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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和陈止谈及的几人,正是赵远之友,而能做他朋友的,多数都是洛阳城的才子,在琴棋书画上有一技之长,而且背景大都非同一般,不是官吏之子,就是公侯之后。
寻梅楼中,赵远在挑起和陈止的比拼之前,就曾经提过,若是自己输了,就全力相助陈止,给他提供便利,这并非是虚妄之言,事后果然履约,不等陈止问询,就主动出面,联络友人,发动人脉,为陈止寻找咨询之人,从旁协助。
毕竟这文评也好、丹青也罢,若单纯只靠着吏胥筹备,最多能做些形式上的准备,而涉及到了文化、艺术领域,总该要有些注重于感觉、品味和格调的布置,否则也不会被书院之人看上眼,要知道,当今之世所看重的,往往就是这些。
因此,赵远联络的友人,对陈止的帮助是很大的,无形之中也让陈止逐步融入到了洛阳城的一个个圈子里面,至少这些天来,邀请他赴宴的请帖就多了不少。
“说起来,赵兄的这几位友人,都是风流洒脱之辈,某家在北地也曾听闻,说是诸公子和赵兄你一样,红颜众多,”拓跋郁律听着两人谈论,忍不住插话进来,但一开口就聊到了偎红倚翠之事,“我听六修提过,说是赵兄还曾给人不少建议,这洛阳城更有不少风流名士,向你请教劝女之术。”
“此话不实,乃是以讹传讹。”赵远笑了起来,摇摇头,换一个人听到这些话,就要斥责胡人不知礼数了,可赵远也不恼怒,他看看陈止,见对方没有鄙夷之色,才继续道:“我这些友人,多数不喜家中束缚,更不愿从长辈之愿,是以想要自寻其欢,知我精于此道,常来询问,但吾却不言,因无甚必要。”
拓跋郁律疑惑起来,问道:“这是为何?”
“世人以为寻求女之术的多为豺狼之辈,其实谬矣,盖因真要寻助之人,往往是良善之人,因其心善,不擅挑心之技,才要求师,”赵远说话间,略有叹息,“我那些友人,多才多艺,又精言语挑逗,本就受人青睐,哪里还需要我来置喙?他们问我,是打趣罢了。”
拓跋郁律品味片刻,不由称道起来,旋即想到一事,朝陈止看去,问道:“听闻太乐令还未娶妻?”
第三百七十四章 见微知著,方知气候已成()
“拓跋兄弟,问这个作甚?”赵远一听就乐了,“莫不是听了我的一二言语,就动了心思?劝你还是熄了吧,我也不是看不起鲜卑,但守一这等人物,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都在打他的主意,哪里轮的上你啊。”
赵远毫不顾忌的说着,若是旁人这么说,拓跋郁律肯定会觉得这是在讽刺自己,盖因他这等边疆之族,在面对中原王朝的时候,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自卑感,碰到类似事情格外敏感。
但赵远此人偏偏无所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与他相交,反而不用想那么多,所以拓跋郁律也是毫无芥蒂的笑道:“岂敢奢望?不过是有一美人,想要赠予陈太乐罢了,这是敬重太乐的为人,也是真心想要结交。”
赵远闻之,抚掌而笑:“你敬重他,就送他美人,哈哈哈!真个有趣!惜哉,彼女美矣,却不得自寻良人,为一憾也,然守一当世英杰,若得附之,又为幸事,福祸之间,谁能言明?妙哉!”
