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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难道不知此事严重到什么地步?即便叶春秋此前无罪,可是在保和殿中打人半死,这是旷古未有的事……”
朱厚照背着手,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道:“可是当初,于谦这些人还带着人在这里打死了王振的余党呢!”
别的事,朱厚照不清楚,这件事,他却是清楚得很哪,宫里杀人,这是何其新鲜的事,想不到老祖宗们,居然还能闹出这么有趣的事,从前王师傅给他讲国朝的史纲,他别的记不住,就记得于谦的北京保卫战,当然,这一段往事,他是当故事听的。
他的意思是,既然于谦这些人带着人在宫中打死了人,还被人看做是仗义的行为,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简直就是大快人心。那么叶春秋只是打了人,那人还没死呢,难道就不可以吗?
听了朱厚照的话,许多人气得想哭,卧槽,叶春秋也配和先贤们相比?人家杀人,是为了公义,你打人是为了什么……
焦芳立即厉声道:“陛下,这是什么话,叶春秋是为泄私愤,陛下……”
朱厚照抿嘴一笑,不予理会他的样子。
“陛下啊……”焦芳咬牙切齿地接着道:“若是如此,此例一开,这保和殿神圣之所,岂不是成了菜市口,朱德海堂堂翰林学士……”
突然,朱厚照的脸色变了,他同样严厉地道:“朱德海就是乱臣贼子!”
这一番话,对许多人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如此一来,整个保和殿沸腾了,像是炸开了锅一样,你说是乱臣贼子就是乱臣贼子?即便是乱臣贼子,也不是叶春秋说打就打的……
却见朱厚照快步走上了金銮玉阶,高高坐在了御案后。
今日的他,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仿佛此前吊儿郎当的天子,猛地多了一丝天子气。面对百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他嘴角轻轻勾起,猛地一拍御案:“朕有一个消息恰要告知诸卿,焦爱卿,你听好了……”
他的目光扫视群臣之后,最后自口中一字一句地道:“今儿御医们来报,朕的后妃有喜了。”
有喜了……
太和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都已僵住。
刚才还捋着袖子要准备撞柱子的大忠臣,这一刻的脸上表情极其丰富,方才还是义愤填膺要仗义执言的样子,现在嘴巴却是张得鸡蛋大。
有喜了啊。
有喜的意思就是后妃有孕了,有孕之后,就要生娃娃,而理论上,一旦生了男娃,那么国家就有储君了。
储君……储君啊。
然后忠臣们虽然还卷着长袖,脸上还保持着错愕的表情,仿佛下巴要掉下来。
这意思是说……要有太子了啊……
太子……太子……
詹事府已经荒废许多年了,国无储君,这不是朝廷之福,在一个父死子继的王朝里,儿子是最重要的资源,你绝对不能没有,历史已经证明了很多次,一旦没有储君,就有战乱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储君是国家的希望,是满朝文武的希望,当天子荒唐的时候,大臣们就自然而然会将一切希望放在太子的身上,当初英宗皇帝被俘,而代宗皇帝继位,等到英宗归国,被代宗囚禁,为何大臣们要发动夺门之变?还不是因为代宗没有儿子,而英宗却有儿子朱见深?
当初万贵妃乱政,宪宗皇帝糊里糊涂,脑子显然被门夹过,可是依然还是有许多大臣在朝中坚持,咬着牙也要隐忍下去?因为太子朱佑樘自幼就机灵聪慧,大家拼了命也要忍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太子,只要太子将来能登基,你们怎么闹怎么折腾都可以,无论朝廷再怎样黑暗,大家总还有希望,有这希望在,再多的苦,大家也肯受。
当今天子……望之不似人君。
这是大家的心里话。
而且还没有太子,这又是让人绝望的事。
历史上的刘健和谢迁不满刘瑾等人乱政,坚决要致仕,告老还乡,身为辅政大臣,对朝廷一丁点留恋都没有,难道他们当真没有办法留下吗?
