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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止则摆摆手,说道:“这里还有些不便,我等不如去边上的帐子说话,反正我这边算是事了,接下来就麻烦诸君了。”后面这话,自是与帐子里的幕僚说的。
众人连连说将军辛苦之类的。
那边,陈京听罢,点头称诺,他看得出来,这主帐忙碌,众人正在处理诸多事宜,涉及军务,不好多看,同时觉得未免人多嘴杂,在这里诉说拓跋之变,有些不太合适,而隔壁的帐子,实是陈止休息的地方。
在陈京看来,这是将自己当做自己人对待,与众不同,不免心中欣喜,先前的种种冒险、危险、惊险,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
只是他才开心了没一会,前行两步的陈止想到了什么,指着在旁整理卷宗的高并道:“高并,你也跟过来听听,你的一番分析不错,若能了解一下拓跋部内部的情况,自是更好进行判断。”
高并听得这话,一时激动,差点把手上的卷宗给扔了,好在反应及时,按捺着心底的激动,勉强维持着表面平静,与身旁的同僚交代了两句,就在其他人羡慕目光的注视之下、顶着陈京复杂和略带敌意的目光,来到陈止身边,跟了过去。
陈止点点头,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又开始游荡的冉瞻,摇头道:“弘武,你也给我过来,你的这位军中录事可是比你明白多了,跟着他多学学,别整天就想着偷懒。”
冉瞻一听,赶紧跑了过来,他也不想待在这里,看着一群“书呆子”来来去去,正想着等陈止人走了,就找个地方躺着,眯眼睡起,毕竟是被人中途叫起来的,本就困倦,现在仗都打完了,也没自己什么事了,正是补觉的时候,但陈止一喊,就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来到跟前,就讪讪一笑。
看着这一幕,高并若有所思。
倒是陈京眉头微皱,心中暗道,早就听说主公看重冉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个叫高并的也因此沾光,我记得每次冉瞻在场,身边皆有此人,为其心腹,而听说最初这高并不过一穷酸,靠着灯会时的出格表现而被注意,因一二筛选得以出头,现在居然要登堂入室了?莫非是个劲敌?不过,听说这人有胡人背景,或许是高句丽派来的奸细,想来主公也会有所警惕才对。
不知不觉中,陈京意识到了这个高并,说不定会是未来在将军府中,晋升之路的竞争者,不由留心起来。
带着种种猜测,一行人在陈举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陈止的帐子里。
随后,陈京倒是不含糊,就把自己在拓跋部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他倒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突出自己的作用,只是在讲述逃亡的过程中,先后描述了几个惊险细节。
其中凶险之时,便是冉瞻听着都不免色变。
“好家伙,听那战报军情的时候,还真不觉得如何,听你这么一说,才觉凶险,陈兄,你可真是不容易啊。”冉瞻听得很是投入,若不会在陈止跟前,恐怕还要过来拍拍陈京的肩膀,安慰一两句。
陈京心里嘀咕,表面还是客气的说着无妨无妨之类的。
陈止沉默了一会,也出言安慰,等一轮说罢,便又问起:“如此说来,拓跋君在抵达代郡后,便又折返回去,如今正领着兵马,攻伐拓跋本部?”
陈京点头称是。
在他描述的故事里,主角有两个,一个自然就是不畏艰险、勇于完成陈止赋予他的使命的自己,另外一个就是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带他逃离险境的拓跋郁律。
但等陈京来到安全的代郡,拓跋郁律却接到了一封书信,乃是族中长辈写来,说是已经联合几部兵马,攻伐拓跋六修,要“清君侧”,请他过去压阵。
“清君侧都学会了,还真是”陈止轻轻摇头,跟着就问,“按你在拓跋部的观察和了解,两边厮杀起来,胜负几何?拓跋郁律可有胜算?”
陈京迟疑了一下,道:“虽未见攻伐拓跋六修的兵马如何,但拓跋本部乃拓跋鲜卑的精锐所在,若拓跋郁律还统领着原本兵马,或许尚有一战之力,可他的人马已被打散,靠着别部军队,却是没有可能击败拓跋六修,但据说这次拓跋郁律一方人马众多,应该也不会就被拓跋六修攻破。”
“这么说来,两边大概是不胜不败的局面,正好,正好。”
陈止眼神闪烁,看着陈京,忽道:“你对草原也算了解,若参与到七品鲜卑的建设之中,可有什么提议?”
