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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大典之后,与匈奴的会谈中,匈奴妄图让国朝承认他们的国号、国主之位,直接被广汉王以陈秘书令人捉拿他们的事顶回去了,一国使臣不仅不知礼,触犯了律法,亦要以大汉律惩戒,而刘渊本就是叛逆之臣,有什么资格称孤道寡?刘渊尚且如此,那刘聪不过是刘渊的儿子,还想做个异姓王?岂不可笑?”
“说起来,朝廷到底和匈奴达成了何等约定?到现在还不清楚,似乎只是约定休战,也没说匈奴是叛逆,却也没有给匈奴正名。”
……
话题又慢慢转移到了与匈奴的和战上,这事生在大典之后,陈止升任秘书监之前。
按着不少人的想法,所谓会谈,怎么也得持续几日,来回多次,乃至生争吵,最后才能定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真正的会谈前后只有两次,不过三天时间,匈奴使节就迅离去,然后北疆的战争就此终结,朝廷似是默认了匈奴对并州的占领,但无论是朝廷的公文,还是各种策书、旨意之中,都没有明确提及此事。偶尔,还能从某些渠道,听到有关打压和削弱匈奴的意思。
在这样诡异的局面下,众人都摸不清具体的情况,不过朝廷的官方口径中,依旧在强调并州之事,也不断肯定对并州的所有权,只不过除了晋阳等少数地方,就不再往那边派遣官吏了。
人群中,有一人出言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消息,说是北疆一线,尤其是河东之地,其实并没有停战,大战虽然没有,但小战不断,同时在河北之地,朝廷正在集结人马,好像是打算在那边来一场大战,但不知真假。”
此人有不少人认得,知道是勋贵赵家的子弟,消息灵通,但碍于军法,平时不敢多说。他的这个消息,众人是第一次听闻,那黄通更是面色微变。
思虑片刻之后,黄通才道:“莫非是匈奴要东进?不对,兴许是以重兵营造压迫的阵势吧,我觉得朝廷或有用分化拉拢之策瓦解匈奴的意思,毕竟匈奴在并州扎根很深,人口不少,裹挟了不少百姓,若以兵锋攻伐,没个几年、十几年的时间,根本难以实现,这么长的时间,若尽起刀兵,不说每年,每一天、每一个月消耗的钱粮,都无从计算,而且会持续削弱国朝的力量,说不定让其他边族生出异心。”
旁人都点头同意,觉得黄通分析很有道理。
但跟着又有人叹息道:“这些事朝廷的事,咱们想的再多也没有用啊!”
“是啊,要是按着咱的想法,哪里要管这么多,早就带着大军将那匈奴一概攻平!”
“唉,还是说说这风花雪月、琴棋书画吧。”
几个人正说着,门外又有几人进来。
这几人一来,周围的人都过去给他们见礼,重点都落在那为之人身上,口称郑五郎。
这位郑五郎生得身材匀称,面容上品,面对众人的称赞,他连连客气。
此人名为郑桦,在家中的排名并非第五,之所以被称呼为五郎,是因为他在先前的丹青评上,得到了终评第五的名次。
“诸评之影响,观之则知啊。”
黄通忍不住感慨起来,旁人点头同意。
大典与和谈之后,占据着洛阳百姓平日话题的,就是诸评了。
所谓诸评,就是包括之前的文评在内,随后的书评,还有音律评、丹青评。
那书评看的就是书法,比拼的是书法造诣,还算是比较直白,各个书院比拼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其中还有个插曲,就是当时的优胜者、兼善书院的周步,在为自家书院赢得了“洛阳书法第一”的牌匾后,又特地请陈止给自己写了一副勉励的字,说是回去后要装裱起来,倒也成为一时热议之事。
至于丹青评,理解起来也很简单,看的是丹青画技,因丹青多需观景,所以这个品评,不是在太乐署中进行的,而是被放在城郊,太常府动员了人力设了一处讲坛,供大家品评,也让学子们可以观景而坐,同时放在这般地方,更能开拓心胸。
因此,这丹青评,也叫丹青坛。
而音律评,也叫伯牙子期评,据说这个名字,还是当今圣上所取,不过在这个品评上,竞争尤为激烈,因音律之道广博,光乐器就有诸多,各有所长,要在这样的情况中,决定出哪家书院的哪个学子更为出色,难免有人会心存不满,期间生了不少插曲,还有那不怀好意、不甘心失败的学子,在暗中使劲,闹出了几次小小事故,不过都被陈止和太乐署一一平息。
