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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的职责,不可听之任之,以防‘小民微利、天经地义’蜕变为‘个人私利、不择手段’!”
弘毅说到这里,再次观察诸位,果然都由默默颔首变为了频频点头。他还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戴明说,正好发觉此人听闻这句话之后,脸上出现了敬佩惊讶之色——怎么样,小爷没说的话你听着新鲜吧?再让你高傲!你要学习的还多着呢!俺有后世三百年的知识沉淀!
“胡大人刚才忧国忧民之‘高论大义’。玄烨受教颇深。九州民人不可见利忘义是正途,不择手段追逐私利之风更是不可乍开,否则民风败坏,社稷危殆。”胡世安听闻自然躬身施礼,及时感谢。
“戴大人‘义利之辨’令玄烨耳目一新!您的精要思虑,实在是心怀社稷、利在长远,令我如沐春风!”弘毅用理学大师程颢来比喻戴明说了。可谓“捧死人不偿命”。但偏偏底下的戴大人就十分受用这一套,急忙洋洋得意却又感恩戴德地一揖到地!
“但,如若我们‘教之以义、授之以利’两措并举,则两位大人的初衷可谓兼顾。皇阿玛尊孔。天下有目共睹。若依了胡大人之论,便可让孔孟之道、程朱之学大行其道,士子儒生自然衷心拥戴,民人百姓也可以知晓大义、安分守己、谦卑和善,从而以大义遍天下。鼓励四民见利思义、求利有道,君子昌盛而小人衰微,为万民谋福祉安康,人人富足而国家富强,可谓天下之福,是为以大利强中国。两策并行不悖,实在是利国利民之盛举。”
“儿臣信口雌黄,请皇阿玛教诲!”
弘毅最后还不忘谦虚,说明自己只是肤浅之论。其实,此刻的他早已成竹在胸——你们现如今就是缺少我这一个中庸呀。何况你们,就是现如今的中国,也需要一个适度的调和呢!让所谓的“重利轻义”观念淡化一些,却要仔细维护;让“追求大利”的思维活跃一些,又要适可而止,这才是我的目的!
“好!玄烨说得言之有物。诸位,现在你们都说说吧?”福临很满意儿子的出场表现,继而再次征求意见。
“臣钦佩不已!”老卫道士胡世安果然第一个出来表态了。本来是被反驳到体无完肤的程度了,此时有小皇子的调和,面子算是保全了,自然要急忙忙就坡下驴。
“奴才亦是钦佩!宗室有贝勒爷之祥瑞,实在是我大清之福!”图海也抢前表态。
“臣等(奴才)赞同贝勒爷所言!”此时无论满汉,都是异口同声。
“好,既如此,诸位爱卿看来是赞同两策并举、求同存异了!臣僚和睦,才是我大清真正的福气呀!”福临喜不自禁,用自己的期盼给出了结论。
“奴才(臣等)定然和衷共济、效力君前!”所有人齐齐发誓,再送给皇帝一个大大的梯子,用来顺势而下。
“哈哈,君臣和睦,才是天下之幸!”福临舒舒服服接了地气,笑着抬手示意底下的众人重新落座。
“既然如此,是不是就可以让同安王统帅船队行商于海上了呢?”福临再次发问。
会议主持人的脑袋必须时刻清醒,人家就记得这一番“义利观”的争论,其实是起源于刚才宵夜之前,玄烨先是推荐郑芝龙帅船出海,接着戴明说抢话佐证同安王的能耐了得,结果引出了胡世安维护道统、要求“重义轻利”的论战。
“皇上,臣赞同皇二子所论,可择一优选之人帅船出海贸易,以求利国利民!”说这话的,谁都没有想到,却是会议以来一直充当“愤青”角色、见谁咬谁的刑部汉尚书刘昌。
“哦?刘昌,你赞同玄烨所论?”福临似乎也没有准备,反问了一句。就连弘毅,也是颇感意外。
“回皇上的话,臣赞同皇二子所‘论’,就是大行海上贸易之论。但,微臣不赞同皇二子所‘提’,让郑芝龙帅船出海!”刘昌展现了自己的卓越的纠结本领——他自己很纠结,也要让参加会议的诸位跟着一起纠结!