显然不是,他们的资历摆在这里,只要不把朱厚照逼急了,他们的地位,是任谁都不会动摇的。
可是他们依然走了。
是因为他们自觉得没有希望,合则聚、不合则散。他们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用最消极的方式。
可是……国家有储君了啊。
突然,人群中有人传出抽泣的声音。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八章:有过要罚;有功要赏()
在保和殿中,抽泣声就这么的传了出来,而此人竟是谢迁,谢迁这一刻已是老泪纵横,止不住这情感的宣泄,猛地拜倒在地,便呜呜的哭起来。
气氛总是会感染的,谢迁的哭声一传出来,刘健亦是忍不住流下泪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先帝,小皇帝荒唐,又无储君,正德一朝,在他看来充满着绝望,可是现在,他浑浊中的眼眸里闪动泪光,许多情绪涌上了心头,竟也难以控制住情绪。
许多人也跟着哭泣起来,这气氛传染开,使人都禁不住喜极而泣。
便是连最冷静的李东阳,也禁不住身躯一震,接着手脚不禁颤抖起来,他惊愕地抬眸,看着得意洋洋的天子,突然……有了明悟。
朱厚照立即道:“诸卿,先莫记着哭,朕还有话说!”
一言而出,所有人身躯一震,有点欲哭无泪了。
这……陛下不是玩笑的吧。
仔细一想,还真是啊,这皇帝一向爱捉弄人,还真有可能,而且这个家伙是有前科的,狗屁倒灶的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于是有人的心提了起来,甚至有一种想狠狠揍死这个熊孩子的冲动了。
却听朱厚照神气活现地伸出了手掌,骄傲地道:“五个后妃有了身孕。”
“……”
这下子,真的哭不出来了。
这不科学啊,分明是在逗我吧。
在座诸公,都是什么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不知比朱厚照高到哪里去了,一次五个后妃同时怀孕……这……闻所未闻啊。
朱厚照生怕别人不信,便接着道:“诸卿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母后,可以去问御医。”
呼……
天子很认真,难道……
所有人哭笑不得,突然,有人大叫一声:“陛下洪福齐天,而今终有子嗣承继香火,实乃国家之福、朝廷之福,陛下之福啊……”
乌压压的人立即跪了一地,情绪都很激动。
朱厚照此刻的心情,真是爽到了极点,终于扬眉吐气了,终于不被人背后嘲笑了。
呵……这天底下,谁有朕厉害,朕一次五个,哼哼,朕还没有告诉你们,朕夜御十三女呢,这是怕你们自卑,怕你们抬不起头。
嗯,其实也是怕朕骄傲。
朱厚照轻描淡写地道:“这……都是叶爱卿的功劳……”、
一语惊醒梦中人。
焦芳和张彩的脸色骤变。
叶爱卿的功劳。
不错,叶春秋前些日子进献了不育药,一个多月后,五个后妃就有了喜,这不是叶春秋的功劳,又是谁的功劳?
没有叶春秋……就没有储君……
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而朱德海抨击叶春秋的罪名是勾结教匪、毒害天子,还自称掌握了铁证,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没有叶春秋就没有储君,而若是当初这朱学士当真构陷了叶春秋,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冤案?
毒杀天子,这是何其重的罪责,这朱学士狠毒如此,是要杀人全家的节奏啊。
若不是娘娘们这时候有了身孕,叶春秋岂不是当真要被抄家灭族?
事后回想,朱德海的恶毒,足以让所有人不禁毛骨悚然,说他是奸贼,真真是一丁点都没有错。
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虽然叶春秋的行为过激,可是单凭他这一桩天大的功劳,怕也足够保他无恙了。
焦芳的嘴唇动了动,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眼下竟是辩无可辩。
而此时,犹如浪潮一般的道贺声已经在保和殿里回荡:“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朱厚照显得得意洋洋,开口道:“翰林学士朱德海,胆大包天,居然想要构陷忠臣,诬告者反坐,罪加三等,这总没有错吧,他诬告叶春秋毒害朕,这是何其大的罪,若是罪加三等,便该千刀万剐了,叶春秋打得很好!这种乱臣贼子,就该打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