随着音律评落下帷幕,第一次的洛阳诸评算是圆满落幕,但带来的风潮却没有衰退的意思,在随后的日子里越演越烈,最终甚至出现了诸多排名
百家茶肆有好事者,就说道,该按照诸评最后的排名,给洛阳各书院的学子排号,于是各种榜单有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于是就有这郑五郎一样的称呼。
因为诸评乃是官府组织,更有皇帝赐名,背后有许多势力参加其中,连列卿都牵扯了好几个进去,围绕着诸评更有些许博弈,展到后来,连书院上层都关注起来,以至于在城中私自争执,被看做是无胆的行为,是不敢在诸评上和人一较高低的表现。
于是,这诸评排名,俨然成为了洛阳年青一代,用来彰显才华的标志,也使得很多人摩拳擦掌,准备在下一届的时候登台亮相,不光是为自己的书院争光,也要为自身正名
实际上,第一次的诸评,还是有不少人看不上,乃至故作清高,不愿意屈尊降贵前往,让人品头论足。
但看着影响,这些人很多都动心了,准备参与进去,可惜按照陈止的规则,他们必须要等到明年。
“明年也好,”谈到这个问题,黄通却有不同的看法,“留下一年时间,让学子们沉淀底蕴,等到来年才能更见功力。”
这时候,茶肆的角落忽然有声音传来
“这位兄台,听你言语,乃是明智之人,可曾听过,倡诸评的陈秘书很快就要外放一地为太守,你觉得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明年的诸评还能否展开?”
黄通闻言看了过去,入目的却是两个陌生面孔,似乎是从外地赶来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东廊抚琴者,可为我婿()
这两个人本来是坐着的,位于百家茶肆的一角,问出话之后也随之起身,朝黄通走了过去。
他们坐着的时候,旁人尚不觉得如何,等两人站起来了,其他人才注意到这两个人的体格很是高大,比之寻常洛阳人,高出半头还多。
加上他们胡须浓密,膀大腰圆,若不是穿着儒服、神色也算文雅,只是这个样子,难免被人当成是剪径的大盗,不让他们入得店来
百家茶肆虽是茶肆,但来往多是世家子弟,至少也得读过书,乃是文士,否则就算是进来了,旁人也未必理睬,多数还会被请出去。
这点从黄通的打扮上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家境明显不好,衣服材质一般,却也整洁,而且做出了世家子的装束,旁人才不排斥。
再往远了说,之前陈罗进城,被人领到茶肆中,旁人见了陈罗,大致就看出了跟脚来历,无意结交,等陈罗公布了自己陈止族弟的身份,才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过去攀谈。
此刻也是一样,这两人的装扮是过关了,但相貌太过怪异,之前坐在茶肆的角落,几乎无人理睬,此时一出声,众人循声看去,也没有深交的意思。
但黄通看着两人的行走动作,却笑道:“两位不是洛阳人吧,甚至不是京畿之地的人,听口音是从北边来的,我观二位的言行举止,颇有慷慨之气,莫非是燕赵之地的好汉?”
他最近做出不少评论,在百家茶肆已有威信,因而听他一说,其他人纷纷感到意外,再看那两个大汉,这眼光就不一样了?
燕赵之地的来客?
那两人也很意外,其中一个胡须略微稀疏、个头稍矮的,就抱拳说道:“没想到先生的眼光,居然这般精准,不错,我二人是从北边过来的。”
黄通颇为自得,抚须而笑道:“无他,我自青州离开,又往河北转了一圈,这才入京,是以能辨认一二,二位行走之间隐隐有风,应该还练过武,听你们言语,颇为不羁,当是轻侠之流,还未请教两位大名。”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我二人的贱名,无足挂齿,因故南下寻人,知道洛阳是天下正中,所以过来一观,又知道百家茶肆为洛阳之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