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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
“你受过良好的教育,和那个叫做尼古拉?努伯利的家伙一起,就去火器研究院报到,听从汤老玛法调遣,日后可以专事教习学员!”
“嗻!”
“谢尔盖!”
“奴才在!”
“你暂且留在军中布道,何时调动听我号令!”
“嗻!”
一番安排之后,弘毅挥了挥手,示意几个骁骑校可以退下了,却独独留下了包衣佐领别科托夫。
这些行云流水的安排,弘毅故意做足了气势,就是为了给他们看看自己的真才实学。果然,几人都是暗自称赞——任务布置、人员排布的倒不复杂,但别忘了,发号施令的,是最近城内议论纷纷的小贝勒玄烨,一个三岁的乳孩!
弘毅目送众人一一告退而出,这才起身,冲着下面的别科托夫说了一句“你随我来”,然后就入了东边的厢房。按照规矩,玛拉和梁功也只能实力在厢房门外待命了。
别科托夫有此待遇,心中不免激动——自己俨然已经成为这位小爷的心腹之人了,否则也不会有“密室面谈”的殊荣!
“别科托夫,坐!”弘毅自己先“爬”上座位,然后有模有样的小手一挥,小施雨露。
“谢主子!”别科托夫没有过多客套,恭恭敬敬服从命令坐了下来。
说也奇怪,放在半年以前,他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对一个两三岁的娃娃如此恭顺!可人的适应能力都是很强的,当他知道自己当日被恩典用招供斯捷潘诺夫的累累罪行来保全性命的主意是这位小爷所出,接着在西安门被小爷寰护下来,在后来有时给自己手下弟兄们张罗娶妻生子,凡此种种,绝非寻常乳儿能为的。于是,别科托夫心底早就将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那些“闲人碎语”抛到九霄云外了。
会是妖孽?谁爱信谁去信好了,反正他别科托夫是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什么妖孽。作为东正教教徒,早些年他还是十分虔诚的,以至于对正教和罗斯多神教结合的产物——“圣徒”和“干尸”之类的也笃信不疑。但自从来到远东,陪着斯捷潘诺夫干了那许多恶贯满盈的坏事之后,他对宗教信仰发自内心有了一种不解,继而变得不再那么虔诚了。
特别是有一次,当他亲手屠杀了三名黑龙江流域的土著、其中还有一名吃奶的幼儿之后,他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开始怀疑自己所作所为上帝真的知晓吗?若自己作为教徒成为上帝的“选民”,那么犯下如此多的罪行,为何没有任何的忏悔还能苟活在世?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异教徒吗?难道对这些异教徒来说,信仰必须建立在流血与死亡的基础上吗?
于是,上帝的光环在别科托夫心中逐渐退去,留下的只是世俗的快活逍遥,仅仅保留着每周一次的宗教仪式的皮毛罢了。既然没有上帝,又何来妖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自己亲手屠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被打入地狱,又为何不能接受一个不同凡响的主子呢?
说什么妖孽的那些人,你们真的见过妖孽吗?我来告诉你们吧,当我在阿穆尔河边屠杀无辜平民的时候,当我奉命潜入他们的村庄烧杀奸淫无恶不作的时候,我才是真正的妖孽!至少我们的小爷,是在干着一些造福一方的好事,至少,我这个罗刹降人是这么认为的!
(本章待续)
《打油诗一首?藏头》
读文阅史只长息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定图开皆夙愿
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第三百四十三章 ——阿尔巴人队(廿八)()
弘毅自然不知道别科托夫此时此刻的内心活动;也不清楚这位改弦更张的罗刹降人正在从“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角度在为他背书。
“别科托夫;你明白什么是波oi?什么又是波oi…aha吗?”弘毅用满语问道。
“回主子的话;奴才……实在是……有所不知。”别科托夫没料到自己被单独留下来;是要考校一下自己这几日满语功底的长进如何;顿时后悔不跌——早知有此一问;早些日就该自己写那份阿尔巴牛录的花名册;也好突击一下满语;大不了拉下脸来虚心向尤里求教就是了。
好在别科托夫也不傻;急忙补充道:“还请主子不吝赐教!”
