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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事得等我回去之后,集中精力思考,此时只能定个大概。”陈止将目光从纸上收回,落在了陈蛰的身上。
陈蛰顿时感到了压力,他之前在心里评价过陈止,可真正面对时,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好在在来之前,陈蛰做好了心理准备,记着祖父的嘱托,定了定心神,就想按祖父教的话说上一番。
可是不等陈蛰开口,陈止先就笑道:“陈蛰,你拿这个给我,是因为不忿陈华辱我么?”
陈蛰下意识的点点头。
陈止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这问题来的突然,陈蛰依旧是下意识答道:“再过两个月,就年满十岁了。”
陈止点点头,说道:“这个年纪也该读书为学了,再往后就有些晚了,这几日你在边上旁听,有什么感想么?”
陈蛰总算回过神来,心里一惊,以为陈止要责怪自己偷师,于是赶紧就道:“先生,您不要生气,我没有听去多少,也没有外传,这些都是祖父记下来的,想让我慢慢参悟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真的!”
“不用害怕,我问你,”陈止摆摆手,露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容,“你是不是想跟我读书?”
陈蛰一怔,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连后退,跟着就满脸通红的道:“我愿意!”然后就要跪下磕头!
“不急,不急。【零↑九△小↓說△網】”陈止赶紧拦住,“你得先回去禀告长辈,再做决定。”他倒没想到陈蛰的求学之心如此迫切,关于这个小厮的情况,陈止也有所了解,知道是背景干净的清白人家。
此时在陈蛰的心里,则是念头翻滚。
“会有这么好的事!祖父教我的说辞都没用上,七少爷就说愿意教我读书了,等我成了他的学生,以后不就有好日子过了?祖父也不用那么辛劳了,他知道了,肯定很高兴!这用功读书,果然是好的!”
看着陈蛰蹦蹦跳跳的离去,陈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就起步回返,途中还是往陈侯庙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回应。到了家中,他拿出那张麻纸看了看,眉头一皱,坐在椅子上思考起来。
脑海中,麻纸上的列语句,以及后世的只言片语,还有记忆典籍中的文字语句,仿佛过山车一样,在陈止的心头划过,其中含义逐步显现,有的被抓住,有的被略过。
慢慢的,文字组合在一起,朝着一篇文章的形式汇聚。
而陈止心中,也慢慢构建出一个颇为宏观的景象——
前世,他借签筒之助,略微了解过后世几个朝代的社会变迁,此时这些零散记忆也逐步显现,就好像是看到了未来,与族学、书院、官学,诸多场景杂糅在心,构建成一副画卷。
就这样,陈止在思索中,整个人沉寂下来。
他的这个样子被吴掌柜看到了,这掌柜的也有经验,立刻将店门一关,防止陈止被人打扰。
陈止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动也不动,宛如雕塑一样,等陈辅、陈停前后回来,见了他的样子,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
等到了晚饭时间,陈止还是一般模样,也没人敢扰乱他的思绪。
陈止的这个状态,约莫持续了两个时辰,他才伸了一个拦腰,长舒一口气。
“不如就用这诸多智慧结晶,再铸一篇《师说》,赠与陈蛰,同时试验一下,这样一篇文章,算不算绝学。文章代表诸多特性,主旨精神、学术倾向、文体文风等等,总有一个沾边的吧。”
想着想着,他长身而起,饭也顾不上吃了,不理面面相觑的众人,直接回到房间,铺纸研磨,提笔就写!