好吧,是你刘昌大人不让大家伙回去睡觉觉的,就别怪我再给你上一课!——弘毅对这位半路杀出的愤青,暗自下了决心。(。。。)
第一百六十七章——郑甲发迹史()
整个御前会议一直在扮演“斗鸡”角色的刘昌,于“义利之辨”告一段落后,对大清规划之中的第一支“官办贸易船队”的领导人选提出了不同意见,可谓出乎意料之外,又尚在意料之中。
弘毅等着皇帝福临的反应,如果他允许对这一问题进行深入讨论,自己有十足的把握给这位刑部汉尚书好好上一课。
福临此时已十分反感刘昌的这番作为:
玄烨提出同安王郑芝龙作为人选的伊始,你干嘛去了?那时你不反对,还不是因为说这话的是朕的儿子?胡世安、戴明说两个人好一通旁征博引、针锋相对,你那时候也不跳出来掣肘,也是怀着“两强相斗必有一伤”的“壁上观”心态吧?如今总算是摆明了大行海上贸易的正当性了,朕也准备准了这件大事,你却出来否定承办此事的第一人选,是不是因为同安王也是汉人?难道是汉人你就要和人家划清界限吗?唉……别忘了,你终归还是汉臣!
“刘昌,你为何不赞同让同安王帅船出海?你可别忘了,同安王可是玄烨举荐,适才道默也从旁印证,郑芝龙纵横捭阖于藩邦洋夷之间,且尤其擅长以夷制夷、以硬碰硬,就连荷兰人也是怕了他的。有此两条,足可担当此大任了!”
福临按捺住心中不满,用玄烨和戴明说已经被“证实”了的论断压制刘昌。
“皇上,皇二子洞悉巨细。臣钦佩不已。戴道默所言也是事实,故而臣也未加驳斥……”刘昌表现得比戴明说低调多了,恭恭敬敬准备论证自己的观点。
“既然不错,你为何反对?”年轻的皇帝闻听刘昌所言,反而有些恼怒了。
“皇上,戴道默做过前明的兵科右给事中,故而同安王当年于海上用兵之事他自然清晰。不过,臣也曾做过故明的户科给事中'1',却对郑芝龙的另一番做派有所听闻!”刘昌不急不躁,说出自己的优势。
“另一番做派?有所听闻?刘昌。只是听闻。还是据实?”福临心想:朕已经不是少年小皇帝了,别想拿那些“道听途说”来糊弄!
“回皇上的话,臣当年审验过故明户部有关此人的一些文书,至今未忘。若说听闻。却也有一些。不过未曾查实。”刘昌实话实说。
“嗯。若是据实,你说说也无妨。”要做圣君,福临此时就必须给“查有实据”的臣子一个说话的机会了。
“嗻!当年东南沿海各地上疏故明朝廷的文书。多有批转户部办理的。臣印象最深的,就是郑芝龙。不过,最初,他可不是这个名字……”刘昌终于挺直了身板,目光炯炯开始讲起了故事。在弘毅眼中,此时刘昌虽然志在必得,却还是谦恭有礼的,这一点倒比戴明说老成许多。
“同安王本名不是‘芝龙’吗?”果然,这个简洁的开头一下子就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皇上圣明!据前明户部文档记载,郑芝龙者,其父名‘绍祖’,为泉州库吏。郑芝龙本名无从查起,只知小字【乳名、小名】‘一官’,单字曰‘甲’,号飞黄,又号飞虹,祖籍福建南安石井,生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刘昌信手拈来,听得弘毅大为感叹:在封建王朝要想谋得一官半职,有一个基本条件,那就是超强的记忆里呀!怎么你们都是过目不忘的主呀?!
“郑甲?那‘芝龙’一名从何而来?”福临听得很认真。
“回皇上,正如戴尚书所言,郑甲投靠了定居倭国的汉人李旦,以父事之。李旦死后,郑甲原形毕露,取李旦之子李国助而代之,成为在倭汉人商贾之头目。”刘昌没有立即给出皇上想要的答案,而是按部就班、突出重点地陈述着。
“随后,郑甲坐大,从福建招来了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子弟、部将,并于天启五年(1625年)十二月十八日继为首领。郑甲先期特意筛选了十八名先锋,并以‘芝’字排辈,谓之曰:‘我今为首,取名芝龙,季弟蟒二为芝虎、四弟为芝豹、从弟莞为芝鹤、族弟香为芝鹏,余者芝燕、芝凤、芝彪、芝麒、芝豸、芝獬、芝鹄、芝熊、芝蛟、芝蟒、芝鸾、芝麟、芝鹗'2'等,各写就放盒内,告天拈著者,即名之,以应十八日之天数’。自此,郑甲因‘十八芝’而被称名为‘芝龙’了,‘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