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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道仁的府邸在真定城中也算颇为气派,庭院俱全,可见石勒对他的重视,而佛法简却没有住在其中,而是住在城中的佛寺里面。
那佛寺本已有之,但先前的太守却不甚喜欢,是以占地很小,石勒占了常山郡后,倒是没有怎么在意沙门,可直到这师徒二人过来投奔,为了表现自己的亲近,立刻就让人装点起来,更是给出批示,要扩建佛寺,还将城外划出一片地方,准备让佛法简用以建立佛寺,周围的农户全部为寺院佃户,同时无需纳税,可谓好处给尽。
心满意足的佛法简自此可以安心念经敬佛,因此还没几天功夫,居然就长膘了,毕竟比起先前的逃难生涯,当前真是巨大反差。
只不过,佛法简到底还记得,真正能支撑佛门在冀州传播的,可不是佛法,而是当权之人的支持,所以也非常关注局势变化对石勒势力的影响。
“当前这幽州的局势逐渐平稳下来,也就没有多少机会能让大帅利用了啊,好在那祖逖气运已破,鸿运不再,倒是大有可为。”
和徒弟点名来意,佛法简便盘坐下来,拈花品茶,神色潇洒,指点局势。
“那祖逖本就是人杰,家世名望皆上上之选,是以气运厚重,北上镇冀,立刻就引得八方来头,初时羸弱,但站稳脚跟之后,便立刻有气蕴山河之势,幸好还有江都王这宗室再旁分润,是以难以整合一州,你又将那废太子、河间王放过,分了他的人脉,于是其根基动摇,已然自溃,破灭不过旦夕之间,已经不足为虑。”
说了一通看法,这法简和尚还是问起石勒的想法。
聂道仁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大帅显是想要先定下来,巩固地盘,并不急着扩张,但心里应该已经有扩张的方向了,无非是在等待时机,如今朝廷上的局势,以及地方上的糜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石大帅显是打算把手上地盘经营得铁桶一块,再伺机而动。”
“这是稳妥之举,”佛法简点点头,觉得这种做法很有道理,“不知石大帅接下来会攻伐哪里,可曾对你说过?”
聂道仁犹豫了一下,才道:“虽未言及,但从只言片语之中,却不难看出去目的所在。”
“哦?那不妨说一说,也好让佛门提前做好准备,可以顺道相助,使得大帅更加倚重。”
聂道仁想了想,说道:“当为人口计,这冀州人口本来不少,但连年灾祸加上流民兵乱,是以人口流失众多,虽有荒地,却苦于无人开垦,所以石大帅再攻,当向那人口众多,或者商贾往来密集之处,也好有人耕作,能得税赋,更可靠着商路,替换有无。”
“这么一看,周围其实可选之地不少,”佛法简一听就明白了几分,“东边被江都王占据的几个郡皆为滨海之地,不仅人口不少,海运亦有商贾往来,想来这东边三郡,必然是要拿的,但接下来是往哪边?东南的青州乃是人文重地,人口众多,莫非是那里?”
