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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您可算回来啦!”
“您老可让我们这帮老骨架等到了!”
“鲁王啊,您再不回来,我等可都进棺材了呀!”
寒风嗖嗖,大寨中一片萧瑟,只伴着这无尽的哭喊声,便让女人们跟着抹眼泪,这一等,让捻军老军们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当年还正值壮年的他们,此刻早已白发苍苍,一个个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泪任他横流!
忽然,老者站起身来,面对着黑夜冲着背后的大山喊道:“老伙计们!你们都听着,鲁王回来啦!你们可以闭眼啦!”这一声凄厉的喊声,让人顿觉毛骨悚然,很显然,他决然不是对着这些活人们喊的,说来也是巧了,当他话音刚落,远处山坳中忽又是一阵风声,风声穿过山口,竟如万军呜咽般的低吼!
人心所至,神鬼动容,期盼了二十年的老军终于把鲁王盼了回来!
火光摇曳的南山总院护国堂里,李云汉的身边围的到处都是老人和妇孺,他们竞相观看着李云汉,弄的他都觉的自己像个展览品。
“鲁王,我们都听说老鲁王去年没了,您能跟我们说说他埋哪了吗?我们现在不能打仗了,但是还能走路呢,清明的时候想去给他老人家上个香呢。”刚才在寨门前的老者如此说道。
58、总院演兵(上)()
李云汉和老军们热络的说着话,那边的酒席便摆上了桌,一流水的褪色长条桌子上各种山珍齐备,杀猪宰羊声此起彼伏,在这初冬的夜里,山寨到处都是一片祥和。
老者唤了小子们抬出珍藏多年的老酒,打开红顶盖子,一股香气飘散出来,引得众人哈喇子顺脖子往下流,老者捡了一只干净的大碗,“咚咚咚!”倒了满溢,双手恭敬奉上说道:“鲁王殿下,请满饮此酒!”
李云汉接过去,大喊一声:“好!”随即,仰脖一倒!这老酒干烈,初入口时辣的呛人眼睛,可是直至胃里,竟生出几许磅礴之气来,少顷,更是鼻息之中都带了一股奇异的清香,煞是让人觉的诧异。
“好酒!”李云汉撂了酒碗,擦了擦嘴说道,老者哈哈大笑,言道:“哟,鲁王年少,但竟然能引咱老军的酒,行!有当年老主的气势!来,再饮一碗!”说着,老者又去倒酒,李云汉却赶紧一摆手,说道:“老叔,使不得了,我酒力很浅的。”
“这是甚话?!鲁王,你可不知吧?这酒可是有来历的!”老者不顾李云汉的阻止,仍然倒满了酒碗,递上给他,却不再强制他喝,反而捋了捋胡子说道:“想当年,老军们随着老主南征北战,打到直隶河南一带的时候,被官军给围了,哎哟,那会那个叫惨啊!”
“吃没得吃,喝没得喝,饿的都是头昏眼花,老主生怕老兄弟们饿出啥好歹来,硬是带着飞云骑杀出一条血路来,在山那边拉回来几车子的野果,这野果味道酸涩,吃多了胃胀,老主又想出酿酒的良方来,可别小看了这些酒,顶着饿呢!要不是这些酒,恐怕,现在又一大半老兄弟都得死在那里!”
老者的几句话说的苍凉,李云汉自不再言,端起酒碗,稍稍一顿,随后又是一仰脖子,咕咚咚的便下了肚,这回可是**无比,暖的心胃都是火辣辣的烧灼,眼泪都差点要留下来了。
“爽!”李云汉强忍着**大喊一声,老军们见此,却纷纷哈哈大笑,老者见状,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稍稍停住笑声之后,赶忙唤小子们端上菜面糊糊来,又递给李云汉,说道:“喝了咱老军的酒,就得咥一碗咱老军的行军饭,这家伙一下肚,保管你给个神仙都不换!”
冯云歌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碗,合在脸上愣是比脑袋还大,简直如同一个锥子型的锅一般,烧制的土陶大碗粗糙无比,碗里热气腾腾的飘着几根乌漆墨黑的菜叶,菜叶下一团团各种形状的面团,怎么看怎么没有胃口。
李云汉倒是爽利,端起一碗,吸溜几口后,顿觉一股热汤顺着喉管慢慢往下流,每及一处便迅速和老酒混合起来,刚刚**的味道忽然转而变淡,继而腹中一阵温润,大是受用的紧!
