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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真不拿了犒赏去广府么,或是就此发还乡里也好啊……”
“俺起初也是有过这个想头的,不过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觉的咱就会这身军中练就的本事,别的营生怕就是一点儿不会了;”
闵勖却是有些无奈的坦言道。
“就算拿了这百十匹绢的财帛过去,也不过是受用一阵子就没着落了;到头来还不是要另谋一番营生,只怕在太平军的地头上不得善终了。倒不如籍着眼下的由头,留下来找个安身立命之处了……”
“更何况如今你家那位贵人,可真是人称‘五南使君’的好大气象;这岭內岭外、大江南北谁人不闻、谁人不晓得,只怕是投附无门的大有人在了……”
“如今他既然肯重用你们这些桂管、安南的老兄弟,想必也是胸襟甚广而不计前嫌的雄伟人物;自然也不吝给咱们这些破落人家一条活路不是;”
“听说了你们供给待遇速来优厚有加,干足年头的老卒和将校还有田亩可领受;倒是还请赵队看在当初同处原上杀蛮的干系,给我一点报效当下的机会啊……保不准,这邵阳城我都能给你骗开来的……啊”
听到这里,赵引弓一直不动声色的面皮微微的一松,而开口道。
“你真的能够受得了我太平军的规矩和操令;还要从最底下的五头开始,经过一些时日的考验期和日常甄别啊……”
“所以我才要您借我一个机缘,作为投附哪位贵人的进身之阶啊……”
闵勖亦是诚然道。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迥戍危烽火()
“北军百万虎与貔,天子自将非他师。
一朝夺印付私党,懔懔朝士何能为。”
《韩昌黎集·永贞行》
“左右神策军,天子护军也,每年有十万军。自古君王,频有臣叛之难,唯置此军以来,无人敢夺国宝。”
日本僧人圆仁《大唐求法巡礼行记》……
虽然关东之地已然是烽火连天,然而长安城的市井里坊之间,依旧循着长久以来歌舞升平的惯性,而维持着某种走马章台、夜夜笙歌不绝于耳的日常风物。
毕竟自从泾原之变以后,无论中原大地如何的板荡不止,关中之地总是能够大致独善其身的保持着太平安逸的光景。哪怕是甘露寺之变这般的天子更立事件,也是远离大多数小民的日常生计所在。
尽管是潼关方面的烽火一阵接过一阵的昼夜不息,但对长安城中一片恬嬉依旧的氛围,似乎没有什么像样的触动和影响。甚至还自我安慰式的口口相传和流行开各种吉兆和异象。
比如有人信誓旦旦宣称,在终南山上的玄元皇帝庙有天降瑞鸟,而作人言口称此劫当过继续保扶大唐三个甲子的国兆和气数。
又有人在十王宅中当今圣主的故邸,发现大若锅盖的赤芝数朵,当作国家中兴之鉴;还有人见到黑色大喜鹊群聚于东待漏院内久久徘徊不去,而做那吉瑞之舞;
然后又有扶风县僧众禀报,法门寺中供奉的舍利塔突然光明大作而天见梵音,隐有诸菩萨、护法像随天花现于寺中,遂敕令士民捐纳供奉以为水陆法会十天十夜。
然而,在皇城大内的政事堂中,却是一片夏日炎炎之下不用任何的窖冰,也能感受到的惨淡肃杀和森冷入骨的气氛。
“这又是什么干系……大盈、左藏诸库为什么大都是空的,余下库中也都是陈年朽烂之物”
重新成为政事堂宰相执领的郑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顶盖几乎要将自己的进贤冠给烧起来,而寒着脸对着左右厉声道。
“我奉旨前往东都开府之前可是怎么交代,这些可是为了备战御贼的筹备,谁都不准擅动的关要之资……”
在场的豆卢緣、崔伉等诸位宰相、重臣不由的面面向觎;然后才有新近自翰林学士提任而来的同中书门下事王徽、裴彻,各自面有难色的相继解释道。
“却是那卢子升暗自勾连了大内的田大贵人,以内奉供用为名相继提走的……”