聂道仁则直接说道:“目前来看,这西边是不会攻打了,匈奴国最近虽然局势不明,但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已经消化并州,加上大帅能在冀州站稳,也是靠着扯着匈奴大旗,自是不能攻伐,况且井陉狭窄,难行大军,至于那东边,而东南要等到吸纳东边几郡后方有动作,至于北边……”
提到这里,聂道仁的话中露出了一丝黯然之意,而对面神采飞扬的佛法简亦是面露尴尬,眼里流露出后悔之色,但旋即隐没。
聂道仁跟着强打精神,说道:“之前大帅与我交谈,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北边,甚至连触及相关的问题都着力避免,由此也能看出他的意思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天下如局,有人落子()
聂道仁的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与寂静。
毕竟,这师徒二人此次北地寻势的起点,就是从代县开始的,对于北边那位如今已经入主幽州的人物,都有着一份复杂心思。
过了好一会,那佛法简才说道:“这事,为师知道你心有遗憾,但事已至此,是无法回头了。”
聂道仁神色微变,最后点头道:“这道理徒儿自是明白,大帅其实也是明主,有大志向,更有手段谋略,早年经历更磨炼出坚定意志,与之相比,周遭几方势力,几乎没有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你能这么想就好啊,”佛法简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歉意略微散去,“但当前你这地位其实不稳,虽然有着咱们佛家众为助,更是让石大帅意识到了重要,却还不能为其首谋,原因一方面就是还有所保留,另一方面,则是还没有真正出谋定势,没有明策。”
“这也是正常,”聂道仁却看得开,“我来的时间不长,靠着师门帮助,得了大帅信任已是不错,毕竟时日尚短,要循序渐进。”
“你能沉得住气,终究是好的,”佛法简点点头,随后微微低头,“不过当下局势大变,南边亦有乱相,我等急需一个北方据点,未来也好庇佑北边的信徒,度化世人,因而也得加快脚步,况且如今压在你头上的那人,对我佛门还有误解,若能尽快取而代之,方可去除种种隐患。”
“老师说的是张君?”聂道仁闻言沉吟一下,脑子里转过种种念头,最后说道:“此人其实有大才,未来大帅要成就,不可离此人,我亦要多与其为学。”
“张宾的能耐,为师也知道,但有时却不可迷于表面,”佛法简说话之时,已经去了几分僧人气度,多了些莫名气息,“张宾此人,看着也是谈玄之人,但与我佛之念有差,你若不能将他压下,未来他必然将我门压下,当此之时,却是不能冒这个险,为师在这里给你打个底,有佛门为你撑腰,钱粮人皆有,可满大帅所学,你为佛表,侍于其前,当奋勇敢言,则大势所在,那张宾孤家寡人,靠着一二计谋必不可久。”
聂道仁听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让佛法简大为满意。
随后,这和尚说道:“当前,石大帅既要灭祖,那咱们就先等着,这祖逖如今势弱濒崩,必然一战可落,随后如何谋夺冀东几郡才是关键,若你可计压张宾,则我佛无忧矣。”
听到这些吩咐,聂道仁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跟着佛法简又问起来,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举措。
“就是等了,”聂道仁直言不讳,“如老师所言那般,祖逖之势不可久,重压之下,必内乱,乱后而攻伐,战而胜之,以养河间,复慑冀东,然后从容修养,当前的局面,最多七日,那河间之中,祖逖之军,必有变局。”
佛法简一听,深觉言语精妙,不由笑道:“吾徒果然高明!”而后便嘱咐,今日二人所言之事,不可泄于外,这是要保持他们佛门的庄严,不让人抓住与政合流的说辞把柄。
另一方面,今日所谈,很多涉及石勒,作为幕僚不该向外人透露,那聂道仁是知晓师父心思,才诉说出来,但有些内容一旦传开,也会被人忌讳,传入石勒耳中,可能会使得这位多疑之人起念,以至于不再信任。
二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这番对话,却是被另外一人算准了。
“那聂道仁有佛门根底,虽然性子看着和善,但已然沾染了佛家的度化之心,否则岂能来投?恐怕这会一边筹谋着如何趁着大帅一统冀州的时候,扩大他佛门佛寺的影响,一边想着怎么打压我这个大帅心腹、头号谋主,也好取而代之。”
议论此事的,正是佛法简师徒念叨着的、石勒的谋士张宾。
他那侄子张铎这时有些不解的说道:“叔父过去也曾崇佛,与人谈玄,更曾印证佛法,何以这次却要一味劝阻,反倒让那聂道仁等心生不快。”
张宾坐于屋中,品茶摆杯,侃侃而谈:“这佛门固然是好的,佛法精妙也是真的,但佛寺却不该现在就大立,毕竟寺占山河,富有沃土,不纳税、不服役,明显佃户众多,不仅不能强国,还要吸髓抽筋,我先前劝了大帅,但他却看着佛家提供的人才、商路,又觉得只有一二寺庙无关痛痒,却不知这佛家行事,向来得一进二,有一座寺,就要起两座庙,得一亩田,便要定三家佃,势入一郡,则谋划一州,实乃隐患。”
这话一说,张铎细细品味,果然觉得言之有理,他非庸俗,也曾游离,更学六书,见识多广,知晓佛家最近这些念头扩张迅速,但凡在一地生根,马上就迅速扩张,影响力一浪高过一浪,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