陈止自是要推辞的,但他知道因为时代局限性,用后世的眼光来看,此时有很多不尊重女性的行为,但本着历史唯、物主、义倒也不以为怪。
不过,听着赵远之言,陈止也有些意外,这位传闻中的洛阳情圣,被不少礼学名士斥之为毒瘤,未料此人心中,对于女性却颇为尊重,当然了,终究避免不了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
他这边想着,那边两人又说开了许多,一说起这样的话题,三人之间的关系,不由更加亲近,更有仆从端来瓜果和酒水,几人斟饮起来,颇得其乐。
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的就旁敲侧击的涉及到了北疆战事。
这也是三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是近了些,否则拓跋郁律作为外邦来使,陈止作为新汉臣子,这样的问题都是要避嫌的,防止让使臣心中生出他念。
即便如此,交谈的时候,还是有许多克制。
拓跋郁律先提起的,还是匈奴使节——
“听闻匈奴之使恶了陈君,又冒犯上国威严,被捉拿软禁,至今未出,某家以为此举甚好,匈奴人凶性未改,不明诸夏礼仪之尊,若是示之以礼,他会以为是懦弱,因而骄纵得意,若是以刀兵压之,反而知晓厉害,能认清尊卑。”
他提起匈奴,虽没有咬牙切齿,但话里话外的那股敌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说到最后,他甚至建议道:“陈君,既然你人脉通天,就当将匈奴来使一直羁押,否则放出来了,难保他们不在大典时做出点什么。”显然,拓跋郁律是听了一些传闻,真以为是陈止联络上下,以惊人人脉将匈奴使节软禁至今。
陈止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就快成个背锅侠了,但凡有人想要让匈奴吃亏,就让自己背锅,好在这为国背锅好处不少,等于列卿中不断有人欠他人情,眼下还看不出什么,可一旦有人想要动自己,就能显现出来了。
当然了,前提是自己的行为,不会影响到各方利益,否则些许人情也不顶用。
陈止想是这么想,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省得这位国际友人联想到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提出两难要求,再拒绝的话,反倒显得生分。
“匈奴之事,为国朝诸公权衡,这才有所决定,陈某何德何能,哪里能够干预,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况且这事涉及两边和战,也不好逼迫太甚,倒是拓跋兄弟,你们的部族与匈奴颇有怨恨,这次在京城,可得克制一点。”陈止直言不讳,还出言点醒,虽然看起来交浅言深,其实恰到好处。
拓跋郁律闻言,就不再纠缠于匈奴软禁之事,转而提起匈奴的凶残成性,说起并州倒行逆施的事来了。
话至一半,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匈奴使臣已经被放出来了,让对话的气氛一度尴尬起来,好在赵远在旁打哈哈,总算是一带而过。
跟着,这话题继续在匈奴为恶之上,不过陈止却逐步提问起来,问的都是鲜卑攻伐匈奴之时的一些事情,但也不是攻伐的战法,偏向于微末细节。
拓跋郁律虽和赵远交善,也有心结交陈止,但到底存着边属贵族的谨慎和警惕,所以涉及到兵马细节和战法细节的地方,多数是模糊带过,防止被人窥见部族虚实。
拓跋郁律可不敢小看陈止的知兵之能。
他之所以要见陈止,并且表现的颇为恭敬,其实还是因为那篇《六国论》。
这篇陈止在青州所作的文章,传入北疆各地,被鲜卑所得,几乎每个部族都推崇备至,等各部使臣出发的时候,陈止之名早已是老少皆知。
能写出那般深刻文章之人,拓跋郁律岂敢轻视,否则他也不会甫一至,便求见陈止了,而《六国论》中对兵甲也有论述,寥寥数句,却切中要害,拓跋郁律知道陈止是知兵之人,在这方面就有提防。
好在陈止询问的时候,重点不再兵马战法上,而是咨问边角之事,比如骨镞'zú'的样式,铁镞、铁刀的重量等等。
“问这些,该是比较好奇吧,这位陈止陈守一,是博闻强记之人,能知道这么多,平时除了多读书之外,碰到感兴趣的事,肯定会多问多思的。”
这么想着,拓跋郁律顺势回答,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随后陈止又从话题延伸开去,询问起鲜卑在草原上的些许趣闻了。
拓跋郁律终于是放下心来,肯定了猜想,这逐水草而居,听起来惬意,但每一次迁徙,其实都是一次艰难的冒险,生活不易,说起来更为枯燥。
这场谈话,一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拓跋郁律晚上还有他宴要赴,而陈止也借口政务繁忙,先后与赵远拜别。
待得回到太乐署的衙门,让行礼的差役和兵卒无需多礼,陈止就来到司衙书房,拿出笔墨,将今日所问之事,纪录下些许关键。
等写完了,他在灯火之下沉思,回忆着从几个衙门、连同心中藏书中,拼凑出来的一些历史纪录,这些纪录,正是有关鲜卑的。
从后世而来的人,哪会不知道鲜卑这个名字,得益于九年义务教育,就是许多将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