在偏殿里见了谷大用。
刘瑾则是站在一边,不肯离开,但凡只要谷大用见了天子,他每次都是如此,生怕谷大用会在他的背后捅他一刀。
当奏报送到了朱厚照的手里,朱厚照打开一看,小皇帝顿时茫然了。
只是他居然出奇的冷静,紧紧地盯着谷大用道:“谷伴伴,叶爱卿当真去了大同,不肯回来吗?”
“是,这都是那个钱千户奏报的,钱千户说得很明白,叶侍读继续往大同而去,口口声声说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
朱厚照无力地将奏报丢在了地上:“钱谦也跟着去了?”
“是。”
朱厚照坐下,对刘瑾道:“去,给朕斟口茶来。”
此时,朱厚照的神情显得很平静,就像是一个少年突然长大了一样,变得开始阴晴不定,让人摸不透了。
刘瑾忙是去斟了一副茶来,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厚照举起来就要喝,放到了嘴边,却是吸了口气,突然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嗒,碎瓷飞溅得遍地都是,朱厚照突然勃然大怒道:“瞎了吗,这茶太烫了,你是想要谋害朕是不是?”
刘瑾吓得忙是跪倒在地,即便膝盖下的碎瓷扎得他的膝盖满是殷红鲜血,他也似是恍若不觉:“奴婢万死。”
方才还平静的朱厚照,突然面目狰狞地站了起来,他背着手,来回地踱步,边道:“去了大同就是送死,他和朕不一样,朕是九五之尊,是天子,他没有这个福气,他疯了,绝对是疯了,朕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他竟是抗旨不尊,早知如此,就该带军马把他捉回来。”
他猛地眼眸一抬,道:“刘伴伴、谷伴伴,你们说,我们去大同如何?去大同看看,朕是有福气的人”
“陛下陛下不可啊”刘瑾吓得尿都要出来了,毫不犹豫地反对道:“陛下金贵之体,千金之躯,怎么能去大同?奴婢宁可死了也绝不敢陛下,陛下奴婢现在去寻太后”
刘瑾是急了,平时什么事,刘瑾都可以答应,他带着朱厚照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去大同啊,且不说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会如何,自己还怕天花呢。
朱厚照恶狠狠地看着他道:“你敢去,敢去就剐了你。”
刘瑾哭丧着脸道:“可是陛下,这大同是万万去不得的啊。”
“朕知道了,算了,不去了。”朱厚照一时间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
“好了,你们跪安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一脸心烦意燥的样子。
刘瑾小心翼翼地看着朱厚照道:“陛下不会偷偷溜了吧。”
朱厚照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吼道:“你说什么话,朕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八章:天塌下来了(第一更)()
每到清晨,当紫禁城的钟晨敲响,刘瑾就已起来了。
他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总是晚睡早起,可是依然精神奕奕,往往他会先去司礼监喝上一口茶,然后很享受地听着小宦官们给他的奏报,接着对内阁票拟来的奏疏进行批红,若是陛下醒了,便会有人跑来知会刘瑾,刘瑾便立即抛下手头所有事,匆匆地赶去觐见。
尤其是这段时间,刘瑾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这陛下似乎对他不冷不热,吊着难受,因此刘瑾将朱厚照看得更紧。
今日也是照旧,不过刘瑾不喜自己看着奏疏,而是靠在摇椅上慢悠悠地似的打盹状,然后听着小宦官给他念着票拟。
刘瑾很享受这种感觉,内阁诸公又如何,没有自己的批红,他们还不是什么都办不成?
今日有些奇怪,一直到半个上午过去了,寝殿那儿还没有半点的消息,刘瑾便道“今儿是谁当的值,去叫来问问。”
那当值的宦官便来了,堆着笑给刘瑾行礼:“公公有何吩咐?”
刘瑾眯着眼看他道:“陛下昨儿在哪里睡的?”
“在暖阁宿下的。”
“是几时哪。”刘瑾漫不经心地道。
“很早就睡了,嗯大致是在酉时三刻。”
刘瑾皱了皱眉,他突然感觉不大对劲了,睡得这样早,怎么现在还没起来?
刘瑾又问道“还没有传唤吗?”
“没,没呢,说也奇怪,赵公公在外头叫了几次了,里头都没动静。”
啪嗒
刘瑾手上抱着的茶盏徒然落地,他豁然而起,脸带焦色道:“走,去暖阁。”
刘瑾几乎是连滚带爬,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暖阁外头,这外头早有宦官在候着了,就等陛下起来洗漱更衣。
他们见了刘瑾,像是盼来了救星,纷纷道:“刘公公,刘公公,不知怎的,陛下”
“滚开!”刘瑾面目狰狞,一下子冲到了寝殿门口,而后朗声道:“陛下,该起来了,时辰不早了。”
里头全无动静。
刘瑾已经开始身躯颤抖了,连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意:“陛下,陛下时辰不早了啊。”
几个小宦官亦用耳朵贴着门在听,眼中带着茫然,似乎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刘瑾这时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推开了殿门,踉踉跄跄地走进去。
那御榻上哪里有人?
刘瑾下意识地双膝一软,然后颓然地跪在地上,捶着胸,眼眶发红地喊道:“天哪,天哪,我的天哪,陛下陛下不知所踪了。来人,来人啊,都聋了吗?陛下对,陛下跑了,陛下定是跑了,咱就知道,咱就知道会有今天的啊,快,快去,立即去查,查各门的门禁,看看是什么时辰,从哪个门跑的,立即立即去知会太后娘娘,去去知会内阁,赶紧!赶紧的!还有查一查,今儿还有谁不见了,还有谁”
刘瑾咬牙切齿,朱厚照溜出宫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十次有**次是刘瑾作为策应的,不过今次不同,完全不同,从前虽然也是微服私自出宫,可都是安排好了的,明哨暗哨就有七八十个,自己又在边上陪着,也就在这京里转一转,至多,陛下也只有想跑去边镇的念头,不过也只是念头而已。
可是万万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