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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周淮安就要以一己之力站在这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历史潮流车轮面前,按住名为天下大势的未来命之运后颈皮,而将其偏转到另一条崭新而更加崎岖的道路上去。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有着一片广阔而充满际遇与可能性的地盘和人口,众多追随者组成的新式军队,和全新教育体系培养起来的各级官吏,所构成的政权基本盘。
而周淮安既然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长远目标和实现的步骤预期,同样也要围绕着已经初步可以自洽的核心理念,而不断的进行完善和拓展,以保持思想领域上的同步胜利和领先优势所在。
所以,这些意外被太平誓愿给吸引来的士子,可谓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想办法给留住了;只要能够留下来,太平军就有的是手段和时间,将这些抱着不同诉求和理想的知识分子,给逐渐扭转和改造过来。
时间过得总是飞快,当周淮安前呼后拥的走出都督府来的时候,却见到门房里已经站了好些等候的女卫,心中不由的恍然起来。
原来今天下午是和药儿相约去看新剧演出的日子。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中国浸强胡浸灭(续九()
当被连夜惊醒过来的唐僖宗,被行在宿卫簇拥着再度走上子城东壁的墙头上时,见到的就只有笼罩在灰暗中太(外郭)城中肆虐的纷乱火光。
“圣主……圣主啊……”
当稍后田令孜跌跌撞撞的出现在城楼之上,众人却是不免哗然起来。
因为只见他声音凄厉如夜枭,蓬头垢面的处处青紫和血肿,像是遭遇了及其凄惨的事情,而让人几乎要认不出这个平日里居体养气而慈眉善目,然而城府气度都深不可测的“大阿父”。
而在他身后则是被人抬着的看似奄奄一息的陈敬瑄,在抬架上还在不停的往下洒落一滴滴的血水来,就像是一条晒干挺直的死鱼一般的,只有嘴巴上还在有气无力的发出咿唔声来。
“圣主啊,天见可怜,差点儿就不能再睹圣容,聆讯圣言了啊……”
凄凄惨惨的田令孜再度哑着嗓子喊出来。
“这又是什么情形……”
脸色本来就青白,此刻更加病态如苍雪的唐僖宗不由颤抖着手臂指问道。然而这时的田令孜却是身体晃了晃,在惊呼声中泛着眼白栽倒在一旁,又被随从连忙搀扶住。
“启禀圣主,田大公和陈蜀帅奉召前来时,在中道街市上遭遇了贼人强弓劲弩的袭杀,儿郎们拼死护卫之下才得以冲出埋伏,又全力强撑着赶来见驾叩问安危啊……”
在旁的一名同样身上沾血的将弁连忙道。
待到半响之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府上。
“蠢才,还不快赶紧收拾起来……都说了不要过犹不及,圣主一时不觉也就罢了,你真当其他人都是瞎子和傻子么……”
已经恢复了气度和从容的田令孜,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他头脸上的伤势倒是都是真的摔滚出来,但是躺在抬架上哼哼唧唧仿若是下一刻就要断气的陈敬瑄,就是另一回事了。随即就见浑身污血的对方满脸尴尬和灿然的坐起身来,又丢开一个戳破的囊袋道:
“大兄莫要气坏身子,我这不是为了在圣主面前加深印象么……”
“那也要给我做的像样一些啊,拿着粘着鸡毛的血袋子算什么样子……”
田令孜再度恨声道。
“既然如今圣主的授意已然拿到了,就莫要再瞻前顾后和手软了……这行在上下、城内城外也该好好收拾一番了,不然我等的倾覆之祸,真就是便在须臾了……”
“若不是有受我恩义的门阍小儿暗中来报,有人借机在圣主前发难而欲构陷我兄弟于绝地;只怕是明朝死无葬身之地尚不可知否了……”
“那就先让彼辈死个精光好了……”
