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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王宣教了!这可是三等嘉奖,可以当下折变成十亩的授田配额,或是在迁转之际,作为优先资序的加成啊。。”
与此同时的钱塘城内,作为选调往普查队协力的成员之一王延寿,也有些满脸懵然在领队拍着肩膀的赞许鼓舞下,收下了表彰通知书。
仅仅因为他在关于太湖周边蚕桑业和丝织品的地方调查当中,以相对精准翔实的报告而脱颖而出,尤其是针对其中豪门大姓所掌握经营和生产流程的评估,被那位大都督专门点了名。
然而,这却要感谢他早年曾经随着家族中远支族人,专门采买河北的魏洺、河南的申光等地丝帛,贩卖到代北云中相邻塞外去的经历。
因此长时间下来,对于各种绢、褐、布、缅、纱、绫、罗、锦、绮等织物,以及每种之下又有许多不同的品种,比如级锦、大锦、经锦、纬锦、软锦、大张锦、杂色锦、半臂锦以及瑞绫、白编线、鱼口绫、绯绫等,都有相应的了解。
只是当他拿到伴随相应嘉奖的实物奖励——五匹湖绸的代卷之后,还是不免一番百感交集的心思翻沉。因为他在家族中做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拿到过相应的奖赏。
但是来自两者之间的感受,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河东之地虽然号称表里山河,但是其中王氏生息繁衍所在的太原境内,却是有名的地狭人多;
就算是号称阡陌纵横数百里,连州跨县皆有田产的晋阳、祁县两支王氏,也是族人众多而分摊到具体支族、分房的人头上,就不见得多少了。
因此,身为大多数王门子弟的毕生之愿,也就是在本家的荫蔽下,置办一份足以传世的田土而已。但在这里只要肯稍微认真做事和有所成就,田地、房宅和各种配套的福利手段,就像是唾手可得一般的。
他也忽然有些愈发理解,那些原本对太平军还是深为戒惧的贫寒士子或又是地方豪姓的旁支子弟,在自愿或是不自愿的加入其中之后,就很快捐弃前嫌而不惜死力的心态转变了。
因为,也唯有太平军能够打破过往朝廷和宗族,限制在他们身上的藩篱和桎梏,而在更加合理的规则和制度之内,让大多数人通过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世间最大的公平和义理所在了。
第625章 近闻群盗窜诸邻(续()
正当王仁寿在自己的使命和现实触动的交错治下,心情混乱之际。
前呼后拥的队伍中已经多了个不起眼跟班的周淮安,也策马缓步踏入了一片凌乱,还尤有焦臭味弥散的越州会稽城中。
虽然有人主动开门,向附近监视的太平军请降;但因为讨回来明州刺史钟季文,最后试图召集残部负隅顽抗,还打算把越州城付之一炬以为阻挡的结果,所以作为浙东第一大望邑的会稽城内,还是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所以越发是城墙附近的民居,可谓是到处是过火后的满目疮痍。还有一些头面上沾满了灰黑而哭丧着脸的男女老少,在接受太平军将士的检查,再就地发给干粮和汤水,毯子、被褥之类的救助;
然后,他们在周淮安开道的仪仗经过时,不由自主得纷纷放下手中的器物,而心惊胆战或是敬畏不已的跪倒在了路边。而在府衙方面,则是依旧烟火和零星轰鸣声未绝的所在。
那是占据了观察使所在牙城的钟季文残部,犹自在相应的高墙深坊之间坚持抵抗着;虽然这越州的内外城郭已经被黄巢部前后两次攻破过;前后两任观察使一死一被俘,但是随后又被占据者不惜民力物力的重修起来了。
所以他们躲进去之后,太平军还是要费上一些功夫和手尾才能完全解决掉的。
本来是不用这么仓促可以稳扎稳打的慢慢来;甚至可以稍加压制太平军在外部的力量展示,好让地方上的反抗力量有所心存侥幸的主动聚集起来,再一并予以解决掉。
这样从战场上击败和消灭、俘获的敌人越多,日后地方上潜在的反抗力量和旧势力残存的土壤就更少一些;“三支队”在地方开展工作就更省时省心一些。