“古之学者必有师……”
以原本师说的开篇一句为起始,笔走龙蛇。
陈止今生虽未行过完整一文,但前世却有经验,曾与文坛宗师级别的人物交流,加上签筒加持,有着深厚基础,只是前世战乱,根本没多少用武之地,可今日书写,很快就把握到了节奏。
师说的原文,乃是“说”,用议论和记述来说明某种道理,相比之下,如今的新汉,玄学盛行,骈文渐起,单纯以说为体,难免被人忽视,所以还要加入其他因素。
于是,在行笔之间,陈止杂糅众多言论,以韩愈原篇为框,将柳宗元、王通等人的观点也融合进去,再加入自身情感,使得文章的前期,有了抒情小赋的特征。
抒情小赋,没有主客问答,特点是快节奏、明主旨,开门见山,杂糅心意,所以此文开篇就定了陈止之意,又按照世人习惯,拿出三代之事、圣人之语作为铺垫,确定政|治正确,跟着就是众家论点为佐。
等写到到了文章中期,陈止的文风又有一点变化,将前世了解的私学名人、今生接触的诫子佳文、族学任职时的亲身经历,作为事例罗列出来。
这些事例,说的与各大世家切身相关,隐隐指出隐患,所以这一部分文章特点鲜明,在文字上刚健有力,在字句上说理通透,在文体上骈散相间,在文风上挥斥自如,有着论说散文的风格。
等到了文章的最后部分,陈止反而停下笔来,皱眉细思起来,每过很久才写下几个字,寥寥数字,锤字炼句。
前面通过铺垫和事例,已然将观点表达出来,欠缺的就是整理、统合,略作延伸,这也是文章收尾要达成的目标。
待得收尾字句渐多,形态也逐步清晰,却是诸多对仗、接连用典,尽显骈俪,恰合当今名士的审美。
骈文发展下去,肯定会如原本历史一样出现问题,但不能否定其历史价值,尤其是陈止今日写文,本有试验之意,当然不能舍近求远,总要迁就社会风气,况且这只是最后的总结,是为了便于“尊师重道”这个观点的传播,所采取的策略。
而整篇文章,并非以骈俪为本,也非空洞堆砌,虽有三味文体,但只是略有偏转,文风完整,不见松散。
待得最后一字落下,陈止长舒一口气,只觉神似疲惫,抬头一看,天已大亮。
“不知不觉,竟过了一夜!这文以载道的事,果然不是那么轻松的,哪怕我有诸多助力,用了取巧的法子,一样有神思枯竭的感觉了。”
事情一了,睡意袭来,不过陈止强忍着困意,招来陈辅,陈辅知道陈止一夜未眠,自然是关心一番。
陈止安抚两句,又吩咐了一下,说了陈蛰拜师之事。
陈辅固然疑惑,却不会质疑陈止的决定,点点头,好奇的看了桌上文章一眼,就退去准备了。
陈辅一走,陈止才安心入睡,但书林斋却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彭城之外,陈华等人所乘马车急行而去,眼看就要离开地界,却被人拦住了。
“什么人在外搞事,难道不知道我等身份?”陈华那个仆从过来探查,但一见拦路人的面孔,登时一愣。
就见陈罗带着几人,笑呵呵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着:“兄长何故走得这么急?也不提前告知一声,也好让我这做弟弟的,给你送行啊,好在我家七哥早就有了预料,让我等在这里,有一幅字特地写给兄长你听。”(。)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名士如陈华,背信名不达!()
“外面何人?”
陈华坐在车上,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问身边的人来,很快那仆从就回到车前,小心答道:“回禀少爷,是那陈罗,带了群人挡在路上,不让我们过去。? ”
“陈罗?”陈华闻言心感不妙,这陈罗从一开始就处处与他作对,自己离开,就有避开他的意思,偏偏被此人堵住了路,稍微一想,就知道问题。
想到关键处,陈华警惕起来,就问:“他说了什么?”
仆从低语道:“他说陈止写了一幅字,要说给您听。”
“说给我听?听什么?”陈华心中不安越浓烈起来。
他急急离开,就是因为知道事不可为,如今这情况,顽童收心、几日时间就识字近百,这样的开蒙效率,别说陈家族学,就是放到家风端正、人才辈出的名门族学,也是数得上号的。
如果这都不能算是成功的话,恐怕没有哪位开蒙先生,敢说自己能做得比这好。
这种局面下,陈华已经没了退路,尤其他还试图以《戒赌诗》反击,反被陈止一下将军,还多了王建这个见证人。
无奈中,陈华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连夜准备好,一早就上路,无论怎么样,他对彭城之地已然心有余悸,就想着回到自己的地方,再思对策。
“陈罗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