陈敬瑄这一刻也不复卑微的赔笑,而面目狰狞的咬牙切齿道。
与此同时,站在已经易手锦桥门上的东川节度使杨师立,也很有些不满的看着左右大声呵斥道。
“为何不能一鼓作气拿下子(内)城和东西夹城……唯有圣驾在手,方才谈得上高枕无忧呼!!怎生尔辈冲进城后除了跳荡前队之外,就都找不到各自的人马了……难不成还要我亲自率众攻城么。”
“节帅千万见谅,儿郎们大都是穷癖乡下地方来的;黑灯瞎火的骤然摸进这锦官城里,追击着敌势一时间有所迷失和找不着道路也是难免的啊”
众将面面向觎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勉为其难的站出来道,却是左翼大将度兵马使郑君雄。
“只消、只消再给我等两三个时辰,保管把那些儿郎们给拖也要拖回来听命的……”
好在杨师立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随即又对着另一名长相老成的部将道:
“张士安!别部人马会在城里迷了路,难道你们营造队也要迷路上一回么;为什么我要的攻打内城器械,迟迟未能送进城来。”
“大帅千万明鉴啊,这锦官城地方虽大,但是道路狭促曲折的多,那些新打造器械都得重新拆卸了分装车马,才得以输运进城来啊……”
名为张士安的老将亦是叫苦不迭道
“然而若想在城内施用,同样还得另寻适宜的宽敞地方,就地铺展开来才能啊……儿郎们已经竭力而为了……”
“这还不够!你们这些杀才还找什么地方,绕什么道路啊”
这一刻,杨师立只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些人的愚钝和蠢笨给气炸了。
“马上带人给我从城门下一路拆过去也好,放火烧过去也好,一定要清除一条抵直子城的坦途来……”
“尔辈都给我听明白了,唯有拿下子城和行在,咱们才都是保驾护圣、公候在身的当代功臣;但若是拿不下来,再多说什么也都是一场空……”
“大帅所言甚是……”
“谨遵教诲……”
众将这才相继凛然变色而竞相奔走忙碌起来……
然而当东川军好容易完成对于大部分城门的压制,而将攻城的石砲、车弩等物架设起来,成排列队挺举着云梯整装待发之后,已经是天色发白之际,而意外的变数也还是到来了。
“报,东南面有西川军旗号正在逼近本阵……”
一名满身汗水琳琳的讯骑飞身下马道。
“可曾看清是何人的旗号……”
杨师立不由心中一紧,却若无其事的到。
“回节上,已经探明乃是杨字将旗……”
讯骑头也不抬连声道。
“那就是西川讨击副使杨茂言的人马了……”
杨师立却是当即对着左右慨然大笑道。
“若是那高仁厚亲自前来,我倒还高看他几分;可这杨茂言,不过是个少有言兵的虚头把式。来人,敢问谁愿领兵一支前往城外营中稍加拦截之……”
“卑下愿为大帅分忧……”
这时候就有先锋大将都知兵马使郝蠲应声道。
“好,只消你能以营帐为饵拖阻他片刻足矣,稍后于我就点齐衙前马队出击别门,再与君共破之……”
于是又过了大半天时光之后,满心悔恨不已的杨茂言在残存数百名疲惫不堪的护兵簇拥下,看着左右已经被东川军分割开来的部下,相继被追逐砍倒在东川军的刀枪之下,或者又成群连片的跪地求饶起来。
这可是他从出征的西川军中,依靠个人手段和威望,以抢先救驾为由强行带回来的精锐健儿啊。结果就这么既饥且疲的溃灭在了这成都城外的东川阵营之中。
随后,在重新风雪飘起的灰蒙蒙天色之下,披着狐裘大氅的杨师立策马站在了他们这些残兵面前,而由大将郝蠲大声喊道:
“杨茂言,事已至此,还不束手就擒,给自己与他人一条活路否……”
“束手就擒。”
“快快请降。”
四下里团团包围的东川军都齐声大喝起来。然而满心懊悔与绝望的杨茂言,反而像是突然振作起来对着左右道:
“某悔不听高讨击之言,急于建功方有此厄呼;如今唯有拼死以报一时,只可惜了这些追随我的健儿了……”
“愿追随副使为国赴难……”
左近的护兵却是相继悲壮亦然的应声道。然后他们在杨茂言的带领下,鼓起被冻僵的身体和残余热血,猛然向着杨师立所在扑杀而去。
然而却又被许多梓州白梃兵挺举的如从矛尖挡了下里,奋力厮杀向前而又被两翼攒射的弩手,给逐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