但是南边的战线接二连三除了状况之后,就只能部分放弃原本的预案和攻略进程,调整为更加积极的主动进攻之势了。虽然不可避免要付出额外的代价和损耗,但是总不能坐视着江西方面牵制的偏师和南线战局一起崩垮掉。
更别说让南线的敌人无有后顾之忧的完成整合和号令统一之后,那就在没有之前各个击破式的那么好收拾和对付了。无论是就此流窜往福建五州,还是向西渗透和侵扰江西境内,都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在周淮安沿着新铺设的浮桥渡过钱塘江之前,先行抵达南岸的太平军马步士卒,已经分兵数路前往越州各地抢占和攻拔相应的城邑和要冲。
因此当周淮安进入初步被清理过的越州会稽城时,已经接到了前出东南的骑步一团,已经成功夺取和占领位于余姚县境内四明山,与慈溪县五磊山之间,通往明州的谷道要冲黄墓渡的消息。
而另一支绕过五磊山北面沿海地区的先头部队,也以飞速之际抵达明州境内的棋盘栅,击溃和驱散了当地主流的数百名土团,暂时掌握住了这么一个沿海孔道之要。
等到全力扫荡了越州境内之后,下一步就是对于浙东相对实力最强,也可能抵抗最激烈的明州(今宁波市)进行攻略。
虽然明州州城的城防无法与杭州等地相比,但是作为天下屈指可数的九大船埠之一,明州境内遍布着大小的港市和船厂。
至少,在没有足够近海水面压制力量的配合下,万一让盘踞在陆地上的那些钟氏残余,给流传到海上去重操旧业,就此成为沿海持续不断的匪患,那将是一件得不偿失的大麻烦。
周淮安如此思量的骑在马上,一边不断发出一个又一个临时追加的号令来;却突然见到前方擎旗开路的骑手停步下来,却是被成片跪在街道正中的人群给挡住了。
“请大都督开恩啊。。”
“大都督怜惜。。”
“大都督饶命。。”
一时间人群中像是连锁反应一般的,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来。
“这是什么状况?”
周淮安不由侧头,对着负责压制和肃清城中的本阵第三郎将许毅将道。
“这怕都是城中残存的富户之家,听信了那钟氏的恫吓,以为本军要屠城泄愤。。籍着这个由头过来陈情一二呢”
许毅将却是微微苦笑道。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这些人群后方又冲过来了一拨人等,却是当着周淮安及其队伍的面前,对着跪地求情的这些人奋力的拳打脚踢起来;顿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场景。
“这又什么什么鬼。。”
周淮安更加错愕起来。不过左右的亲卫已经收缩了队伍,聚拢在他的身边挺刀吃牌并举起了手中的连弩和短铳做警戒状。
然后,就见后来的那批人不管不顾的三下五除二的将前者纷纷打倒在地之后,才相继跪倒下来喊道:
“多谢大都督活命。。”
“多谢大都督解于倒悬。。”
“大都督真乃再生父母也。。”
随后,周淮安才让人弄清楚这些拦截打人者的身份和拜谢缘由。他们居然都是被钟季文派兵捉到内城幽禁起来,拷打以逼迫献纳的各色人家。
等到太平军进城之后,把他们从牢狱里顺手给放了出来,正好遇上了投靠钟季文为虎作伥过的另外一拨人,结果就发生了这种闹剧。
听到这个结果,周淮安不由的啼笑皆非起来;这算不算是士民阶层的某种分裂和对立呢;或许还是可言利用一二的。
而在视野尚且不及的远处,一身短衫褐衣打扮脸上还抹了土的前明州刺史钟季文,也在一处满是尘土的楼阁当中,小心翼翼的窥探着街市中的动静。
直到一名同样短衫打扮的汉子奔走而归,又仔细的顾盼左右确认没人跟随,这才缓步跨上楼阁来,对着钟季文低声道:
“连帅,依照您的吩咐行事,左近巡曳的贼军都被引过去了。。如今正在收拾那些人呢。。”
“好,机不可失,咱们这就赶紧走。。去北门內渠那儿,再伺机潜渡出去。。”
钟季文当即道,然后又对着另外一批聚集在楼下的人说。
“待我走后半响,就该你们发动起来了行事。。我一定会好好照看你等的家人,令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