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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种理想境界不可得,即义利不能两全之时,儒家做出了先义后利、舍利取义,甚至舍生取义的选择。“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辞也”。在此,孟子极大地强调了义的重要性,为了义,生命都可以舍去,更不用说一己之私利了。董仲舒提出“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要求人们超越功利,保持道义和人格上的完满。朱熹极力宣扬“不谋利,不计功”的思想,在义与利的选择上,强调“必以仁义为先,而不以功利为急”,利永远在义后,选择义,淡化对物欲的追求,取得道德上的满足感。
可见,儒学之义利观,不是不求利,而只是利从于义,义占据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对利的追求与获取,不仅要受义的制约,必要的时候,因义而弃利,这才是儒家重义轻利之精要——以义求利。在求利的同时,以义为准绳,不损害他人和家国根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为中华之义而求利又有何不可?
何为大义,何为重利?在我看来,忠君爱国、引领天下于大道为大义,富国惠民、供养强军定寰宇为重利!张大人假使能够做大做强现在这一家小小的纸店,引领天下商家之风尚,成为中华巨商、富甲天下,则岁献朝廷之税赋定然可观。再假使,各行各业皆有忠君爱国、心怀华夏的巨商,往来于海内、行商于天下,则我皇家朝廷岁入必然可观,我中华国力必然独步天下,我大清臣民必然富足充实,我士农工商四民必然安康和谐,当其时,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至圣先师之夙愿可成矣!
然成此大义重利,则需从微义轻利入手,何为微义?人人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此为微义;商家童叟无欺、公平良德,亦为微义。何为轻利?小本起家、节用薄敛,积少成多、诚信经营,此为轻利。微义人人得之,则汇聚为大义,必然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轻利商商取之,则渐进为大利,必然富国惠民,天下万民衣食无忧,国中军士利器在手,何愁天下不安、四海不平?
张大人,你若愿为这天下第一儒商,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凭着大学时代的记忆,弘毅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听的张岁寒,还有那个季开生,简直目瞪口呆、无以反驳。弘毅喝了一口水,也不说话,坐在那里静静等待。
“下官季开生,听闻贝勒爷此言,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季开生深深一躬,诚恳说道。受益于近几日日夜拼搏编修那本《国学与西学》,他算是比较早的接触那些后世的先进思想了,所以接受起来也是比张岁寒快了许多。
“季大人客气,刚才我所说的那些,如果堪用,大人可以择其精要,编入《国学与西学》一书也可。”弘毅要求道。
“下官明白!”季开生满口应承。
“属下何德何能,今日得贝勒爷提点,实在是三生有幸!还请贝勒爷赐教!”更具商业头脑的张岁寒,明白了之后,耐着性子等季开生表态结束,赶紧顺着弘毅那一句“你若愿为这天下第一儒商,我援助你一臂之力”,来寻求金点子了!
第五十六章——入股松竹斋()
弘毅可不是无缘无故来这里一时性~起、训诂孔孟义利观的,要是没有这位颇具商业头脑的张大人接话茬,后面还真就没了意思。
听到张岁寒的要求,弘毅暗暗表扬自己识人不差,很是欣慰地“赐教”起来:
“好吧,承蒙张大人不弃,玄烨就谬论一二,还请大人指正!”
“属下不敢,唯有洗耳恭听、言听计从!”张岁寒唯唯诺诺,一幅官商两道游刃有余的万金油做派。此时此刻,弘毅倒是十分受用。
“依我看来,有三处可为——
其一,店名字号需要古雅、上口。南纸坊太过普通,我这一路过来,南纸坊、南纸铺、南纸店比比皆是。虽然张大人经营有方,顾主却也只能凭着其它买主的口碑,一路打听才会登门。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然而,好酒更需好彩头不是?”
“是是是,贝勒爷高明。可不知如何改个好名号呢?”张岁寒算是攀附上弘毅这棵大树了,只是一个劲讨要主意。
“不如改做‘松竹斋’,正好也对应了张大人的名号。”其实弘毅自打看了这店铺的门脸装饰,再听闻店家自报姓名,就知道自己进了哪一家,后世又会是那琉璃厂文化街上的哪一个中华传统老字号了!所以,这字号给起来是再简单不过了……
“多谢贝勒爷赐名!要是您能再给亲自题写一个,那就更好了。”“张店长”的确是个做大生意的料子,绝对会来事儿。
“呵呵,这个还是有劳季天中季大人吧,他的刀笔功夫甚是了得!”弘毅认真调侃了一下季开生,说刀笔功夫,一是感念那方印刻,再就是提醒他有兴趣可以参与一下这家店铺以后的经营。虽然弘毅知道,要让季开生这样的纯正、传统、甚至有些迂腐的第一直臣去参与商铺的经营,难度可比登天,但是,既然他能够挂笔单,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在里面。更深层次的意思,要是将来你们哥几个能发展个股份制出来,岂不是更好?
“下官惭愧。”也不知道季开生惭愧在什么地方……
“其二,这店名有了,可白折纸还需另外再寻思一个名字,作为商标……”弘毅不再理会季开生,十分专注的说道。
“商标?”几个人一头雾水的样子。
“对,商标!呃,就是商品标识。你们想,这张大人的白折纸如此畅销,将来一旦做大,各家商铺岂有不跟风而上、分一杯羹的道理,那时候,老字号松竹斋自然是首选,可行销四海的白折纸样子不都一样?这不就冲淡了自家收入?所以要取个自家的响亮名字,区别与他家劣品赝品,也好让买主辨识。一旦自家产品有了瑕疵,买主可以依据商标登门退换,损失完全由店家承担,所谓诚信经营是也。”弘毅说的很是得意,拽起了“之乎者也”了都。
“这个好办,就用‘咱的’松竹斋便可。”张岁寒自以为是,加重了“咱的”两字,那意思就是今后真要依您所说做大做强了,少不了小爷您的好处呢。弘毅暂时没有搭理这一处,继续往下说。
“我看,这白折纸的商标可以定为‘荣宝’,号称‘荣宝折’,取‘以文会友,荣名为宝’之意,如何?”
“松竹斋荣宝折……谢过贝勒爷,这商……商标,也是古雅风韵之极!”张岁寒一揖到地,就像是捡了金元宝一般。
“只不过……”季开生却在一旁支吾起来,真不愧他的“大清第一直臣”名号。
“不过如何?”弘毅早就知道有此一问,故意笑着问道。
“恕下官直言,这折本是要呈送御览的,格式规制皆有定数,天下的白折纸因而都是一个模样,只能从纸张品相、手折精巧上来判断优劣,如何能一眼就知道是荣宝折呢?”季开生直言不讳。
“季大人果然直人直言,好!不过这却不难!首先,这荣宝折可以以十册为一包,十包为一捆,批量售卖与零散单卖结合起来,批量销售的包、捆,在外面的裹纸上统一印制商标,以便于区分别家。这单卖的嘛,可以在每一册荣宝折封底前,最后一折天外之处统一印刻一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款章!旁边另附一行小字:荣宝折恭贺!想必皇阿玛不会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