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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包括了锦衣卫那儿得来的各种有力证据,也包括了贡院之外齐聚的读书人。
他要的就是这种气氛,这种效果,让外间那些举人为了再加恩科,为了他们的自己的利益,在外鸣冤呐喊,只有如此,自己才能显出是为民做主、伸张正义的姿态。
王洪很享受这种感觉,既可以为自己得来一个查处弊案的美名,同时,还能得到上头的奖赏。
起先几天的时候,外头鸣冤呐喊声浪如潮水一般,这当然和王洪的默许有关,可是他还未得意多久,当叶春秋第一篇文章出来的时候,他只是冷冷一笑,这个小子,以为一篇文章就可以翻案吗?真是愚不可及啊。
可是当第二篇文章出现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差役报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能察觉到,外间大喊不公的声音开始日渐凋零,很是不妙。
而到了第三日,外头已是人山人海,万众瞩目,王洪便想,呵,不信他还能作出第三篇,便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可是当外头传出欢呼,他心有些乱了。
这怎么可能,忙是让人将文章截下来送到自己的案头,看着这三篇文章,他脸色更加凝重。
这个叶春秋还真是
当第四篇出现的时候,贡院外头到处是沸沸扬扬的呼喊时,不安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王洪心里弥漫开来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
不过显然一切都已经迟了,难道现在将人全部驱走?这只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自己是钦差,是来办弊案,若是闹的沸沸扬扬,终究影响官声,他只是焦灼不安的等待,心里禁不住在想,理应不会出现第五篇断然不会的
第五日
贡院外头几乎已经形同于是菜市口了,王洪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他知道,贡院外头的人又增加了不知多少倍,那些该死的读书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热闹的。
偏偏这南京城,多的是的读书人,且不说国子监,就说这南京的举人考生,还有那多如狗的秀才,就是数千上万。
今日难道还会来?
他命人观察着贡院之外的动静,虽是表面老神在在,却有些焦灼不安。
这时,有个差役跌跌撞撞的道:“大人,大人,来了又来了那叶春秋又来了”
又来了
王洪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震惊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位北京来的佥都御史,也算是见过诸多大风大浪的人,可是现在,他却有点发懵,难道又要贴文章?这
过不多时,又有差役连滚带爬地进来道:“大人,大人又贴了一篇文章,无数人在传唱,无数人在传唱,个个说好,个个说叶会元文采无双”
王洪怒气冲冲的道:“来人,请他来,请他来,不能再让他放肆了,不能再放肆了!”
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若不是因为上头已经言明,先不要动叶春秋,等掌握了所有证据再动手,现在的他,已经恨不得立即让锦衣卫去拿人,将这个臭小子剥皮拆骨了。
可是已经失态的王洪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既然宫里的人和部堂里的那位大人物已经授意,这就意味着这个人暂时绝不能动,要动,那也等案子定巚再说,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叶春秋住嘴。
一群差役已经明火执仗的呼喝而去。
王洪怕有麻烦,又命人道:“请锦衣卫的张千户带人死死守住贡院,以防不测。”
他有些怕了,万万想不到会节外生枝,闹出这样的事来。
那差役应声而去,整个贡院,立即变着紧张起来,好在一切还算顺利,那叶春秋似乎并没有抗拒,他的淡然态度,反而使外头人山人海的人潮,虽然有些惊愕,却无人敢闹出什么事来。
叶春秋徐步而来,被带到了明伦堂里,王洪只是冷着脸看他,嘴角露出几分狞然。
平时的王洪,一向是笑容可掬的,在北京城里,大家都给他一个笑面御史的绰号,可是现在的他,却连这一张面具都撕了下来,眼睛如刀子一样在叶春秋身上刮过,叶春秋却是好整以暇,朝着王洪作揖:“学生见过大人。”
见过大人哼
王洪阴森森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哪里说起的好,他终于还是道:“你便是叶春秋?”
“正是学生。”
叶春秋的表现,可谓是无懈可击。
王洪的唇边泛起一抹冷笑,道:“大胆叶春秋,你竟敢在贡院外头胡闹。”
叶春秋抿抿嘴,却是淡定地道:“敢问大人,学生如何胡闹了?”
对啊,如何胡闹了?就算是胡闹,那也得给一个说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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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手到擒来(第五更)()
看着叶春秋淡定的表情,王洪却是显得气急败坏,冷然道:“你休要狡辩,你看看贡院外头乱糟糟的成了什么样子,这都是因你而起,你还要狡辩是吗?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叶春秋却只是莞尔,作揖道:“大人何出此言,学生不过是写了几篇文章拿出来与人分享而已,若是拙作不堪入目,辱了至圣先师,那么学生不成器,愧为圣人门下,可是若文章还过得去,不知何错之有?”
王洪老脸一红,却又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发一些文章就可以自证自己清白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叶春秋一脸白痴的样子:“哦?学生正要请教。,”
到了而今,这里只有王洪和叶春秋,王洪倒是一丁点也没避讳,眼前这个读书人还是太天真,他自以为证实了自己的学问就可以将这件事掩盖过去,与其让他这样折腾,那倒不如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王洪冷冷道:“叶春秋,实话和你说了吧,这一次,你那宗师何茂是必死无疑的,这不是老夫的意思,老夫不过是一介钦差,可是老夫上头的上头的上头,不想再让他活下去,你明白了吗?眼前的这一切都已经是天注定了的,任谁也无法更改,至于你,呵自然也会受到株连,可若是识相,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你还记得弘治十二年牵涉到弊案的徐经和唐寅吗?若是你肯老老实实,或许能如他们一样,总算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若是不识相,呵呵呵有些话,老夫也就不好说得太开了,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识相一些才好,乖乖回去,好吃好喝,你也没多少日子了,估计就这几日了吧,若是再敢闹腾,到时”
叶春秋微微皱眉道:“天注定的?这么说来,大人背后的人,难道是天王老子?”
王洪暴怒,他也不明白,平时一向冷静的自己,为何会如此压不住火气,他冷声道:“你还想逞口舌之快,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前些日子中了个小小的会元,就了不得了吗?呵呵呵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迟点就有你哭的时候!”
叶春秋却是郑重其事地道:“看来不是天王老子了,大人倒是吓了学生一跳。”
“你!”王洪此刻已经恨不得直接命人拿人了。
叶春秋却又继续道:“学生平时本本分分,不曾有半分的逾越之处,大人们的事,本来和学生无关,可是大人们难道真以为这个世上的事都可以任你们摆布吗?很抱歉,学生所学的经书之中,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事,学生也不信这个世上可以有人如此颠倒黑白,捏造是非,将这么多的人命当做草芥,或许这在大人眼里,一切都是学生天真,学生或许是不谙世事,不过若是大人真以为可以一手遮天,那么学生自然会付出代价,话不投机半句多,若是大人觉得学生暂时无罪,那么学生就告辞了。”
一切的真相,已经了然了,他们就是栽赃,就是陷害,就是要将人当做蝼蚁一样看待,那些高在云端里的某些人,现在只怕还在自鸣得意吧,你看,他们站在那样高的地方俯瞰着天下,任何人在他们眼里都如蝼蚁一般,他们想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嗯这样的感觉,理应对他们来说是很痛快的。
可是
叶春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带着决绝,他不想接受徐经和唐寅那样的安排,或许那样可以苟且,可以偷生,可是他宁愿去奋力一搏,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叶春秋跨出了明伦堂,而王洪的脸则阴沉得更加可怕,这个小子当真是不知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