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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秋一直将朱厚照的怒气看在眼里,此时,他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了,连忙道:“陛下,臣弟以为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这两个女人,若是当真和青楼有关系,若是传出去,只怕会遭人非议啊,陛下,这青楼的女子,只听说过狎玩的,若是接到自家来,不免遭人耻笑啊,刘公公所为虽是自作主张,可无论如何也是为陛下着想的,他自小就侍奉着陛下,难道还不如两个初入宫的女子吗?这件事,他确实过激了,可是陛下……”
朱厚照听着,脸上倒是不禁升起了一些犹豫,说起来,他和刘瑾的确是有感情的,虽然平时动辄呵斥刘瑾,可毕竟自小一起,朝夕相处,很多事情,也是刘瑾为他安排,反观是那两个女子,也只是进宫几天,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就是哄他高兴的罢了。
叶春秋当然也是了解朱厚照的,朱厚照对这两个女人,不过是当做娱乐罢了,这两个女人各种奉承着朱厚照,任由朱厚照胡闹,让朱厚照一时深陷进去,不可自拔,可是感情二字,却是无从提起。
所以叶春秋继续道:“请陛下三思。”
朱厚照嚅嗫了一下,只稍稍地沉默了一下,可是强烈的自尊心却又重新升起,他正色道:“这件事,没得商量,天王老子来劝,朕也绝不轻饶,春秋,朕的家事,你不要管,刘瑾,立即将人请回来,而后滚蛋!”
刘瑾万念俱焚,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春秋。
叶春秋却是面色笃定,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怎么……这叶春秋当真是将咱当做牺牲的棋子?
想到这里,刘瑾心里没来由的有了恐惧,又见陛下的态度坚决,他的心更乱了。
恰在这时候,外间有宦官道:“陛下,午门之外,突然跪了百官,为首的是李公,说要觐见陛下。”
“李东阳?还有百官?”朱厚照微微一愣。
这的确令人凝重啊,按照惯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要觐见,准是没有好事的。
朱厚照狠狠地瞪了刘瑾一眼,而这时候,刘瑾也是面露诧异之色!
百官来了,百官来做什么?这是叶春秋的布置吗?天,这下要完了啊,若是这时候,百官来为自己说话,只怕非但不会争取到陛下对自己的原谅,反而会让陛下认为自己勾结了百官,这是火上浇油啊。
他错愕地看向叶春秋,叶春秋却还是面色平静如水,显然……这都是叶春秋的布置。
“叫进来吧,朕倒想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朱厚照这时候是怒火中烧,他想到无数个可能,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思,先是张太后,接着是御史来痛斥自己,再是刘瑾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现在好了,百官也来了,来得可真是巧啊。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感觉被背叛了,是刘瑾背叛了自己,和外朝的百官同流合污了,于是他心里冷笑,若是以往,依着他的性子,肯定是把头埋进沙子里做鸵鸟,可是今日,他却很想索性当着这百官的面,狠狠地发一通脾气,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来,统统都来,朕等着听他们都想说什么。”
朱厚照的面色,显得尤为可怕。
过不多时,以李东阳为首,竟真的带了百官进来了。
事实上,来的人极多,从李东阳到杨廷和,再到谢迁、王华,还有各部的尚书,有无数的御史,还有不少学官,这满朝文武,能来的,俱都凑到了这里,足有数百人之多,暖阁根本就装不下,只有七八十人进了来,就已经挤满了,其他人则只好一窝蜂地穿着朝服,留在外头。
朱厚照看到这个架势,也是吓了一跳,虽然方才报信的只是笼统地说是百官,他也只以为是数十个大臣而已,倒是没想到,竟是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
“臣等,叩见陛下。”
李东阳为首,俱都拜倒在地。
乌压压的人,如波浪起伏一般。
朱厚照错愕过后,反而更怒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想逼宫不成?
朱厚照冷冷地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刘瑾,便道:“诸卿家来此,所为何事?”