待他喝完了这一大盆菜糊糊,脑袋上已是涔涔渗出汗来,一阵寒风刮过,整个身体竟忽觉通透无比,这自在便是大病初愈更来得舒爽一些!
“还真是奇了怪了,这菜面糊糊和老酒真是绝配啊!”李云汉不禁说道,老者侧耳聆听,见他如此,更是仰天大笑,抚着肚皮说道:“不愧是咱老主的崽!受得了这一辣一热!”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随即各自斟满老酒饮下,而后一个个呼啦啦风卷残云般扫光了面前的菜糊糊,之后,一个个打着饱嗝舔着碗沿,整个护国堂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刺啦刺啦”的舔碗声,惹的任娇和冯云歌一阵嬉笑。
不过,这在李云汉看来,却顿觉一阵心酸,老军们身经百战,老了老了却蜗居山中,过着如此凄风苦雨的日子,依旧保持着当年披肝沥胆的生活习惯,此等忠诚,怎是目下那些军阀们所能体会得了的?
“老叔们,老婶子们!李云汉愧对诸位!让诸位受苦了!”李云汉忽然起身,面对众人一个深深的鞠躬,倒是把老军们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鲁王,您这话可是多虑了,难不成您是觉的咱老军们不行了?”老者忽的一声站起身来,拍着袒露的胸膛吼道,随即一扯衣衫,赫然在他的身上露出十几处皱巴巴的刀伤来!许是刚才那酒劲上来,老者竟满面通红的往人群中一站!
“老军虽然都上了年纪了,但是只要鲁王您一声令下,别说再来一次大战,就是打进北京城,咱老军绝对不含糊一下!对不对,老兄弟们?!”老者冲着老军们大喊道。
“那是自然!”几个老军也跟着站起身来,纷纷撇下上衣,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甚至有一两个还是残缺不全,不是少了胳膊就是断了手指!
“跟着老主走南闯北,老兄弟们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是,可是咱老兄弟们都是盼着老主回来,这二十年等的让人难受啊!鲁王!”老者忽然声泪俱下,凄苦之情立时弥漫整个护国堂,让刚才还嬉笑着的两个女人也惊讶万分。
老军们的性格便如那干烈的老酒一般,虽深埋山中,但只要打开盖子,依旧历久弥香!
“老叔们,我并非觉的你们不行,而是,眼下这世道已然不是当年了,我们要重振捻军雄风,就必须顺应大潮,改弦更张,否则如此下去,再过三二十年,谁还记得我们呢?”李云汉动情的说道。
“嘿!老哥哥,老兄弟们!鲁王这是要看看咱还能不能打得动嘞!都收了酒碗,抄家伙,给鲁王看看!”老者忽而一怒,转身欲走,李云汉阻拦不及,徐良武见此,赶紧走过来,和老者耳语几句,老者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转身对着李云汉说道:“鲁王,小徐子说的对,得给你看看真功夫,让外面几个小子们陪咱练练,也算是给鲁王您添个下酒菜吧!”
说完话,也不等李云汉反应,老者便呼啦啦的出了护国堂,各自吆喝着回家取家伙去了!李云汉不知其意,但仍被老军们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姿态感动,在徐良武的说服下,李云汉带着众人便去往了校武场!
58、总院演兵(下)()
夜色浓厚,山影重重,校武场就在山寨的东北角,这里宽阔非常,左右宽约一百多步,南北纵约两百余步,其间沟壑纵横,竟模拟了一般野战的基本范式,再加上这寒风一吹,一阵莎莎作响的枯枝声,更衬托着此地萧瑟肃杀的气氛!
老军们不顾寒冷,袒露着胸膛,各自手里攥着包了枪头的长矛短棍,一个个排成阵列虎视眈眈!
而另一侧,则是一群少年们,他们衣装整齐,手里握着同样的武器,阵势却完全不同,俨然有些散兵线的意思。
陈巽是最了解军阵的,这一搭眼就能分出高下来,于是凑到李云汉耳朵边说道:“这是冷兵器时代和热兵器时代的典型战法比较,老军们英勇异常,但毕竟战阵过时了,反观这些年轻人,摆出来的却是散兵线的战法,那是用来对付宽正面的枪炮的。”
陈巽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老军们熟悉的战法还是当初太平天国时期的冷兵器为主的战法,这种战法强调无畏的精神以及集群式的冲锋,而那些少年们,则是习惯了在枪炮中的冲锋陷阵,他们稀疏的站位面临这种冷兵器的对决,决然是没有胜算的。
“司令,参谋长,这些年轻人就是徐旗主手下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