第九百九十五章 或可再添一姓()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陈京当场就给问住了。
边上,本来有些不甚在意、正在走神的冉瞻也是一愣,随后露出了羡慕之色。
他早就注意到七品鲜卑,发现其中的诸多草原部族,骑兵凶猛、迅疾,对一个带兵的将领而言,有什么比这等兵马更有吸引力的?
但他也知道,七品鲜卑和其他兵马不同,陈止私下里曾经与他说过,若无必要,不会让七品鲜卑入中原,要一直放在草原上驱使。
知晓这个,冉瞻的心思就淡了很多,虽想带一把骑兵、来几轮冲锋过过瘾,可若是只能去草原上带领,那就不妙了,他早就听闻了草原上的艰苦环境,说是白白胖胖的人去那边转上一圈,回来就成黑炭了,待上几个月,胖子也能成瘦猴,就熄了心思。
不过,看淡归看淡,听到别人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冉瞻还是难免羡慕动摇一番了。
相比之下,陈京在惊讶过后,立刻兴奋起来,有种被幸福砸在头上的感觉,赶紧点头说道:“为主公分忧,乃是分内之事,但又吩咐,京必定万死不辞!”这时又以主公相称,可谓相得益彰,说话之间,话音隐隐颤抖,显是心中激动。
也难怪,北上的陈氏族人,多数是在南边混的不甚如意、或者胸有抱负的,他陈京为了出头,不惜前往塞外,与危险相伴,这次逃回来看着简单,其实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是靠着诸多同僚的尸骨,铺就出来的道路,当然感到珍贵。
“不用搞这么郑重,”陈止摆摆手,这陈京是族人,在这个时代而言,这样的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被团结在一起,“你与拓跋鲜卑打交道的次数够多,想必是相当了解他们的,七品义从里有不少鲜卑大姓,但也有些小姓并非鲜卑,里面的关系调节起来,颇为复杂,我会给你安排几个帮手,你们相互扶持,防止七品义从失去控制。”
“是,京谨记在心。”陈京一听,就知道那几个帮手是来分权的,并不意外,反而因此安心下来,说明陈止的话不是试探,而是切切实实的交代。
有人分权、制约,也代表责任分担,不算坏事,何况他接触了拓跋鲜卑,深知这个族群颇为桀骜,自己一介文臣,就算有出使经验和陈氏背景,也可能会被人看轻,乃至被架空,也需要有人相助,防止被人反客为主,丢了这份基业——
在陈京和很多陈氏族人的眼中,幽州还能说是朝廷势力,陈止只是代言,但被陈止一手扶植起来、地处塞外的七品鲜卑,就被视为陈氏私产了,宛如奴仆集群。
当然了,他们也都很清楚,自己等人只是陪衬,唯陈止这支才是七品鲜卑真正的主人。
陈止这时又道:“你若接手,对七品义从情况的梳理,定要花费些时间,要压服这些人也不容易,但都可以慢慢处置,先说说你对拓跋内战的想法,是否有能利用的地方?”
陈京一听,马上就打起精神来,知道这是一次考较,如果回答的好,让陈止满意,后面才能在七品鲜卑坐稳,自要郑重以待。
不过,他没有急着回答,先沉吟起来,思索着经历,组织语言。
在前来之前,陈京虽没有想到陈止会让他接触七品鲜卑,但为了能有所表现,在路上就做了简单的整理,刚才对内战胜负的一番判断正是结果。
同样的,他也知道,正是刚才一番论述得了陈止肯定,才能得到机会,因而接下来说起计划,一方面要站在七品鲜卑的立场上,另一方面,还是要围绕拓跋内战发挥,再稍微涉及些慕容鲜卑的内容。
想着想着,腹稿慢慢清晰起来。
陈止也不催促,只是坐等。
很快,陈京就打好腹稿,说道:“这次若是操作适宜,或能让七品鲜卑里面,再多一个大姓,拓跋氏!”
正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陈京一开口,便让冉瞻大吃一惊,连始终显得胸有成竹、遇事不乱的高并,都是眼皮子一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