他态度十分冷漠,甚至连李师傅和谢师傅、王师傅都不叫了。
此时,他对所有的人,显然都是抱着抵触的情绪的。
“陛下,臣等,是来请罪啊。”李东阳当先道。
他打开了话匣子,接着其他人纷纷道:“是啊,臣有万死之罪,恳请陛下责罚。”
“臣万死啊。”
“陛下乃是圣君,臣等竟错责了陛下,臣有锥心之痛,特来请罪。”
“陛下圣明,臣等不能体谅陛下,反而心怀不善,请陛下恕罪。”
“……”
朱厚照愣了一下,真真是不知道又闹那回事了。
他看着一个个痛心疾首的面容,这些人,尽都是一副捶胸跌足的样子,显得十分真诚。
(未完待续。、,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17…01…09 12:33:42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圣君()
这一个两个的,都来触犯他的威严,朱厚照正大怒呢,见到跑来了这么多的人,愕然过后,已经准备好跟他们大干一场了,可是现在的情景再一次地令他意外了!
不是要跟他大吵大闹?不是要生要死?
请罪?请什么罪?
疯了吧这些家伙,他们应该是跑来和朕互相伤害的啊……
可现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一旁的刘瑾也是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太对劲啊,好像跟以往的撕b节奏完全不一样啊,这又是什么套路?
于是刘瑾小心翼翼地去看叶春秋,却见叶春秋绷着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难道……
只听朱厚照这时反而不好发脾气了,而是道:“诸卿家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
“陛下,臣真是万死啊……”李东阳痛心疾首地继续道:“前几日,坊间有传言,说是新近进宫了两个女子,陛下极是宠幸这两个女子,竟是通宵达旦,饮酒作乐,不思朝政,臣等信以为真,都以为陛下这是要学纣王和隋炀帝,更有御史上书启奏,俱言陛下的过失,痛陈厉害,朝野内外,哀嚎一片,仿佛天崩地陷,更有不肖的百姓,竟说陛下沉湎女色,非国家之福,来日必会祸国。”
“老臣居然也信以为真,私下里,也对陛下颇有微词,尤其是据说那两个女子,生得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之貌,陛下正是年轻气盛,必定会被她们所迷惑,自此后宫无颜色,也自此君王不早朝,这满京师的人都在传言,说那两个女子有惊世容颜,任谁见了,都不免深陷其中,臣等忧心如焚啊,可是万万想不到,今儿老臣居然得到了消息,说是陛下恪守祖宗不沉湎女色的教诲,对这二女极是冷淡,又觉得将其留在宫中不免造成祸殃,因而命了宫人将二女杖责了一番,严厉地训斥了她们魅惑君上,还将她们赶出了宫去。”
说到这里,李东阳一脸激动,接着道:“陛下有如此自制力,真是祖宗庇佑,百姓之福啊,老臣也方才知道,陛下实乃百里挑一的圣君,心里只有社稷国家,不曾有美色也,老臣想到此前对陛下的种种误会,真正是惭愧到了极点,老臣……万死啊,恳请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呀……”听完了李东阳长长的一番话,朱厚照又张大了嘴,这回真的是懵逼了。
方才还气冲冲的样子,现在只是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什么?是朕下旨意将那两个女人赶出宫去的?
当然不是!
不过,刘瑾将她们赶了出去,在别人看来,理应也算是朕赶的吧,否则,谁会相信刘瑾有这个胆子?
问题在于,朱厚照是吃软不吃硬的,若是这个时候,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跟他抬杠,朱厚照肯定是会不顾一切地震怒,然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跟大伙死干到底。
可现在呢,现在李东阳竟然一脸悔罪的样子,将这二女被赶出的事,当做了朱厚照英明神武的见证,这个时候,朱厚照总不能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告诉他们,这和朕没关系,朕的意思是要将这二女召回宫里来,这是刘瑾这个混账王八蛋擅作主张所为,朕还打算收拾了他。
这话……显然是不能说的,若此说,不等于是自打嘴巴吗?
而且……朱厚照当然也喜欢被别人赞美,这李东阳左一口陛下圣明,右一口圣君,其实听着也蛮舒服的。
这时候,朱厚照的脾气是想发也发不出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