“哈哈;真本事没学多少;这奉承话倒是长进得很啊!”弘毅调侃起面前这位单行罗斯族大汉来;而且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别科托夫的一张胡子拉碴的大红脸。
“奴才……该死!”
“不!到不了该死的程度!”谁知弘毅这句话开始没有一点调侃的意味在里面了;说的十分严肃;就像前些日子教训同样把“奴才该死”挂在嘴边的小功子一样。
“主子……”别科托夫此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扭动着诺大的身躯;十分的拘谨不安。
“别科托夫;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但里面也不都是精华;同样有一旋弊已久的陋习。这句‘该死’;多少年来就一直被历朝历代的文武官员挂在嘴边;只是到了我朝;还加了一句‘奴才’;更是变本加厉的无用了。”弘毅尽管严肃;可语气中还夹着惋惜与无奈;倒不似是冲着别科托夫本人来的;这让这位包衣佐领心下大宽;急忙说道:
“主子说的。奴才现在还不太明白。”
这一句大实话;让弘毅十分欣赏!是啊;西方人直来直去的性格;如果和如今的官场氛围融合一二。那该有多好!
“没关系;你听我说给你听。”弘毅换做和蔼可亲的模样;娓娓道来:
“该死;就是应该去死。说这话的人;无非是要表明自己承认所犯之错。可是;什么错误能到了该死的地步?这些在《大清律例》中早就明载;及时不说;该死的应该死;不该死的也死不了;所以。轮不到自己整日介口口声声该死该死的;也没见几个人真的死了!”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该不该死;全凭主子发落!”别科托夫自以为是的说道。
“不;还不对。刚才我只是问了你两个满洲老话的词汇。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实话实说;不但无错;反而有可以嘉奖的地方。”
“谢主子!”别科托夫最喜欢听的就是“嘉奖”二字!
“即便你若有一日犯了错;犯了律法;自然是要交给掌法之人去依律惩处的。我也没有资格给你私自定罪;此为法治;而非人治;你明白了吗?”弘毅充满期待的问道。
“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忠心效忠大清;效忠主子;也一定不会犯法!”别科托夫信誓旦旦。
“嗯。这就好!”
弘毅由此完成了对当下自己全套“跟班”的法律意识的初步普及——先是乾东五所之二所的总管太监梁功;接着是贴身侍卫玛拉;现在就是自己的这个包衣别科托夫。
“我刚才问你的两句满语;你不知道;那我就来给你说项说项吧。”弘毅很满意自己这个领导当的还算有水平。至少尚算有些“法治精神”;于是乐呵呵说起来:
“波oi;汉话就是包衣。波o是满语‘家’的意思;至于i嘛;就是‘什么什么的’的意思;合起来即为‘家里的/家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是我皇家镶黄旗下的包衣佐领;那就是我皇家的家里人;家里的佐领;自己人;你知道了吗?”弘毅专拣最贴心的话说;引得别科托夫好一个激动。
“奴才叩谢主子抬爱!”别科托夫做由衷感动状。
其实;弘毅对“包衣”和“包衣佐领”的解释只是冰山一角;仅仅满足于字面意思而已;目的是为了拉拢别科托夫;收收他的心。
包衣;全称“包衣人”或“包衣佐领”、“管领下人”;是清代八旗制度下世代服役于皇帝、宗室王公之家的一个奴仆群体;主要担任府员、护卫、随侍、庄头、陵寝园寝守护等多种差使;从事管家务、供差役、随侍等;所以有“内八旗”之称;与被称作外八旗的更具军事职能的旗分佐领相对;但遇有战事包衣也应征参战。
直属于皇帝的上三旗包衣称作“内务府属”;也称内三旗包衣;隶属于旗主王公的下五旗包衣称作“王公府属”;绝大部分在关外时期就已编入包衣之内。
包衣其实并不是所谓的“贱民”;其“奴仆”身份仅仅与皇室、宗室王公而言;在社会上则基本与八旗中的一般旗人处于同一等级。他们也可能有自己的官阶、财产和“旗下家奴”;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