“更有天子的內旨为凭,我辈竭尽全力也无法拦阻啊。”
“那神策军的甲仗库又是什么情形,里面的大多数甲械辎重哪里去了……还有飞龙六厩里的蓄马呢……”
听到这话郑畋不由有几分气绥,随又愈发光火起来严词质问道。
“这这……其实在半个多月前,就被田枢密相继拨付往蜀地去了……有內甲仗库使宋昀轩可为证……”
在场的的唯一一名中使,左神策军中护军使李文贤嚅嚅道。
“国之大贼,何其多也……又叫我如何收拾呢……”
霎那间郑畋只觉得几要七窍生烟,天地倒转的一阵头眩,狠狠一把勿板投掷在地上而吼声道。
他可是好不容易痛陈厉害又以就此挂冠相逼,才说服延英殿召对上那位已然是方寸大乱,当众惊怖流泪的年轻圣主,亲自出面检阅左神策军将士,激励士兵为皇廷效命。
又以杨复恭出面晓以利害说服了大内诸位宦臣,将拱卫京师的神策军将士先分出一部,以约两千八百名弓弩手先行,前去支援潼关齐克让的守军。
乃令神策左军马军将军张承范,为兵马先锋使兼把截潼关制置使,自此先行带队出发;右军步军将军王师会为制置关塞粮料使,左军兵马使赵珂为句当塞栅使;以为后续的输送和布防所需。
然而,未曾想到自己在这个后方为御贼竭力而为,却为左右神策军内外八镇及诸道兵马都指挥制置招讨等使田令孜,再度给不动声色狠狠坑了一把。
在如今朝廷国库无钱无粮,度支盐铁转运诸使皆瘫痪的情况下,他岂不是要对前方奋战御敌的将士食言而肥了么。
与气急败坏或是莫衷是一的场面形成鲜明啊对比的,则是摆在案上来自潼关齐克让的加急奏书,內赫然上书曰:
“黄巢已入东都境,臣收军退保潼关,于关外置寨。将士屡经战斗,久乏资储,州县残破,人烟殆绝,东西南北不见王人,冻馁交逼,兵械弊,各思乡闾,恐一旦溃去,乞早遣资粮及援军。”
而与此同时的宫内神策军驻地之中。
身材圆滚滚的內甲仗库使宋昀轩,也在几名朱紫服色的內使围观和监督之下,拼命挣扎着被几名膀大腰圆的皂甲神策军士,给掩嘴按头着架起来而将头颈固定在一副准备好的吊索当中。
“真是对不住了,这其中的事情实在是干系太大了,所以只能到你这儿为止了。”
随后,其中看起来长相最为老成的一位內使,亦是满脸悲天悯人之态对着,正在梁上挣扎挺动宋昀轩感叹道:
“如今危难局面下追究起来,就算是田大使自个儿,也无法与哪位郑相公和杨副使联手相抗;你若是不能及时服罪自尽的话,只怕咱们大伙儿都要活不成了……”
而在长安城外的灞水之畔。率部刚刚渡过北灞桥的神策将军张承范,也在马上再度回望着煌煌长安城,以及身后已然看起来并不怎么整齐,甚至有些松散开来的行军队列。
不由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如今在国家厚养的神策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健儿,便就是如此的模样和情形么。却又想起之前在章信门楼上与前来校阅圣主,临别召对时的进言。
“臣闻黄巢拥数十万之众,鼓行而西,齐克让以饥卒万人依托关外,复遣臣以二千余人屯于关上,又未闻为馈饷之计,以此拒贼,臣窃寒心。愿陛下趣诸道精兵甲为继援。”
而这位圣主的答复也是相当慨然有声:
“卿辈第行,兵寻至矣!”……
而在东都洛阳城中的皇城大内,黄巢亦是在感叹不已,真不愧是天下首等的东都之邑;光是这些洛都城中士民百姓自发捐纳的犒劳之资又是何其丰厚。
居然在一夜之间筹出了十万缗钱,十几万匹绢帛、还有数万斤的金银器物和其他财货不等。而这个投降的东都副留守刘允章,同样也真是个知趣得体的人物。
虽然自己号令不得惊扰坊里,而只取宫中和营地停驻;但他还是私底下用牛车装载了数百名妇人趋奉入营中服侍,号称是仰慕义军将帅之威武之资云云。据说其中不乏官宦之家甚至五姓支族的女子。
因此,有这么一个体贴且识时务的人物在,他也不介意维持一个“义军入城,劳问而已,闾里晏然”的军民相携局面。
只是尽管这洛都一切虽好,却又怎么比得上天子停居的西京长安中的种种繁华风物呢;那可是他曾经魂